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我?”楚玥一挑眉,她並不認爲自己可信度有多高。
“我信殿下!”曲峯眸色深邃,目光落入扮掩的梅色上房內,漸漸軟化。
楚玥失笑,沒想到自己竟是沾了那騷包的光。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恢復了平靜,楚玥亦將視線轉向房內,目光有些發直。
“接下來你準備怎麼辦?先不說離開大燕,如今卞唐內也不平靜吧!”
“那是殿下該操心的事,咱們做臣子的只要按吩咐辦事就行了!”曲峯嘴角勾了勾,語氣帶着深意,顯露出腹黑痕跡。
楚玥瞥了瞥曲腹黑,不說什麼,擺了擺手便走回了屋裏。
夜風漸起,終於將縈繫於心的淡淡燥意吹散~翌日大早,楚玥在明媚的陽光和某人的尖叫聲中睜開眼來,看着被兩人壓在軟榻上,強行套上假胸的李御,楚玥揉了揉眉心,早在陳世美和郝黑進屋的那一刻她就醒了過來,可動靜鬧得這麼大讓她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寐一會兒也不行。
“小白臉黑子你們兩個殺千刀的,你們竟敢叫本宮出賣色相!”李御面色慘敗雙手環胸,似在護衛貞操。
“喲~殿下你這是唱哪出啊,也不知昨兒個是誰玩的不亦樂乎~今兒個怎麼就熊了?”陳世美陰陽怪氣的說道,狐狸眼裏滿是不懷好意。
“你你你”李御的心哇涼哇涼的,他將目光轉向一旁的郝黑,愁深苦大的說道:“黑子,你也要和小白臉同流合污、以下犯上嗎?”
郝黑貌似淳樸的臉上浮現一抹憨厚的笑意,就見他撓撓頭,終究將李御的希望粉碎。
“殿下,小白臉說了,我要是不幹他就欺負俺家妹妹去,你知道,俺家妹妹就喜歡這小白臉,不能白便宜了他!”
李御的臉白的跟剛刷的牆面一樣,直到女子略帶睡意的聲音響起,他纔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你們在做什麼?”
“玥兒,救命啊!”李御一臉苦相。
楚玥掀開簾子,披着一身長袍赤腳走了出來,墨髮披散,小小的身子雖還未怎發育卻依舊顯露出一絲慵懶的風情。
“嘿,小月亮出來的正好~”陳世美掩去眼中的驚豔,笑吟吟的衝楚玥說道。
“難得的好覺被你們攪了,不知又要猴年馬月才能好好睡上一場。”楚玥給自己斟了一杯隔夜茶,微微扭了扭身子,感覺肋上和背上的傷口好了許多。
“生前何必久睡,死後必定長眠!”陳世美嬉皮笑臉的吐出一句,然後擠眉弄眼的衝楚玥說道:“小月亮,今兒個一大早人家可就過來要人了!”
“給他不就得了!”楚玥頓了一下,反應過來陳世美話中的意思,好整以暇的漱着口,看着面色慘白慘白的某位騷包,“噗”將漱口水吐掉,楚玥的小臉上勾出一抹笑,“這就是招蜂引蝶的下場!”
“嘖嘖,不知道那位金少爺知道自己喜歡的是個男人會是什麼反映?”
“嘖嘖,說不定人家男女通喫呢”
無良的少女和小白臉聚在一起,某位騷包頓時遭難。
李御緊握着胸口,悲慼無比的看着笑的燦爛無比的女子,顫聲道:“玥兒,你不能這樣對我!”
楚玥斜睨了李御一眼,玉指在男子俊臉上一點,笑的分外天真,“去吧,殿下,咱們的身家性命可就靠你了!”
最終,李御被強行裝扮,變裝成風情萬種的紅姬美人,帶着無比哀怨的目光一步三回頭的坐上了城主的轎子。
楚玥站在窗前看着逐漸遠去的轎子,臉上的笑意漸漸平淡,看向身後依舊一臉賊笑的陳世美淡淡問道:“就不怕他這一去回不來了?”
陳世美笑的沒心沒肺,衝楚玥一陣擠眉弄眼,“爲成大事要不拘小節!咱們要相信殿下的實力!”
“走吧,早些佈置。曲瘋子估計已經等急了!”楚玥淡笑着說道,這個時代,奴大欺主這種事兒怕也只有在李御這裏能光明正大的發生了!
燕世城震怒,如今燕地各處廣下通緝令,接壤卞唐的邊關之地更是搜查嚴格,想要出關非得令牌不可。而經過曲峯的分析,幾大邊關城池中東岱城城主無疑是是最好下手的一位,只因這位大燕貴族有個極爲草包的獨苗兒子!
而昨日龍門閣的一切,打一開始就是個圈套而已!
他們幾人假借商之五的身份能躲過一時,可紙裏包不住火,這城中流動的人脈裏不知有多少是商都而來的眼線,稍有一個不慎他們便會暴露,只有早點離開大燕的邊境,進入卞唐之後他們的壓力才能緩解一分。
一方矮轎被緩緩抬入了城主府後院,便見府內的下人瞥過矮轎上一方掛着的絲巾,便見怪不怪的收回了目光。
城主府隔三差五便會有這樣一頂轎子進府,裏面做的要麼是青樓妓女要麼就是不知從哪裏拐來有幾分姿色的女子,而下場自然是落入了金武成的狼口之中。而對於金武成的霸行,東岱城中人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將怒氣吞入肚中。
就是這樣一頂矮轎,不知斷送了多少女子的一生的幸福,但是在這麻木冰冷的城主大院裏,自然不會有一個人在意這一星半點的殘忍。
矮轎在一處富麗堂皇的院落前停了下來,便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推開了轎門,那隻手膚如白玉,手指修長健美,可較之女子來說還是太過硬朗,只是這一點細節卻沒有一個人發覺,所有人的視線都停留在這位“女子”顛倒衆生的魅顏之上。
“女子”眯眼一笑,視線在院落前一幹已然呆愣的奴才臉上一掃,魅惑的容顏上,嘴角輕不可見的一抽。
便在這時,一抹猥瑣的身影倏然閃現在院落前,那一副酒色財氣過度的模樣,不正是金武成嘛!
“紅姬美人,你可終於來了,本少可苦等了好久!”金武成眼中流露出猥瑣的光芒,一雙賊眼在某位假女人身上不斷流轉,那模樣似乎想將眼前之人生吞活剝了一般。
縱是一直以來以厚臉皮而名動天下卞唐太子殿下,也在這灼熱的視線下,幾乎破功!想到現如今的處境,太子殿下面色白了白,裝成女人也就罷了,現如今他居然還得出賣色相,而對象還是一個男人!
這絕對是他人生中的一大敗筆!
以至於,在許多年以後,某人登基爲帝,一再威脅史官將自己人生中最“輝煌”的這一幕抹掉!
李御妖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動人的笑,稍稍拉開和金武成的距離,微沉的聲音響起:“昨夜夫君擇牀,紅姬伺候了許久,故而今早起晚了,還請金少爺不要見怪!”
金武成面色看不出一分燥色,不斷的噓寒問暖,好不殷勤,可心裏確是好一陣叫罵楚玥,這樣一個大美人去陪一個小屁孩真是lang費!
只是,金武成忘了自己在楚玥這個年紀的時候,不知已經在花樓中風流幾宿了!
“難怪本少瞧美人面色不佳,不如先進院裏好生休息下~”金武成別有深意的說道,成功的瞧見對面女子臉上流露出一抹羞紅。頓時,金武成心中色心大動,差點忍不住就要動手摘花,他心笑,如此一個風騷入骨的大美人陪在一個小屁孩身邊,怕是早就耐不住寂寞,今兒個倒是成全了他!
忍住心裏翻江倒海般的噁心,卞唐太子殿下玉面含羞帶怯的衝金武成拋了個媚眼,頓時將某個精蟲上腦的大少迷的暈頭轉向!
李御面上露出一絲爲難之色,紅脣吞吐,媚眼在金武成身後轉了一圈,似顧忌着什麼。金武成頓時瞭然,揮揮手便將身後的侍衛奴才遣退,然後急不可耐的朝面前的美人撲去。
李御身形如風,只見金武成頓時撲了個空,一個狗喫屎摔在了地上,再抬頭時酒色過度的臉上滿是怒氣,惡狠狠的瞪着不遠處衝他言笑晏晏的美人,剛準備破口大罵,卻聽美人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響起。
“公子何必這麼心急,這露天席地的,金少便要這樣委屈人家嗎?”瀲灩的桃花眼裏閃過一抹受傷之色,便見某位假女子水袖遮面,只露出一雙受傷無比的眼睛,哀哀切切的說道:“奴家浮萍一生和金少也能露水姻緣,還請金少憐惜則個,許紅兒一日任性,遂我心願可好?”
金武成本一肚子邪火,可一對上對面“女人”那嬌怯勾人的眼波之後立馬就繳械投降,只恨不得將天上的太陽都摘下來,一副豬哥模樣癡迷無比的看着李御,忙不迭的點頭道:“紅兒有何心願,我金武成上刀山下火海也定讓你遂願!”
桃花眼眸色一深,美人眼角一勾,只聽他輕輕說道:“其實很簡單,紅兒一直以來就有一心願,希望可以和心愛之人同看夕陽黃昏,我聽聞城外雲頂山是看落日的好地方,所以想讓金少陪紅兒一同前往可好?”
“這”金武成遲疑了一瞬,突然想起自己臨走上帝都前交代的事情,可眼神一轉對上對面美人期盼的目光後,衝動頓時戰勝了理智。
某位大少大義凜然的一拍胸脯,被酒色掏空的身體竟一瞬間變得雄壯了起來,就見他豪氣干雲的保證道:“沒問題!”
第37章:做人要識抬舉雲頂山山線綿延,自北向南貫穿半個大燕,一直綿延到陸燁郡邊境,接壤卞唐之地。
李御如閒庭散步一般,在雲頂山間轉悠,天色一點點暗沉,映襯着金武城的身影耙軟如狗。那張酒色過度的臉上滿是臭汗,氣喘如牛的跟在美人翩躚的身影後面,陰滯的眉毛皺成了一團,他就想不通了,這看着嬌滴滴的美人體力怎麼就那麼好!
這雲頂山百丈之高,這一上來幾乎爬了一半,他一個大老爺們尚且累的像狗,可面前那個嬌滴滴的“女人”竟然面不改色,一路瀟灑寫意,甚至連大氣都沒喘一口!
“美人,我看天色已晚,夕陽斜下,咱們就在這裏看日落得了,雲頂山高達百丈,豈是現在能爬上去的!”金武城已經沒了耐心,心裏無比後悔,勞什子自己要答應着小娘皮,看什麼見鬼的日落,直接在府內將她辦了不就得了。這一路上還不許他帶一個僕人,美言之要lang漫!
金武城現在只想說,去他孃的lang漫!
“確實差不多了!”前方,李御停下了步子。此處已到山腰,日盤已落日地平線大半,將天邊烤出燥熱的橙紅色,李御站在陡峭的山路之上,向下恰好可以看見山腳處的雲霧。便見,那雙讓金武城傾倒不已的桃花眼,霍然一亮,而那張一直風情萬種、嬌羞誘人的美人臉也倏忽變了顏色,一抹紈絝傲嬌的神態浮上美人臉。
喑啞充滿磁性的男聲響起,明明是慍怒的抱怨也語音天生中便帶了三份笑意,生生添了分勾人的魅色,便是這聲音都已將人的魂魄勾去了一半。
“還不快滾出來,瘋子,你這殺千刀的混蛋,竟然聯合他們一起以下犯上,賣主求榮!”
“這話不對,就是將你賣了估計也是我們倒貼,一般人可養不起你這尊大神。”曲峯平淡的聲音在山路間想起,便見山路旁高深的灌叢中閃現出幾抹人影。
正是曲峯、楚玥、陳世美和郝黑四人。
楚玥自灌叢中鑽了出來,目光在李御和金武城身上一掃,難得的點了點頭,“不錯!比想象中犧牲的要少!”
此話一出,便見李御妖孽的臉上閃過一抹受傷,委屈無比的看着楚玥道:“玥兒忒狠心了,人家都犧牲如此之大竟然還說風涼話!”
楚玥微微一笑,道:“最毒婦人心,此乃真理!”
一句話,說的李御啞口無言,只能委屈的瞅着楚玥,然後惡狠狠的用目光掃射着自己的忠黨們!
“你你們”不同於楚玥幾人悠閒的談笑,金武城被酒色財氣蛀空的腦子終於在楚玥出現的那一刻發覺了不對勁,而李御突然變化的男聲更是讓着一位城主大少渾身打了一個激靈,難以置信的瞪着那個依舊女裝卻風情萬種的男人!
“金少爺,咱們又見面了!”楚玥眯眼笑着說道,她個子不高,說話也並未像昨日那樣壓低了聲線裝成男兒身,可這小小稚女站在衆人之前,如星海般浩瀚的黑眸,卻給人無限的壓力,似乎她纔是當之無愧的首腦。
“不知金少爺對紅兒的表現可還滿意?”楚玥別有深意的問道,目光瞥向李御,便見某人身子一僵,妖孽的假面露出一絲裂痕,嗔怨的瞪了楚玥一眼。
“你你們你們究竟是誰?!”金武成一臉驚懼,即便他腦子再怎麼充糞,也知道面前這幾個人有問題了。“你們究竟想做什麼?!我可是城主的兒子,你們敢動我一根寒毛,我爹絕不會放過你們,啊”
金武成剛剛說完,便被人狠狠賞了一腳,踹在了那張酒色過度的臉上。李御撿起地上的鞋子套好,一臉跋扈的看着躺在地上扭曲慘嚎的金武成,再次一腳踏了上去。某位太子殿下被逼出賣色相,心裏早就抓狂不已,現如今有了發泄對象,自然不肯溫柔半分。
“解氣了?”楚玥揚眉問道,難得李御這廝的假面破滅了一絲,他真心抓狂的模樣楚玥倒是第一次瞧見。
“勉強爽了一點!”李御呼出一口濁氣,妖孽臉蛋上笑露一口白牙。
“那就把腳挪開,這貨還不能死!”楚玥淡淡說道,慢悠悠的屈下身,看着已經被踩得不成人形的金大少爺,稚嫩的面容帶着一絲悲天憫人的哀慟,可幽深的黑眸卻至始至終沁滿冰寒。
“本來想要和平談判,只是咱們這位主兒脾氣不太好,金大少你就多擔待點!”楚玥笑眯眯的說道,抬手撣了撣金武成衣領上的塵土,兀自說道:“想來金大少也不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