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和李奕光喫完飯的徐希羽回到了家裏。
柯欣瑩不出意外的在客廳裏等着他。
見他回來，她攏了攏因爲剛剛洗澡還有些溼潤的頭髮，隨口問道：“李奕光找你幹嘛呢？”
“他打算把北裏的股份賣給我。”徐希羽沒有隱瞞。
而柯欣瑩聽到這話，攏頭髮的動作一頓，有些不解的問道：“爲什麼好好的突然要把北裏的股份賣給你？”
“說是胡寧天希望我離胡寧薇遠點，所以給我好處。就像是電視裏演的那樣，這是一個億，離我妹妹遠點。”徐希羽說着還模仿出了一個甩支票的動作。
這動作一出，柯欣瑩嘴角立馬抽搐了起來：“簡直荒謬。”
“的確荒謬。所以我跟他說我買不起，但是，我看他那個樣子，似乎是有點鐵了心要把股份賣給我的意思。”徐希羽坐在了沙發上。
聽到這話，柯欣瑩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先是柯明成給了我16%，現在又是李奕光過來要賣你84%？坑人要坑的這麼明顯嗎？”
“李奕光說他是臨時想起來給我這麼個好處的，你信嗎？”
“不信。”柯欣瑩立馬搖了搖頭。
“我也不信，不過，我剛剛回來的時候想了好久，你說，我該不該賭一把？”
“你想接手北裏的股份？”柯欣瑩瞬間聽懂了徐希羽的意思。
“對。”徐希羽點了點頭。
見他承認，柯欣瑩直接急了，忙勸道：“不是，知道這是坑你還要跳？”
“高風險，往往意味着高回報。”
華晴的底蘊和積累，不是爬山虎在短時間內能追上來的。如果能把華晴拿下來，徐希羽覺得自己靠着地球上的東西，大有可爲。
有些坑對於別人是坑，對於他來說，卻是可以蓄水養魚的水庫。
“別，千萬別，你知道我爲什麼要獨立開工作室嗎？就是因爲秦衛武這個人不好搞定。即便是你拿了那7.9%的股份，再加上我這3.8%。
你也甭想拿到公司的管理權。各部門掌權的六成是秦衛武的人，還有公司的藝人、導演以及其他幕後等等，沒有一個會信服你的。
北裏剩下的股份折算一下快9億了，花這麼大代價去做個沒有管理權的股東，這個賬怎麼算都算不平。”
聽着柯欣瑩的勸慰，徐希羽沒有回話，而是起身一邊踱步一邊思索了起來。
就這麼來回走了一會，他腳步一頓道：“秦衛武法人，也是胡寧天的人，對吧？”
“對。”
“那就奇了怪了，既然秦衛武是胡寧天的人，還扯我進去做大股東干嘛呢？你說賣股份這事，有沒有可能是李奕光揹着胡寧天乾的？”
說完沒待柯欣瑩回覆，他又換了個說法道：“也不一定是揹着乾的，但估計是陽奉陰違了。”
“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你想想，你家都鬧成這樣了，他們家難不成就能和諧友愛的起來？”
“可他們是表兄弟，又不是親兄弟。”
“但胡寧天家的大人沒了，李奕光他爸媽可都還在呢，而且是年富力強。”徐希羽攤手道。
這話一出，柯欣瑩沉默了，思索了好一會，她開口道：“要不，我直接打電話問問胡寧天？”
“不用，有些事情還是裝傻比較好，問了很容易捲進一些我們控制不了的麻煩，到時候胡寧天要是順勢吩咐點事，我們幹還是不幹？”徐希羽立馬搖頭道。
“那接下來怎麼辦？”
“機會難得，我還是想試試把北裏的股份拿下來，他們的股份是有投票加權的，從股市裏收來的股份連投票權都沒有。”徐希羽開口道。
投票權纔是北裏股份真正值錢的地方，也是柯欣瑩股份值錢的地方。
楊雪晴之所以升不了級，就是因爲去股市裏掃貨來的股份沒用。
除非她直接掃50%以上的股份，以絕對的股權改華晴內部管理規則。
“可這個機會要花9億，你上哪去弄這麼多錢，我手頭上只有兩三億的現錢，全給你都不夠。”柯欣瑩有錢，但有錢和有現金還是有區別的。
她的錢基本上都已經投出去賺利潤去了。
而徐希羽聽到這話，倒也沒說什麼“不用你的錢”之類的矯情話。他現在確實得找柯欣瑩借錢才能玩得轉，又不是不還，借了就借了。
因此，只見他開口道：“9億確實太貴了，得想辦法壓壓價。”
“壓價？”柯欣瑩垂眸思索了一下後道，“北裏和華晴的股價掛鉤，要壓價，只能想辦法把華晴的股價壓下去，你不是說華晴可能會出問題嗎？這不是剛好？”
“哪有剛好的事？我怎麼覺得華晴的問題就是李奕光搞的呢，這種情況下，我們要是不接盤，華晴未必會出事。”
“那怎麼壓價？”
“拖，咱們先得讓他覺得我們對於這個股份非常感興趣，最好在這個時候簽下意向書或者備忘錄。
要知道，想讓華晴暴雷，肯定不是嚷一嗓子的事情，得花時間去推去準備。他看着咱們都準備接盤了，說不定就要去推動了。
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不是他想停就能停的。這個時候，咱們只需要因爲一些沒辦法的原因放他一波鴿子。”徐希羽開口道。
意向書只是意向書，不是協議，這個鴿子放了也就放了，頂多是得罪人。
但徐希羽在乎這個時候得罪李奕光嗎？
他不在乎。
不是他心大，而是誰都不會在乎得罪一個已經開始坑自己的人。
“哪來的沒辦法的原因？”柯欣瑩皺眉道，這種藉口可不算太好找。
“你家出大事了，我得陪你去處理你家的事情，這算不算合適的理由？”徐希羽提醒道。
沒待回覆，他繼續道：“到時候你再對內放消息，說你要出手你的華晴股份回血，你說那些和李奕光勾連的股東們，會不會跟着跑路？
這個風氣起來了，李奕光受他們的影響，說不定也得跟着急起來，他但凡急了，那咱們就有討價還價的空間。”
“不對，有一個問題。”柯欣瑩突然皺眉道。
“什麼？”
“萬一他們把華晴搞崩了，咱們豈不是要接一個爛攤子？這不還是把自己坑進去了？”柯欣瑩說着說着，都快打算現在就賣華晴的股份了。
而徐希羽聽到這話，聳了聳肩的笑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股價崩了底子還在呢，多做些好項目，股價會漲回來的。”
“哪來的那麼多好項目，華晴近兩年的電影票房反響都不是很好。”柯欣瑩對此不太樂觀。
“好項目會有的，別擔心。”徐希羽說着起身拍了拍屁股道，“我去洗澡了，你也回房間唄，挺晚的了，該睡覺了。”
“我來大姨媽了。”柯欣瑩嘟了嘟嘴道。
這話一出，徐希羽故意浮誇的大笑道：“是嗎，那太好了，這一天天的，可快把我給榨乾了。”
徐希羽的這番話，可算是把柯欣瑩額頭的黑線都給說出來了。
而後她也跟着故意道：“沒事，不影響，反正我也不愛走正道。”
“……”徐希羽，神特麼不愛走正道。
一夜無話，小徐軟趴趴。
第二天下午，李奕光那邊便打來電話。
談的內容很簡單，就是告訴徐希羽，木森控股不同意下放管理權，想要北裏文化，就把剩下的股份全買了。
這個回覆，自然是在徐希羽的預料之中。
所以，他直接以怕出變故爲由，希望和李奕光簽訂一個《股權轉讓意向書》。
李奕光對此自然是欣然同意。
於是乎，當天晚上，兩人簽訂了一個意向書。
在意向書裏，標明的價格是根據今天華晴的股價算出來，總計8.95億。
同時，李奕光還標了一個分期付款的優待方案，規定款項可以分5年付清，每年付20%本金，以及3.5%的利息。
換而言之，徐希羽現在只需要付1.79億的本金以及3132.5萬的利息，合計2.1億。
就能獲得北裏的所有權，成爲華晴的第一大股東。
當然，徐希羽現在是不可能會給他錢的，他說自己要籌錢。
而李奕光則不想拖太久，所以在意向書裏註明了20天的期限。
20天內若是不籤轉讓協議，則視爲放棄分期這個“優待方案”。
李奕光相信，以徐希羽籤合同時那個迫不及待以及強壓興奮的狀態，他是絕對不會放棄分期這個誘惑的。
畢竟，一次性掏近9億和掏2億的區別實在是太大了。
因此，他覺得自己這次的坑已經妥了，徐希羽已經上鉤了。
而徐希羽在聽到20天這個期限後，腦子裏就一個念頭。
那就是華晴在這一兩個月內，肯定要出問題，唯一的不能確定的是，華晴的問題，到底會出在哪裏。
這些天柯欣瑩一直在關注華晴，並沒有發現有什麼很嚴重的事情。
不過無所謂了。
看着手上的這份意向書，徐希羽頭一次感受到了一種興奮的感覺，那是一種以小博大的刺激感。
更是一種明確感受到自己即將升級的收穫感。
從一個藝人到一個知名公司的老闆，這個轉變，真不是所有藝人都有機會達到的。
想到這裏，他抬眼看向了對面正在整理文件的李奕光。
李奕光此時也抬眼看向了他。
一瞬間，兩個人同時“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
徐希羽笑李奕光是自己的“貴人”；
李奕光笑徐希羽是個冤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