“主上。”
“恩?什麼事?”楊夜笙抬頭看身前站着的趙暮。趙暮的臉色不太好,這讓楊夜笙不由得皺起了眉。
“王下了急詔令。”說着將一張黃色的紙雙手捧給他的主上。
這急詔令可是隻有遇到大事纔會用的,就連四王叛亂的時候也不曾動用,如今卻……“朝中出事了嗎?這急詔令王可從來沒有用過。”楊夜笙接過打開看到上面的文字:一切皆放,速歸!
“不知道,還沒傳來消息。”
楊夜笙點頭,去拿盆水來。
趙暮點頭轉身拿着水盆走了進來。“主上,水。”
楊夜笙站起身把那黃色的急詔令平放進水中,片刻在溼透的黃紙上多了一些文字。楊夜笙看後臉色大變。
“主上,主上!你要去哪啊?”趙暮急忙呼住要離開的楊夜笙。
“趙暮,你留在西涼繼續盯着西涼王室的動向,葉城出了點狀況我得趕回去。”沒錯,楊夜笙和趙暮正在西涼的都城裏打探消息。
“可是主上,再急也不用大半夜走啊,等天亮……”
“不行,後天就是王的大婚,我再等就趕不上了,我走了,這裏好生盯着,我看西涼這幾天也許會有動作。”
不等趙暮回答楊夜笙已展開黑白相間的羽翼飛走了。趙暮看着那黑白的羽翼不禁難過,主上原來的羽翼雖然是黑色的,但黑的純淨可是自從遇到了她,主上的心被打亂,羽翼生出了雜色……這回王的急詔令也和她有關吧,只有她才能讓天下兩個最優秀的男人動容!
我是在江宸涵的懷裏醒過來的。外面正午的日頭正盛,我則在他有些涼的懷裏。
“涵……”爲什麼他的臉色這麼蒼白?
“你醒了?”他先是一喜隨即臉冷了下來“你說過話原來全是騙我的嗎?什麼以後不再用靈力,什麼以後會呆在我身邊?你全是騙我的!”他放我開我,走到桌旁揮手把桌上的東西泄憤似的摔到地上,屋內頓時噼啪得響了起來。
“王,有什麼事嗎?”王軒在外面小心得道。
江宸涵不理會他,只是盯着我。
“沒,,沒事,我不小心將茶杯摔了。”我只好出聲,這個樣子我不想讓其他人看到。“涵,你會體諒我的是不是?昨天晚上我真的被我的記憶嚇到了,原來我做了那麼多錯事,原來我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我甚至可以爲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東西殺了煙破剛過門的妻子,我……”我實在說不下去,眼淚又不停得流出。
“昨天晚上?你以爲你睡了多長時間?明天就是大婚日期了,你說你只睡了一個晚上!”
“我睡了這麼久了?對不起……”
“我要的不是對不起!你既然恢復了記憶就該知道你現在的身體,你體內的金針如果不是我和端木連手將其壓住,你就真的要睡在水晶棺裏了!”他生氣得吼我。
“我知道,或許你們不應該救我,我這麼一個惡魔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啪!”響亮的一聲響在屋中。“你有什麼資格說這種話!你有什麼資格!赫連栩他們做這樣的犧牲難道就是讓你一句該死就該抹去的嘛!如果你真的珍視生命請你好好的活下去,爲了他們,爲了我……請你活下去!”他的語氣由嚴厲到最後的哽咽,身體在顫抖,兩頰有淚滴滑下,紅色的眼眸中有着倔強的乞求。
乞求!他在求我,高高在上的他拋棄一切在求我,他什麼都不要了自尊、威嚴……我不可以這麼對他,真的不可以!
“真的要答應我,你會好好活下去!”他的雙手抓着我的肩膀。
我拼命得點頭,“會會!我一定會爲了你好好活下去!”
確定我沒事後江宸涵和端木出了我的房間,水杉進來服侍我休息。
“水杉,王和宰相爲了救我很累嗎?他的臉色好蒼白。”
“姑……姑娘,王他爲你擔心,他的身體沒問題的,您不用擔心。”
我看着他躲避的眼神,卻只能說道:“好,我知道了。”
“王,唯燕她出什麼事了?”楊夜笙出現在門口收起羽翼。“你又是怎麼回事,臉色如此蒼白?”
“唯燕沒事了。急叫你回來是有事想和你商量,你先看看這個。”江宸涵把一本像是奏摺似的東西遞給已經進門的楊夜笙。
“我是問你臉色爲何不好,這些事等一下再說也不遲。”見江宸涵並不打算回達,楊夜笙把目光投向一直坐在一旁臉色鐵青一言不發的端木身上。
“他怎麼了?哼,你放心,他死不了,只不過把身上一半的元氣過度給了沈唯燕身上。”端木絲毫沒有把江宸涵的身份放在心上。
楊夜笙聞言一驚,“什麼?!你把你一半的元氣給了唯燕是怎麼回事?”
“他讓我把一種蠱毒改了以後當做了一種媒介,以他的血爲藥引,時日一到,蠱毒種成,每當蠱毒宿主遇到危險時,他的元氣就會自動過度到宿主身上,兩人的生命連成一體,不過不同的是,先死的一定是他,而沈唯燕就是那個宿主!”
“端木你別說了。”江宸涵出聲阻止。
“不說就不說,反正死的不是我!”
“涵!你這麼做太冒險了!就算要這麼做,也不該是你!”
“我不做難道要你來做?你的付出已經夠多了!而這,也是我的意願,我已經承受不了她再一次在我眼前死去!如果我的命能換她一條命,我願意去換,而死後,她就要靠你們來照顧了!”
端木一拍坐椅扶手而起:“要死你就去死好了,你的責任不要推給我和夜來做!你的命只作爲她一次任性的犧牲品,真是好笑,你的命何時這麼廉價了,枉費我救你!”
楊夜笙看着對峙着的二人,端木一臉的恨鐵不成鋼,而後者只是低頭不語。“端木,你要學着去理解涵。”
端木很不給面子的扭過頭去,卻沒離開,半晌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隨手扔給楊夜笙。“冷香丸又要浪費了。”
江宸涵接過抬首喫下,然後想運功使藥效發揮得更好更快,他實在是不想明天在婚禮上頂着一張死人臉。可是……自己的靈力似乎在抱怨自己對它們的不忠,硬是運不起來。
楊夜笙搖搖頭,走到江宸涵身後,手掌抵在江宸涵後背,靈力輸入。片刻後,二人調息完畢,江宸涵的臉色好了些。
“謝謝。”
楊夜笙笑:“你這個字可是很久沒說過了。看看是什麼事這麼重要。”拿起被他放在一旁的奏摺坐下翻開一看,臉色不緊暗了下來。“怎麼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西涼國威脅涵,如果不讓晚幽公主做王後,兩國就要開戰!”
“怪不得我在西涼的時候就見西涼王有調動兵力原來是因爲這個……”
“夜,你別看我,你知道我不會的。”
“是,你是不會。否則也不會就因爲晚幽公主說了幾句話就動了殺念。”
“端木,那不一樣,她讓我瞞了許久的記憶回到了唯燕腦中,還害她差點死去。”
“唯燕恢復記憶了?”
“恩,就是晚幽說的,她用這個來威脅唯燕不讓唯燕嫁我,唯燕一時受不了打擊,纔會發生危險。”
楊夜笙聽了臉色更難看。“那麼就讓我來解決。”
“夜,你也失去理智了嗎?如果你在這時候殺了晚幽,西涼國又如何會罷休?只會給西涼一個和天予開戰的藉口。”端木說道。
“那你說怎麼辦?”端木陷入沉默,許久:“涵娶晚幽。”
坐在上位的江宸涵並不言語,楊夜笙卻說:“你明知這不可能。”
聽到這裏,在書房外一個角落裏一個人轉身走開。
我走在路上,臉上一片涼意,伸手一摸,水漬。抬頭看看空中還明亮的太陽。
“水杉,現在什麼時辰了?”
跟在沈唯燕身後戰戰兢兢的水杉趕緊回答道:“回姑娘,未時剛過。”
“走吧,回府去試試禮服。”
水杉奇怪爲什麼我在聽到那些話以後還會乖乖去試禮服但也只好惶恐得答道:“是。”
不得不佩服裁減師傅和刺繡師傅的技藝,禮服一在眼前展開,耀眼到不行,穿在身上不大不小,根本不需要修改。我站在鏡前,端詳着華美的禮服,只是臉上不盡然是笑容。
“姑娘該高興些纔是,姑孃的笑容再配上這禮服一定是天下最美的人。”
“是嗎?”我勉強掛起一絲微笑。對着一旁服侍的繡娘問:“再做一件禮服要多長時間?”
“回姑娘,繡這一件衣服奴婢也是剛剛纔趕完,再做一件恐怕要十天。”不是有了麼,難道是不滿意?想到這繡娘不由得緊張得出了汗。
“師傅不用緊張,我並沒有半點嫌棄之意。只是我想送一位友人一件禮服故而詢問。”
“師傅二字不敢當,不知姑娘什麼時候要,奴婢一定儘量完成。”
“師傅既然需要十天想必是來不及了,罷了,我再另做打算好了。影疏,我好象聽你說,你們有爲我準備一套禮服吧?”
“是的,小姐。”
“現在何處?取來我看。”
“由雲飄保管,他爲了參加小姐的大婚也趕了回來,屬下這就去拿來。”
“等等,你是說雲飄他們都來了?”
“是的。”
那煙破也來了?!“沒事,你去拿吧。”
“是。”影疏答過話後消失了。
“姑娘,你要送誰啊?”據我觀察小姐好象沒有和她同齡朋友了,難道是尋南?
“這個嘛,保密。涵送來的首飾呢?拿來我瞧瞧。”
“在這呢。”水杉說着拿過一個托盤揭掉蓋在上面的紅布,屋裏頓時金光熠熠。
正觀看間影疏也拿回了禮服,看過後又拿過幾樣精緻的飾品放在一起。“影疏,把這些東西收好。”
水杉看着盤中僅剩的那幾樣比較普通的飾品:“姑娘,送得是不是太多了,這些是王親自挑選的,如果讓王知道了您都送了人不太好吧,水杉去再備一份好不好?”
“涵不會介意的,再說他要的是我這個人又不是要靠打扮的。”
影疏對我點頭後便離開了,他當然知道我要他送去哪裏要做什麼。他雖然不解但一定會照我說的去做。我對他絕對信任,他對我絕對服從。
剩下的就都交給水杉柳彥去做了,我就呆在房裏對着天空發呆,真的是發呆,發呆到太陽落山月亮掛上枝頭,我看着掛在天空的圓月,不禁露出一個有些自嘲的笑容,似乎每次我傷心的時候都是明月當空,晃人心神。
“姑娘,該沐浴裝扮了。”
“什麼時辰了?”就要天亮了嗎?
“寅時了。”
“哦,走吧。”我走進後室在一大堆人的服侍和見證下沐浴,換上全新的天蠶絲內衫,坐在桌前進食,水杉和宮裏的麼麼在一旁爲我擦拭頭髮。
“姑娘,不用了嗎?還是多喫點吧,這一天行禮下來您都沒有時間喫飯的,萬一您中途體力不支支撐不下來可怎麼好?”
我笑,好可愛的孩子,恐怕我不會有那麼多煩心的事了。“可是我喫好了,涵他會幫我的,其實我倒是擔心他喫得夠不夠,今天一天有他要忙的了。”
“姑娘放心,王他一定會多喫的。”
“爲什麼?”
“因爲心情好啊,心情一好就會多喫的。不過……王就算餓着也一定是甘心萬分。”
“死丫頭,就會尋我開心。”
“水杉也是爲姑娘和王高興。”
我點頭不語。
“姑娘既然喫好了,那麼便開始梳妝吧,時辰也差不多了。”一旁的麼麼提醒到。
我放下碗筷,看了看門口,“再等等吧。”
水杉和衆麼麼不解也只能由着我。
“小姐。”
“怎麼樣?”
“就按小姐所說的進行。”
“去找雲飄他們吧,我這裏不用你忙了。”
影疏看着端坐的我,我給了他一個安心的微笑,他這纔出了門去。
“梳妝吧。”
“是。”
兩三個人開始圍着我轉,梳頭的梳頭,擦粉的擦粉,各盡其能,忙而不亂。一個時辰後我纔可以睜開眼睛看到鏡中的我。
明眸皓齒,柳葉眉,水潤靈動的大眼,額中一顆鮮紅的硃砂點,高挺的鼻樑,粉紅的兩腮,粉紅的的雙脣,之前的一點病態全都不在,有的只剩美豔和嫵媚。
“姑娘真是太美了,姑娘一定是天下第一大美人!”
我笑笑,站起身,立刻有人爲我穿上層層疊疊的禮服。禮服很華美,很像唐朝的樣式,但比唐朝更暴露,雙肩全都暴露在外,更讓我詐舌的是,衣服恰到好處的露出了證明女子貞潔的那朵花,這是要天下人證明王後的身份。衣服繡着的不是鳳,在天予鳳並不代表女性的最高地位,繡的是百花和百鳥,正中的抹胸上是牡丹,百花和百鳥以牡丹爲中心活靈活現在淺紅色的天蠶絲禮服上。最後套上寬大的外服。說是外衣,其實只是一層薄薄的絲衣,幾乎和透明的沒有區別,只不過看上去更媚人。不用的是,天予似乎不戴蓋頭。
水杉一幹人爲我扶平衣上的褶皺,坐下來,接下來是各種飾品。最讓我無奈的是水杉嫌那些剩下的不好硬是去重準備了一套。麼麼在我頭上插滿了各種飾品,本就有固定頭髮用的帖發珠花,每串珠花上都是大豆一般大小的珍珠以金線串起,接着是頭飾和布搖。
“麼麼,能不能不要弄這麼多東西,頭很重我會很累。”
“姑娘,不能少,您代表的是天予王後,少了會有損國體。”
我閉上嘴,都扯到國體去了我還能說什麼。
“姑娘,這是長命鎖,水杉給你戴在衣裏。”我點頭,水杉小心把一個純金打造上面鑲了寶石的精緻小鎖放在衣裏。“這是平安果,您一定要拿在手中千萬不能掉了。”
我點頭接過,不就是蘋果麼,什麼平安果。不過還真的希望今天能平安度過。
“姑娘,辰時了該去拜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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