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朝政真的是很無聊,當王也是很無奈的。沈唯燕看着那些大臣一個個站出來說點無關緊要的事然後等着江宸涵說出解決辦法,虛僞的稱讚一番“王英明”之類的話再站回去。真佩服他,到現在還能端坐在那裏看那些廢話一樣的奏摺。廢話?可不是嘛,我無聊順手拿過來一本翻開看,發現說實質性東西的奏摺很少,大部分都是奏功拍馬屁的。
我聽得迷迷糊糊的,靠在椅子上打瞌睡。江宸涵看到身邊的人似乎睡着了,抬手打斷正滔滔不絕口若懸河的大臣,小心翼翼的把睡着的人抱在懷裏。江宸涵豎起食指放在嘴邊,輕聲說:“小聲點。”而懷裏的人則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做白日夢。
正在奏事的大臣點點頭,放低聲音繼續自己的工作。而江宸涵就那樣一邊哄着懷裏睡覺的人一邊把一件件大事處理掉吩咐好。終於大臣們都閉上了嘴。
一直一聲不啃的宰相端木恆瓊站了出來,看了一眼正做美夢的人說道:“王,請你放過冉兒吧。”
江宸涵本是舒展的眉頭皺了起來,看了眼懷裏的人:“端木,不是我狠心,平時她怎麼鬧我都可以不管,由着她胡鬧,但是這次她千不該萬不該差點害死她!你要朕如何放過她?”
低着頭的端木突然抬起頭來,聲音自然也就高了不少:“王,你不可以這樣對冉兒!”
我被一個帶着壓抑的聲音吵醒,迷糊地問道:“冉兒怎麼了?你怎麼對她了?”
江宸涵略帶嗔怒的看了端木一眼,隨即低下頭柔聲道:“沒事,她犯了錯我只是把她關起來了。睡醒了嗎?”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正睡在他懷裏,而下面站着那麼多的大臣,我趕快站起身低頭道:“恩……恩”
江宸涵心情好的一笑:“好了,今天就到此爲止,你們都下去吧。”
“是。”大臣們很聰明的視而不見。
“王,真的……”
端木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宸涵打斷:“端木,不要考驗我的耐心,我說過的話你不要忘了。”
端木的臉一僵,低身答道:“是,王。”
江宸涵拉起一旁人的手:“剛纔很無聊吧,走,帶你到花園裏逛逛。”說着就拉着我朝門外走。
我被他拉着走,“可是端木不是還有事嗎?你不用處理嗎?”
“不用,他的事不急,他也希望我不急,走吧。”
聲音漸行漸遠,大臣們臉上都是一臉的震驚和迷茫,聚在一起小聲議論着。而端木只是站在那裏,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緊緊握了起來。
在花園的小亭子裏喝茶,一個聲音在亭外響起“水杉見過王。”
江宸涵和我聞聲回身去看,只見一個清秀的女孩低眉站在那裏行禮。
“水杉,你回來了,這些日子難爲你了。以後你就跟在唯燕身邊吧。”
“是,王。”水杉答過江宸涵後對我又一行禮,“水杉見過姑娘。”
我蹙着眉打量着她。“怎麼?不喜歡?”
我搖搖頭,“我不記得見過她,可她的聲音卻是有些熟悉,好象在哪裏聽過。”
“這就對了,在你失去的記憶裏,你是來過這裏的,那時水杉就是照顧你的。”她連那些都忘了,看來只記得進王宮前的記憶。
“噢,原來是那樣啊。水杉姐姐以後就多多關照了。”我笑。
“水杉不敢,姑娘叫我水杉就好,莫要折剎水杉了。照顧姑娘是水杉的該做的。”
“好。”
水杉看着正和王說笑的女子,聽說她失憶了還差點死去,不,是死而復生,王如今寸步不離,連處理朝政都要她坐在一旁,雖然她不幹涉朝政但是這一舉動一定會引起朝中大臣不滿的。水杉正想得出神,只聽一個女子走進亭中。
“小姐,好消息。”
“尋南,外面好熱的,進來喝口茶慢慢說。”
“是。小姐尋北有喜了。”
“什麼!”我一驚,手中的茶杯就要脫手,江宸涵趕忙接住。“你說什麼!尋北怎麼懷孕了?你快告訴我,是誰欺負了她,我去給她報仇!”
“小姐,你要怎麼給尋北報仇呢?”炎夕在一旁問道。
我咬牙切齒道:“我一定要殺了那個人,不,那樣太便宜他了,我一定要閹了他,讓他去當太監。”炎夕聽得一陣冷汗。“炎夕,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出了這麼多冷汗?”
江宸涵看不下去了,失去記憶還真是讓人頭疼,當初明明是答應這婚事的,現在就忘個精光,“唯燕,他就是那個你要閹了的人,不過恐怕尋北不同意吧。”
我一驚,“什麼?是炎夕!好你個炎夕,竟然敢欺負尋北,尋南你這個做姐姐的也不管嗎!氣死我了,炎夕你死……完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小姐,你怎麼這樣,這事是你答應的啊!”
我一想,“難道是我答應過我給忘了?”
“是啊,是啊。”江宸涵好笑的說。
“啊!我爲什麼要失憶啊!”我有些懊惱得說,“你們兩個回去吧,好好照顧好尋北,就不用過來了,我這裏有水杉。”
“是,那我們就告辭了。”炎夕幾乎是逃走的。
江宸涵心情大好的看着這主僕說鬧,這樣的生活多好啊,神啊,就讓這樣的生活一直這樣延續下去吧。
“對了,柳彥呢?我怎麼自從醒了就沒見過她。”
“噢,忘記跟你說了。她在端木府上。你要想見她我叫人接她進宮陪你。”
“她怎麼去端木家了?我又忘了?”
“你讓端木照顧她啊,後來我就做主讓她嫁給端木了,雖然只是個側妻,但端木不會虧待她的。”
“爲什麼只是側妻!”我冷靜下來,“也對,她沒背景沒靠山,普通人能攀上端木家已經是福氣了……”我神情有些落寞。“你們男人爲什麼都三妻四妾的,太不公平的!我可不可以反悔不嫁給你?”
“不可以!我又不是端木,端木他三妻四妾是他的事,我不會,我就只要你就夠了。”
明知道他是哄我,我還是高興,他有心就好了,王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女人,就算他肯他的子民也不肯。“好啦,逗你的。”
江宸涵鬆了口氣,心裏卻是沉了下去,端木冉兒的事一定要趕快解決!
日子就在這種無聊中度過,只是那之後他直接把祥鳳殿的偏殿當做了朝堂,所有的文件奏摺都搬了過來,大臣們也在這裏奏請,我說了半天他全當沒聽見,我也只好隨他去了,誰都知道女子不能幹政的,只是他在處理朝政的時候我不再坐在他身邊而是讓他在旁邊架了座屏風,我在後面可以看書寫字做其他的事而不必呆坐在那裏犯困。他則總是側頭看我在做什麼,生怕我丟了。
只是他和端木好象在鬧什麼彆扭,端木在朝堂上一言不發,而江宸涵也不去理他。
大臣們退下後,他到我身邊看我畫那些鬼畫符,其實就是卡通圖案。“你和端木鬧彆扭嗎?”
“沒有,只是有件事我和他的意見有些分歧。”
“關於冉兒嗎?那天我好象聽到他有提到冉兒。”
“恩。”
“什麼大不了的事,她是端木的同母妹,端木又那麼疼她,你說句話不就沒事了,放出來吧,她一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被你也關了不少日子了,想必她也得到教訓了,不要鬧得你和端木和仇人似的,你們不是好朋友麼,包容一下朋友的妹妹有什麼關係。”
卻聽他一陣嘆息:“你什麼時候都對別人那麼好,怎麼不知道對自己好一點呢?咱們不說這件事了好不好。”
心裏雖嘀咕他爲什麼總是避開這件事,但也只好點頭,有些事很複雜,也許這其中也有許多我不知道的事沒有表面上的那麼簡單。
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這麼粘人,只要我離開他的視線之外他就會煩躁不安,找不到就開始發脾氣,輕則摔東西重則逮着誰把誰當出氣桶,我很無奈啊,我又不會憑空消失他在瞎緊張什麼!可就是這樣,我也經常找機會遛開,到王宮各處去逛逛。
聽說前一段時間各屬國聯合叛亂事件平息後,生產經濟業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江宸涵剛想要喘口氣帶我出宮去玩玩,卻接到消息位於西北方的國家西涼將要派使者來,江宸涵不得不把出遊計劃推後。我聽說了卻也不當回事,我纔不指望一個國家的君王能時時陪着我玩。趁着他和大臣商量會見事宜的時候我帶着水杉遛了出來。
走在對我來說已是非常熟悉的花園,我坐在亭子裏,桌上已放了瓜果和糕點。“水杉,給我沏壺茶吧。”
“是,姑娘。”水杉答着就去給我沏茶。
水杉一走我百無聊賴的坐着喫着幾盤可口的點心,也沒人陪我,因爲尋北的關係我讓炎夕和尋南陪着她回瞭望江樓,雲飄和煙破讓他們回了清暗宮去主持事務,我現在純粹是閒人一個。至於影疏和夢殘雖然留在我身邊暗中保護我,我不叫就絕對不出現也不住在宮裏,可是和兩個悶葫蘆能聊得起來嗎?
我眼一眯,好象有人剛剛從那邊走過,紫紅色的朝服,雖然動作極快也有花草的掩映,但我確定那個就是宰相——端木恆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