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白，都無法形容陳婧此時的臉色了。
明明室內的空調溫度，是她平時最喜歡的，也是體感最舒服的。
可此時此刻。
她卻猶如墜入冰窟，控制不住的打起了擺子。
面前的手機屏幕上，一段23分鐘的視頻，沒有剪輯，一鏡到底，全是自己和人商量着該怎麼利用“替身事件”炒作的事情。
視頻裏說的清清楚楚。
網友自然也是看得明明白白。
一時間，輿論直接炸了。
#陳婧自導自演替身事件#的詞條，跟坐火箭似的，大半夜的都直接幹到了熱搜第一。
無數的夜貓子網友，開始了自己的喫瓜之旅。
【好傢伙，反詐的電影，詐騙的宣傳？】
【精闢，就喜歡和你們這種出口成章的人一起喫瓜】
【講個笑話《反詐宣傳大使》】
【反詐中心被反詐宣傳大使詐騙了】
【什麼順口溜？】
【你們都在玩梗，而我真的想罵人，陳婧粉絲的言行，看的我生理性不適（嘔吐）】
【確實，你們去看看她粉絲罵呂沁瑤的話，給人取外號叫鋼管舞窯姐，詛咒她以後生女兒得白血病，我靠，怎麼會這麼惡毒】
【允許窯姐帶婧寶節奏，不允許別人罵她是吧，你是窯姐的恩客嗎？這麼幫她說話？】
【還他媽洗呢？所有的事情全是你家主子自導自演的，關呂沁瑤屁事？你要是瞎了就趕緊去看看醫生】
【陳婧嫉妒唄，無論是演技，還是敬業程度，全方位的被呂沁瑤秒了，心裏不平衡，就想着拉踩別人，真噁心，hetui~~】
【不粉不黑，純路人，拋開事實不談，難道不是偷拍視頻的行爲更噁心嗎？你們爲什麼非要揪着陳婧不放？】
【對，偷拍視頻更噁心，你們爲什麼不譴責拍視頻的，就因爲他是男人？】
【還有，私下裏把視頻發出來，這種行爲難道不犯法嗎，@東海傳媒@陳婧，該發律師函發律師函，該起訴起訴。要學會維護自身權益，不能讓壞人得逞】
【@陳婧，婧寶別怕，我們永遠是你堅強的後盾，千萬不要向壞人低頭。太心疼你了，爲什麼總是有人要害你呢，你明明那麼善良（爆哭）】
【臥槽？逆天，太逆天了，真的，我怎麼會和你們生活在一個星球】
【能不能把他們打包送去印度，送去日韓也行，真的，我看不下去了】
【@陳婧，你能不能帶着你的粉絲一起滾蛋？】
【@陳婧，你能不能帶着你的粉絲一起滾蛋+1】
……
看着都已經碼出了隊形的評論；
看着熱搜榜上#陳婧帶着粉絲滾出內娛#的詞條。
陳婧眼神驚恐看着旁邊，剛剛趕過來的經紀人道：“不可能，這怎麼可能呢，這……這這這……”
經紀人此時的狀態比她好不了多少。
幹過這一行的就知道，一個當紅藝人的經紀人到底有多累，他本身就睡眠不足，現在出了這個事，更是覺得眼冒金星，渾身都是軟的。
因此，聽到陳婧的問題，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見他不說話，陳婧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用祈求的眼神道：“你一定有辦法把這個事情遮過去對不對？你一定有辦法的！”
這話一出，經紀人臉上露出了苦笑。
我有辦法？
我有個屁的辦法。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經紀人只能安慰道：“還是打個電話給齊總吧，看看齊總怎麼說。”
“對。”陳婧聽到這話，像是發現了救命稻草一樣，“對，對對對對，打電話給齊總，快給齊總打電話，他肯定有辦法，他有辦法的。”
聽着陳婧說話都開始本能的重複了起來。
經紀人明白，她已經徹底慌了神。
也就在這時，齊向陽的電話卻先他們一步打了過來。
有時候人就是這麼奇怪，原本打算給齊向陽打電話的經紀人，此時看着來電提醒，卻又不敢接了。
不僅是他，旁邊的陳婧更是連看一眼【齊向陽】的名字，都覺得自己快心梗了。
壓力。
恐懼。
擔憂。
無數的負面情緒在此刻交織，化作了條條線勒住陳婧的肺部，讓她呼吸都變的困難。
就這麼拖着拖着，電話由於長時間未接，被自動掛斷。
兩個人見狀齊齊的鬆了一口氣。
這一鬆氣，兩人這才發現，原來在自己的潛意識裏，也認爲此事無解，認爲已經走進死衚衕。
所以，兩人的本能，都是逃避。
甚至，希望現在是在做夢。可現實就是現實，這影響的不僅僅是陳婧一個人，逃是沒得逃的。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咚咚咚”的不像是敲在了門上，而像是敲在了陳婧的膀胱上。
此時此刻，突然來了這麼個動靜，她真的差點就尿了。
“開門，我是管進鋒，有重要的事。”管進鋒也顧不得這是酒店了。
反正這一層都是他們劇組的人。
“陳婧！你醒了沒，開門！”
聽着管進鋒的催促聲，經紀人面色爲難的問道：“開門嗎？”
“我……這……你，你覺得呢？”陳婧早就六神無主了，哪能有什麼主意？
經紀人見狀，也不再問，起身咬牙朝着門口走去。
一開門，便看到管進鋒、編劇等幾個一起路演的主創們站在門口。
還沒來得及打招呼，他便感覺一陣大力傳來，自己瞬間就被管進鋒給撥到了一邊。
緊接着男男女女一行人魚貫而入，場面猶如抓姦。
管進鋒看着坐在牀上的陳婧道：“視頻你看到了吧，怎麼辦，我問你現在怎麼辦！”
陳婧看着來勢洶洶的衆人，身子都開始抖了，哪能說的出話來。
這樣可憐又可嫌的形象落在管進鋒眼裏，他沒有絲毫不忍。
他是真的氣急了，自己拍個電影不容易，首日票房又那麼好，加上點映的那些票房，總票房眼瞅着都要朝着25億以上去了。
可偏偏冒出這種事情。
如此一來，後續電影不被強行下架都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至於延續首日票房，還有什麼破25億，做夢吧。
真當不下架就不制裁你，排片給你砍掉九成都算給面子了。
別忘了，陳婧這傢伙這幾天天天扯國家的大旗。現在京城反詐中心的領導，指不定怎麼罵娘呢。
而且，馬上有個強勢的《我不是藥神》可以補檔，院線也不怕會空影廳，一定會配合砍排片的。
想到這裏，管進鋒繼續罵道：“說話啊，啞巴了，你不是挺能嘚瑟嗎？我早就跟你說了，見好就收見好就收，現在翻車了，怎麼辦，這個損失誰來負責？！”
這一罵，陳婧終於是回過神來。
有道是“天錯地錯他人錯，自己反正不會錯”。
所以，她的戰鬥力瞬間恢復了，從牀上直接跳起來，也不管有些散開的浴袍。
就那麼指着管進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切齒罵道：“管進鋒，你他媽有什麼資格在這裏說我，電影的創意是徐希羽的。
宣發的熱度全是老孃帶來的，你比比歪歪什麼？這個首日票房和你有什麼關係，就算找條狗來當導演，也是這個票房，輪到你在這裏狗叫？！”
“你……”管進鋒被罵蒙了。
“你什麼你，滾滾滾，給老孃滾，什麼玩意，你以爲你是齊向陽嗎，還來質問我？！你他媽當初在華晴就是個垃圾。
原以爲換個地方你能有點長進，沒想到在東海依然是個垃圾，幾十歲的人了，一點責任都不敢擔。
這些方案你又不是不清楚，沒出事的時候，你他媽偷着樂。現在出事了，就跑來質問我？滾你媽的，跟你那個紀博妹夫一起回家喫奶吧！”
“我……”管進鋒被氣得直接叉起了腰，他不擅長罵人，但陳婧顯然是個牙尖嘴利的。
眼見他不走，陳婧直接叫了起來：“我什麼我？你走不走，非禮了！！強姦了！！打人了！！你們再不滾我報警了！”
好傢伙，這招一出，幾人立馬敗下陣來。
管進鋒更是氣的指着陳婧，一邊往外走一邊道：“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得意什麼時候。
忘了告訴你了，迪奧、樂事、康佳、海飛絲，剛剛全官宣跟你解約了，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話說完，管進鋒人也走到了門口。
嘭的一聲傳來，門被用力關上，而陳婧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般，往地上一癱，開始哇哇大哭了起來。
同樣想哭的還有齊向陽。
他真的要瘋了，剛剛好幾個不同的領導打電話過來，說的話卻都出奇的一致。
“齊向陽，你可以啊，你看看你辦的好事！”
親孃誒，有道是話越短，事越大。
齊向陽是真的快崩潰了。
現在《墜入深淵》的票房肯定是不用想了。
真正要面臨的問題是，該怎麼平息相關人士的怒火。不然，東海上市的事情，真就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
真要是猴年馬月才上市，那東海的資方們，可就要跳腳了。
不行。
這個鍋自己可背不起。
得找人來背。
對。
找誰背呢？
陳婧肯定不合適，一來身份太低；二來，這個方案自己是過了手的，責任根本推不乾淨。
就這麼思索了好一會，齊向陽的腦子裏冒出了一個人影。
這個人影正是徐希羽。
一想到徐希羽，齊向陽真的是火冒三丈，氣不打一處來。
“孫賊，這事肯定是你乾的，絕對是你乾的！我就說那個文章怎麼看怎麼不對勁，他媽的要不是你寫的，老子辦公桌給喫了！”
罵着罵着，齊向陽也不管了，直接一個電話打給了徐希羽，順便開啓了錄音。他想抓點徐希羽的話頭。
遺憾的是，電話直接被徐希羽掛斷了。
“草擬媽的，一個兩個的，都不接老子電話？！”這讓齊向陽直接跳起了腳，不過還沒跳兩下，徐希羽的電話打了回來。
剛一接通，就聽到他爽朗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齊總，不好意思啊，剛剛在開香檳呢，騰不出手來。”
“……”開香檳這三個字一出，齊向陽感覺自己額頭的青筋都在跳了。
而徐希羽的絮叨還在繼續：“說來也不怕您笑話，我這人家庭普通，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喝香檳，也不知道是個什麼味。”
“徐希羽，別他媽胡攪蠻纏，事情是不是你乾的！”齊向陽實在是沒耐心和徐希羽扯犢子了，直截了當的問道。
“事情？什麼事情？”徐希羽的聲音依然爽朗。
“別裝傻。”
“我倒是沒裝傻，可我怎麼瞧着，您有點自作聰明呢？”徐希羽爽朗的語氣消失，帶上了一絲譏諷。
“我……”齊向陽被說的一噎，好懸沒背過氣去。
是啊，徐希羽這麼賊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在手機裏露出破綻，自己還真是自作聰明瞭。
想到這裏，他覺得再聊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因此，打算掛掉電話。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又聽到徐希羽道：“其實你打電話過來的目的，我也清楚。巧了，有些事我剛好聽說了。
不過說出來可能你不會信，但我又覺得，你信不信的，我都得告訴你，畢竟咱們是老朋友了嘛，合該互相幫助。”
“呵！”齊向陽冷笑了一聲，誰他媽跟你是老朋友？
“我聽說這事啊，是杜晨雙乾的。”徐希羽笑道。
“又來？你沒完了是吧？”齊向陽是真的快被徐希羽給氣笑了，上次“吳昊宸嫖娼”的事情，徐希羽就說是杜晨雙乾的。
“你不希望是他乾的嗎？我怎麼覺得，最好是他乾的呢？”徐希羽若有所指的說道。
而齊向陽在這一刻，腦子裏突然像是過電了一般，身子一麻。
是啊。
這事得是杜晨雙乾的啊。
如果要是徐希羽乾的，那纔是真正的出大問題了。
要麼東海成篩子了，徐希羽在裏面想幹嘛就幹嘛。
要麼就是東海的人，全特麼是徐孝子，每次對上都是穩定盡孝，一點還手的力氣沒有。
這兩個結果，齊向陽都是接受不了的。
或者說，東海的資方、市場等等也都接受不了。
你東海都這副德行了，還投你們幹嘛？直接投徐希羽得了，反正徐希羽是你東海的親爹。
想到這裏，齊向陽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他呼吸如牛喘一般的咬牙道：“平白無故的，我怎麼能懷疑我們公司的二把手呢？”
“怎麼是平白無故，你去查嘛，說不定就真的查出來是他乾的呢？”
“是說不定，還是一定。”
“你覺得呢？”徐希羽呵呵一笑。
這四個字，讓齊向陽身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那種“徐希羽坐在了自己旁邊開會”的感覺，又來了。
而且來的比以往更強烈。
他媽的，東海的內鬼到底是誰？
壓制住內心的震動，齊向陽從嗓子裏擠出聲音道：“行，我去查。”
“哦對了，記得順便幫我查查，上次吳昊宸嫖娼的事情啊，也是杜晨雙乾的，我諮詢過律師了，他這屬於誘導、組織賣淫啊。
麻煩你幫我把他送進去，讓他得到應有的法律懲罰。”徐希羽說話間，語氣柔和又平靜。
說的就不像要送杜晨雙進班房，而是送他進幼兒園大班。
而齊向陽聽到徐希羽竟然吩咐自己給他幹活，陣陣荒謬感不停的襲來。
可是他又不能拒絕。
因爲他不知道，徐希羽到底還有什麼別的招。
於是乎，他只能切齒的應道：“行。”
說完，他就想掛電話了。
可徐希羽的聲音卻如同驅不散的陰魂一般，又飄進了他耳朵裏：“還有，你最好能快點，比方說在半個月後把他送進去。”
“爲什麼？”齊向陽再次被徐希羽給氣笑了，還給老子限定時間？
“因爲，我還有個電影，叫《年會不能停》，打算接檔《我不是藥神》上映。你說巧不巧。
這個電影的結局，也是副總被送進去了。所以，我想着，看能不能蹭你們公司副總被抓的熱度。”
這話一出，齊向陽被氣笑了的臉一僵。
身上的汗毛，再一次的豎立了起來。
甚至，他沒有發現，他的眼睛裏，竟然露出了一絲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