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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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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 手機直接被扔到了牀頭的小櫃子上。

晏原方纔氣沖沖地按了一下掛斷的按鍵,不過按得太匆忙,似乎並沒有按掉, 邊蔚氣急敗壞的聲音仍舊從手機中傳來。

“姓陸的哪點比我好?你都不在乎遠光的虧損了嗎?”

“晏原, 是你在收購我的公司嗎?就憑遠光和長藤, 你不可能成功的。”

“……”

晏原翻了個身,邊蔚那邊也意識到了晏原根本沒打算和他繼續說, 說了幾句,也悻悻地掛掉了電話。

晏原懶得理他。

爲了演戲演全套,在陸溫禮的授意下,晏原還停了汪添的職。邊蔚如今借用着那個有問題的產品正春風得意, 產品還沒出現問題,就算此刻他發現了背後有人收購他的公司,他也只會覺得對方蠢。

晏原只需要等。

等到產品出問題,邊蔚資金鍊崩盤,屆時他已經在着手收購,邊家和林家都來不及出手相助,晏原輕而易舉就可以讓邊蔚瞬間失去一切。

這個王八羔子!

還敢在他面前玩強取豪奪的戲碼?

他之前真是瞎了眼, 還覺得邊蔚人不錯。其實一開始邊蔚的雪中送炭都不過是爲了他的感念之情,之後卻發現這種循序漸進對他沒有用,這才用了想把他往死路上逼的方法。

過幾天邊蔚就知道自己有多蠢了。

雖然知道對方只是最後的得意, 晏原一大早的好心情就這麼被一通電話給攪和了。

他向來不喜歡沒睡飽便被人叫醒,平時早起的鬧鐘都要定個長達一個小時,每隔十分鐘想一次, 響到第六七次他才能清醒。

這下完全清醒了,心情卻煩.躁了起來。

他又在牀上翻來翻去好一會,發現自己是徹底睡不着了,只好坐了起來。

今天是週末,公司不需要上班,晏原看了一眼放在牀邊的小鬧鐘,這才發現時間已經十點半了。

晏原:“……”

他好像不應該怪邊蔚一大早打電話來着?

貌似是他自己睡得太遲了?

至於爲什麼睡得太遲……

晏原歪頭,陸溫禮的臉龐立刻闖入他的眼中。

他本以爲兩人都是剛醒,卻沒想到,陸溫禮已經洗漱好了,此刻正戴着眼鏡,穿着家居服倚靠在枕頭上半躺着,手中還抱着一本書。

晏原視線停駐在他的身上,彷彿周遭的空氣都隨之安靜了下來。

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眉眼微彎,看着身邊的男人,溫聲道:“早啊。”

起牀氣瞬間便消弭了。

陸溫禮抬眸看向他,淡淡地應了聲:“早。”

這人的家居服是一件藍色條紋的格子衫,分明是一個見得多的大衆款式,可穿在陸溫禮的身上,同他那藍色的牀單混在一起,晏原只感覺置身於溫暖的海洋中,漂浮而平靜。

他笑得更燦爛了一些,掀開被子就起了牀。

昨晚雖然下雨,今天的天氣卻格外的好,天邊雖然說不上晴空萬里,白雲卻也相映成輝,一片又一片地點綴在湛藍色的天穹上。

就連在衛生間中,和外界的天空隔着一個小小的窗,晏原整個人都輕快了起來。

他向來喜歡這樣的天光。

雖然一早上起來被邊蔚煩得不行,後悔忘了把邊蔚的電話給拉黑了,但是轉頭又看見斯文地靠在牀上另一邊看書的陸溫禮,起牀氣都被陸溫禮那雙淡茶色的清澈眸子給看沒了。

他歡快地刷着牙,正準備洗臉,手中的動作突然一頓。

——等一下。

他眨了眨眼,毛巾落入盥洗盆中,發出一道悶悶的水聲。

這裏是他的房間。

他昨天醉倒前心心念念着不能再死賴着去陸溫禮房間睡來着。好吧,現在確實做到了。

他直接把陸溫禮拉到他房間睡了!

晏原:“……”

操哦。

他方纔的那些輕快瞬間消失無蹤,洗完臉,晏原換了一套休閒服,同手同腳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果不其然聞到了煎香腸的香味。

晏原趕忙湊到竈臺前,想要將陸溫禮手中的鏟子搶過來:“我來吧我來吧,昨天我又發酒瘋拉着你和我一起睡了……”

說着,晏原的手就覆上了鏟子的手柄處。

此刻陸溫禮也還握着鏟子,他這麼一握,意料之中的碰到了陸溫禮的手。對方的手比他還要熱一點,興許是方纔煎了一會香腸,被竈臺周圍的溫度影響了一些。

晏原很喜歡握着陸溫禮的手。

像是把對方的溫度握到了自己的心間。

他笑了笑,酒窩深深,配上他那還沒來得及仔細打理的蓬鬆短髮,頗有一股二十出頭的年輕學生的氣質。

晏原已經做好了和陸溫禮互相推拒一會的準備,豈料他剛上前搶着煎香腸這個工作,平時總是淡淡地說“不用,我來”的陸溫禮居然二話不說就鬆開手,退後了一步。

晏原一愣。

這件男人慢條斯理地將自己身上晏原買的小黃鴨圍裙解了下來,晏原還握着鏟子沒反應過來,他邊走到了晏原身後,雙手環着晏原,將他圈在了懷裏。

儘管沒有完全靠上來,身後男人的呼吸聲和溫熱氣息全都縈繞在耳,晏原看着環着自己正在給自己系圍裙的那雙手,指節分明,修長而有力。

是他喜歡的人的那雙手。

呲啦啦的油聲都變得悅耳了起來,晏原眨了眨眼睛,烏黑的雙眸閃着清明而又沉醉的光。他低聲道:“謝謝……”

陸溫禮清冽的嗓音自身後近在咫尺地傳來:“不客氣。”

三個字,離得太近,位置太過曖昧。

晏原直接有了點反應。

好在反應不是太大,他趕忙低頭看了一下,並沒有看到圍裙下那處地方有明顯的突.出。

好險。

陸溫禮還站在他的身後,圍裙前端打了個規規矩矩的蝴蝶結,晏原深吸一口氣,打算揮動鏟子轉移自己那已經想入非非的思緒。

可剛一舉起鏟子,看着面前在平底鍋上躺得整整齊齊的煎香腸……

怎麼做來着!?

晏原懵了。

他從小到大就沒有沾過廚房,即便是在最艱難不願意動用任何家裏的錢、白手起家的那個時期,他喫的也從來都是外賣。如果東西冷了,晏原也不會留到第二頓,微波爐都沒用過。

最近和陸溫禮同居,他就開始打算更體貼照顧陸溫禮一些,下了一堆做飯的app。可陸溫禮每一次都悄無聲息地搶了做飯的活,還越做越好喫,色香味俱全,把他都給養習慣了,那一堆做飯app現在還毫無用武之地。

“那個……”晏原看着面前的香腸,手足無措,有些爲難地開口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站在身後的陸溫禮輕笑了一聲。

這笑聲不輕佻也不放肆,像是晚間林邊的風,清涼而淡然。

光是這一聲笑,晏原腦海中便不自覺浮現出了陸溫禮嘴角微微勾起的樣子。

平常不愛笑的人,若是板着臉久了,只要稍稍勾動那麼一絲的嘴角,便可以比三月春風還要牽動人心。

晏原心猿意馬間,對方的手已然覆上了他的手背,掌心同他的手背緊緊地粘合在一起。陸溫禮在他身後虛虛地環着他,嗓音低沉悠然:“這樣翻動,翻到最前頭的切口炸開就可以。”

說着,和他一起握着鏟柄的那隻手微微施力,帶着他一同煎起了香腸。

抽油煙機的聲音有些吵鬧,同呲啦啦的油聲混雜在一起,晏原和陸溫禮卻安靜異常地站在竈臺前,兩隻大小不一的手交疊在一起,溫度交織,氣息混雜。

晏原喫完了早餐,整個人還是飄飄的。

他臉上的笑就沒有聽過,大大的眼睛微彎,酒窩深陷。

陸溫禮將又想做又不會做家務的晏原按在了沙發上,眼帶笑意地看了一眼晏原那停不下來的笑,沒有說話,端着盤子去洗碗了。

晏原只好整個人蜷在沙發上玩手機。

昨晚他一下班就去找艾琳達談話,瞭解到了陸溫禮賺外快的事情,一回來又在他親孃和他暗戀對象之間周旋,親孃走了,回家之後還要給暗戀對象解釋,一喝酒就喝到天昏地暗,醒來喫完飯就是現在。

已經十幾個小時沒看過手機了。

微信上多了許多消息,晏原果不其然在裏面看見晏滿芳回家後給他發的消息。無非是說昨晚忘了顧慮小陸的心情,以後來看他會多注意,還說會給小陸物色好的見面禮,下回補上。

晏原:“……”

可別下回了,再來一回他都要心肌梗塞了。

他回覆晏滿芳“沒關係”,又七七八八回了一些好友,突然看到孫思昨晚六七點發來的消息。

孫思?

遠光如今規模大增,員工人數也比以前多了許多,再加上手下還有一個業內處於龍頭地位的長藤,晏原如今也沒辦法將所有員工的信息牢記於心,看到微信號也需要對應一下信息才能反應過來。

他先是一愣,這個名字在腦海中滾了一圈,這纔想起來是他們遠光技術組的那個女生。

貌似邊蔚發佈遠光設計產品的那天,孫思曾經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身上。他去拉人家姑娘,還被陸溫禮盯了好久。

直到現在,晏原都不清楚陸溫禮那時候的眼神是不是他自作多情的喫醋。他甚至有些懷疑陸溫禮喫的是孫思的醋——畢竟孫思長得也不賴,溫聲細語的一個小姑娘,陸溫禮如果當真是個直男,孫思一看就是陸溫禮會喜歡的類型。

孫思:【晏總,今天晚上有時間嗎?我本來約了閨蜜看電影,但是她臨時沒空,就想到了晏總啦!】

末了,孫思還給他發了個害羞的表情。

晏原:“……”

這是約他的意思?

他看着昨晚六點多的時間,有些囧了。

天可憐見,他昨天是真的沒時間仔細看手機,根本沒注意到孫思給他發了微信。這種意味模糊的信息直接不回,人家會不會以爲他是故意不回的?

晏原:【不好意思,昨晚沒看手機。】

晏原:【不過我也不愛看電影,謝謝你了。】

最近這種爛桃花怎麼這麼多?

其實以前也有很多人來找他要聯繫方式或者約他出去,只是這些人多半都是他和陸溫禮待在一起的時候遇上的,他一直歸咎於是陸溫禮太受歡迎卻又太高冷,不敢接近陸溫禮的人就先來找他,從他這邊下手接近陸溫禮。

他從來都是想也不想直接拒絕了——開玩笑,誰會給情敵機會。

只不過現在……

想到邊蔚和孫思,晏原突然有那麼一瞬間,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都是誤解。

那些來找他要聯繫方式的人……

該不會就是來搭訕他的吧?

晏原猛地搖了好幾下頭。

不會不會,他哪有那麼優秀。

他看了一眼還在洗碗的陸溫禮,整個人都完全陷在沙發中,抱着手機看起了其他東西,不在想這個。

陸溫禮看似對方纔一起煎香腸的親密舉動沒有任何別的想法,晏原窩在沙發上,陸溫禮只是洗完了所有餐具,穿着一身休閒的家居服就進了書房,並沒有關門。

陸溫禮不怎麼習慣關門,他總覺得關上門像是把自己關在了這間狹小的屋子裏,將他和屋外的晏原隔絕開了。

剛坐下來,艾琳達和海外白鹿的人都給他發來了消息。

他皺了皺眉。

白鹿實驗室主基地那邊遇到了點問題。

他們這次全力研發的一個大項目因爲各種政策和時機的原因,管理層開會決定必須提前完成,現在給他發來了文件徵求他的意見。

如果他批覆下這個決議的話,從今天開始,包括他在內,白鹿實驗室的所有人都要開始加班加點趕工了。

不過他不能讓晏原發現他在做什麼。

陸溫禮敲動鍵盤,批準了這項決議,隨即站起身,緩步走到書房門前,“砰”的一聲就將門關上了。

正抱着手機東看西看的晏原:“……?”

怎麼回事?

平常週末在家,陸溫禮雖然一直都在書房用電腦做什麼,但是從來都是不關門的。晏原路過書房的時候,也總是喜歡時不時透過門縫看一眼認真工作的陸溫禮。

怎麼今天突然特意關了一下門?

陸溫禮是不是要幹什麼他不知道的事?

晏原想起艾琳達昨天和他說的事情。難道說……他這位技術總監,現在要開始做什麼違約的事情賺外快了?

還真有可能。

雖然從艾琳達那邊瞭解到了陸溫禮的大部分金錢來源,晏原卻一直很好奇,這幾年,陸溫禮是怎麼在他眼皮子底下同時做別的事情的?遠光之前處於剛剛起步,忙亂的事情一大堆,陸溫禮以前負責的那些工作,有時候都需要每天加班才能完成。

即便是這樣,不管是晏原還是公司裏其他人,都對陸溫禮的工作效率嘖嘖稱奇。

那種能賣出動輒幾百萬幾千萬的設計,必然不可能是一日之功。

陸溫禮哪來的時間?

思及此,晏原迅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將手機揣入兜裏,小心翼翼、不發出任何聲音地慢慢走到書房外。就聽幾分鐘,聽幾分鐘他就跑!

晏原將耳朵貼在了門上。

先是安靜的一片中,唯有機械鍵盤的聲音時不時響起,明顯聽上去不是在工作就是在打遊戲。

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動靜。

晏原聽了一會,沒有發現任何東西,有些興致缺缺,正打算離開,卻又聽見了隱隱的談話聲。

陸溫禮似乎開始和人打電話。

隔着一扇門,陸溫禮的嗓音不高不低,晏原聽得有些喫力。

“嗯。”

“……”

“接機?”

“……”

“我……喜歡的人……”

晏原聽得斷斷續續的,完整的句子沒有聽清,唯獨聽見了“喜歡的人”這四個字。

什麼意思?

陸溫禮在和誰打電話?

他要給人接機?要爲什麼會說到“喜歡的人”這樣的話題來?

晏原將這幾個詞想辦法聯繫到一次,得出的答案卻讓他睜大了眼睛,表情有些懵。

是有人要來西京讓陸溫禮接機,而那個要來的人,就是……陸溫禮喜歡的人!???

不對,陸溫禮什麼時候有喜歡的人了!

晏原突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這些年陸溫禮似乎都和他待在一起,除了在遠光上班,也就是回家休息——也可能回家鼓搗那些賺外快的東西,最多也就是有時候請假出去旅遊。

怎麼突然竄出一個喜歡的人了?

難不成是什麼多年前相識的白月光?還是分離多年的青梅竹馬?

晏原還沒來得及想清楚,書房裏通話聲消失了一會,似乎馬上來了新的電話,不過電話很短,沒過幾分鐘,陸溫禮似乎就掛了電話。可通話聲剛剛消失,腳步聲隨之響起,不過片刻的功夫便來到了門邊。

書房不大,從書桌走到門口也就幾步的距離。

金屬轉動聲傳入晏原耳中,他剛準備轉身,深棕色的木門便向後而去,陸溫禮一手拿着水杯,一手還握在門把上,微微垂眸看着他。

晏原:“……”

沒有什麼比聽牆角被抓包更讓人尷尬的事情了。

晏原強裝鎮定地笑了笑,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什麼。

他偷偷看了一眼陸溫禮的表情,似乎並不是很高興,這人正眉頭緊皺,微微垂眸看着他,眼神似是不悅。

晏原暗道一聲糟糕,趕忙低聲道:“抱歉……我……”

陸溫禮沒有說話。

晏原更是急了,生怕陸溫禮因爲自己的偷聽生氣,忙不迭又道:“我剛纔就是——”

聲音戛然而止。

男人抬手,輕輕地放在了他的頭上。陸溫禮本就比他高上一些,這個動作輕而易舉。

晏原造成起來剛剛洗過頭,先下正是頭髮蓬鬆的時候,陸溫禮揉了揉,直接將他的頭髮揉成了鳥窩。

對方的視線與他相交,不悅和煩悶似乎都在這一瞬間被無聲地擊潰,陸溫禮的目光瞬間軟了一些。

他只是揉了幾下晏原的頭,晏原便迅速忘了所有的窘迫。

晏原呆了呆,眼看陸溫禮端着水杯,在冰箱裏倒了一杯冰水出來,晏原這纔有些小心翼翼卻又膽子很大地問:“出來裝水啊?你剛纔……在打電話……?”

他的聲音很小,明顯是心虛了。

偷聽人家在幹什麼還要問出口!

說完晏原就後悔了,他懊惱地撓了撓頭,馬上亡羊補牢道:“我、我回房間了。”

隨即一溜煙跑進了自己的房間,末了還小聲輕柔地關上了門,把自己的心虛和窘迫都關進了房內。

陸溫禮:“……”

他看着就在自己隔壁的晏原關上的門,嘴角微微勾起,那張向來不太有笑容的臉染上一絲笑意,原先因爲那通電話的煩.躁徹底消失了個乾乾淨淨。

剛纔他關上門後正準備開始着手處理白鹿的這件急事,沒過多久,安宣就打了電話過來。

安宣是他的鄰居,說是鄰居,其實也和他們陸家的人有點關係。畢竟能住在陸溫禮家那個片區的人,多多少少都認識,大多非富即貴,要麼名利雙收。

安宣是其中之一,甚至是和他們家最熟的人其中之一,也正是因此,雖然安宣總是不識趣,陸溫禮看在家裏人的面子上,多少還是會理會一下安宣。

結果今天這通電話一接,安宣就說要來西京找他。

陸溫禮立刻便起了脾氣。

也不知道安宣哪裏知道他現在在西京市,過兩天就要過來,說是什麼特地來找他,想讓他接機。

他知道安宣一直都是什麼心思。

陸溫禮二十幾年人生,雖然在別人看來是個傳奇,在他看來,也不過就是工作和生活,並沒有因爲工作耽誤了生活,也沒有因爲生活影響了工作——晏原是個例外。

他醉心於科研,卻也看得透人心。

自己看得透安宣的目的。

所以他乾脆和安宣說了個明白,表明他早就有喜歡的人,隨後直接掛斷了電話。卻沒想到沒過兩分鐘,他爸就打來了電話,說安宣人生地不熟,不能不去接。

這世上唯有三個人能掣肘他,他父母算兩個,晏原算一個。親爹親自發話,陸溫禮只好答應。

掛完電話,陸溫禮便皺着眉出門裝水喝。

豈料一開門,就瞧見晏原微微貓着腰,耳朵還是貼在門邊的樣子,一副要轉身逃走的樣子。

陸溫禮並沒有被人偷聽的怒氣,只是心下有些好笑,又覺得晏原可愛得緊,他恨不得立刻放下水杯,將門口的晏原一把抱入懷中。

現在還不行。

再等等。

他知道晏原的心思,每一天,每一日,不論是在公司還是在家裏,他都將晏原的一舉一動看在眼裏。可是現在還不夠,晏原還不知道他的身份,他要讓晏原完完全全離不開他、就算知道他的身份也不會生氣的時候,在將這張網徹底收起來。

陸溫禮端着水,回到書房,關上門坐在了書桌前。

他想着方纔晏原那副心虛而又可愛的樣子,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列表。

足足有四個錄音。錄音都不長,大多隻有幾秒。

陸溫禮點了一下按照順序播放的按鈕。

——“我不要一個人睡……不要。我要和你睡!”

——“陸溫禮,我沒喝醉。我就是,就是喜歡抱着你!”

——“不只有今天!我、我想每天……每天都和陸溫禮睡在一起!每天!”

——“別走……陪我,我怕一個人……”

……

能夠和陸溫禮待在一起,儘管晏原一直在糾結迷糊間聽到的那句“喜歡的人”而不敢問,週末仍然過的很快。

晏原週一去辦公室的時候,立刻就收到了邊蔚生產線崩盤的好消息。

沒過兩個小時,陶浮便來他的辦公室敲門,說是邊蔚坐在門口大廳不走。

晏原:“……”

被拉黑了電話和微信,就跑來他公司,真的是狗皮膏藥。

“幹什麼?”晏原走到大廳,看着邊蔚仍舊一副天大地大我最大的樣子,他往沙發上一坐,沒好氣道,“邊蔚,你煩不煩?”

邊蔚眼角一抽,面容扭曲了一下,方纔還一副貴公子哥的姿態,一出口便全沒了風度:“你陰我?”

晏原氣笑了,剛坐下便直接起身:“我真是好心,居然還浪費時間來和你說話。慢走不送,不走一會我叫保安。”

“晏原!”邊蔚喊他,“你是怎麼買通汪添的?你給了他多少錢,居然能讓他把有問題的文件給我?”

話音剛落,晏原歪了歪頭,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也不知道多少錢。之前陸溫禮和他說了所有的謀劃,他下意識就默認了陸溫禮肯定用了什麼收買汪添,不過他不在乎那些東西,自然沒有過問。

他很誠實地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邊蔚咬牙切齒,“你在耍我玩呢?晏原,你要知道,我的公司只不過是我們邊家的小打小鬧,更何況我堂姐在林家,她——”

“你覺得邊家很厲害?”晏原打斷了邊蔚的囉嗦,他轉過頭來,笑了笑,眉眼微彎:“邊總,這樣吧,明天我辦一個小宴會,請的人不多,就我大哥,和邊總您的家人,地點我一會發給你,明天我們再說道說道。”

邊蔚愣了,顯然沒想到晏原是這樣一副表情,彷彿在看一個可笑的小醜一般。

待到他回過神來,晏原已經回到了辦公室,陶浮站在他的面前:“邊總,請您離開吧。”

邊蔚看了一眼晏原辦公室的方向,盯了好一會。

他知道晏原必然也有一些底氣,能夠收購長藤就是很好的證明。

但那又如何?

西京顯赫的晏家也就那麼一家,他堂姐打聽過了,這個年紀的人,晏家根本沒有一個叫晏原的。

直到陶浮又語氣嚴厲催了一遍,邊蔚這才神情陰晴不定地喃喃自語道:“明天見。”

作者有話要說:  周康:聽說作者給我加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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