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若直到翌日晌午方醒了過來。
經歷了那樣的事後,琳若早已被嚇的魂不附體。想到那樣噁心的東西在自己的身上爬來爬去,直吐了個昏天黑地。
便是膳食也喫不下去,面上毫無血色,整個人虛弱的如風中楊柳。
在牀上躺了一個月,琳若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下巴愈發尖了。渾身上下沒有幾兩肉,顯得愈發纖弱。
採珍和芳如瞧着心疼卻毫無辦法,只能每日用太醫開的藥膳給琳若補着身子。
九月十七,康熙終於從塞外回到了宮中。第二日御前太監梁九功便傳來口諭,解了琳若的禁足令。
當真是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
琳若恢復自由的第一時間,良嬪便過來看她,見了她如今的模樣,不禁心疼地淚眼朦朧。
“妹妹那樣清雅的人,沒想到再見卻成了這副模樣,好在如今你也算是因禍得福,皇上定會爲你做主的,你且安心養病。”她拭了拭淚,微笑着道。
如此梨花帶雨,美人含笑,端的是楚楚可憐,嬌媚可人。
琳若苦笑,經歷了這樣的事,她的身子還能好嗎?如今的她只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多謝良姐姐。”如今的她便是說句話也艱難,聲音虛弱無力。只是無論如何,看到良嬪能第一時間過來探望,還是心中感激。
“妹妹只管好生歇着,一切總會好起來的。”良嬪本不是善言辭之人,見她如此也只是柔聲勸着。
“如今妹妹恢復自由,相信無需多久皇上便會重新想起妹妹。”
知道康熙回來,琳若自也是心中存了期盼,只是如今這副樣子便是見了又有何意義?她也不願再讓康熙爲自己擔心。
他是一個好皇帝,本不應纏綿於兒女情長,自己只會拖累於他。
“主子,宜妃娘娘來了。”芳如進來稟報。
琳若忙叫請,撐着身子坐起,宜妃已三兩步上前按住她的肩,佯怒着嗔道:“你這是做什麼?安心躺着。”
琳若微微頷首,道:“嬪妾請宜姐姐安。”
良嬪亦規規矩矩地向宜妃福身行禮:“嬪妾見過宜妃娘娘。”
“罷了,不必拘禮。”宜妃面對良嬪卻是神色淡淡,道:“你下去吧,本宮與和嬪有些體己話要說。”
良嬪恭順地福身退了下去。
琳若瞧着宜妃對良嬪似是極爲不喜,心中便思忖着宜妃出身高貴,大概也瞧不起辛者庫出身的良嬪,卻也沒多說。
宜妃打量着琳若的臉,不禁嘆了口氣,道:“都怪我,當初沒能幫的上你。”
“宜姐姐說哪裏話?當初您已經幫了我許多,嬪妾如今能活着,亦多虧了宜姐姐。”
琳若也是隨後才知是宜妃命芳如去通知了康熙。也多虧了宜妃拖延了時間,否則康熙不會那樣及時趕過去。
“我也只能做那麼多了,卻還是沒能阻止,害你昏迷了那麼久,如今你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本宮不禁想當初助你得寵究竟是對是錯。”
宜妃倒是真心對她好,琳若真心感激,便笑道:“無論如何,宜姐姐都是嬪妾的恩人,也是在這宮裏對嬪妾最好的人,嬪妾一輩子感激不盡。”
“你呀!總是如此輕易相信別人,單純地有些傻氣。”宜妃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又道:“當初本宮對你好其實也並非全是爲了你,本宮更多的是爲皇上好。”
琳若微訝,她原以爲宜妃對康熙無情,畢竟哪個女人能忍受自己的丈夫喜歡別的女人?更何況還是親自撮合丈夫與別的女人。如今宜妃這樣說,倒是另琳若產生了好奇,不知宜妃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態。
宜妃緩緩地講着自己的故事,神情迷離,似是陷入回憶當中。
“當初本宮亦同你一般,只希望平平靜靜地度過宮裏的日子,從未想過爭寵,只是爲了家族,本宮不得不爭。後來有了胤祺和胤禟,本宮便想着有了身份,有了兒子,也算是站穩了腳跟,便不喜那些個陰謀詭計,一輩子守着自己的兒子,這樣也不錯。”
“當初本宮也算是見證了皇上對佟佳皇後的情意,後來佟佳皇後去了,皇上便再未對任何人動過情。直到後來你出現,看到了皇上待你的不同,本宮便想着或許你能夠讓皇上再次愛上一個人。”
宜妃脣角揚起一抹明媚溫和的笑容,語氣中有着對康熙的憐惜:“畢竟皇上也很苦,都說天家無情,可愛新覺羅家的子孫卻皆是情種。”
昔日的太宗皇帝與宸妃海蘭珠,世祖順治與董鄂妃,如今的康熙與赫舍裏皇後和佟佳皇後,如宜妃所言愛新覺羅家的皇帝的確都是情種。
宜妃斂了笑,抿了抿脣,有着一絲歉意:“本宮自是希望皇上能夠開心,可是如今卻害的你險些喪命,本宮早該知道,太後容不得這樣的你。”
琳若握住宜妃的手,想不到在這後宮竟還有一個人如此地關心着康熙,並非愛情,卻只是單純的關心與愛護。
“皇上有宜姐姐這樣的人陪伴,當真是幸運。”這話是琳若的真心話,在她內心深處對這樣的宜妃甚是敬佩。
試問有誰能夠不問私心設身處地地對一個人好?畢竟那個人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親啊。
難怪康熙對宜妃始終是不同的。
“有你,亦是皇上的幸運。”宜妃不在意地笑笑。
看着她消瘦了許多的面頰,不禁輕輕地嘆了口氣,問道:“你可知這次是誰要害你?”
琳若自是不知,畢竟恨她的人太多,看着宜妃淡然的目光,琳若猜測着莫非她已然知曉了?
“是誰?”琳若眼眸閃了閃,問道,畢竟能想出這樣惡毒的法子,那人必定是恨她入骨。
莫非是王氏?或者是太後?太後應當不會用這樣的法子害她,一杯毒酒,或者一條白綾纔是她的行事風格。
“貴妃已經查了出來,本宮也聽說了,是七福晉。”
納喇寶華?琳若微訝,卻又覺着並不意外,畢竟之前她便害得自己險些被賜死,如今自己沒死她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只是沒想到她對自己的恨竟然如此之深,之前不惜以殺害腹中的孩子爲代價,如今又想出這樣的法子,殺不死自己也要噁心自己。
只是另她奇怪的是,納喇寶華畢竟身處宮外,憑她一個宮外的福晉想要收買宮裏的人在後宮做手腳又豈會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