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沐按木都吩咐,催促蒼露虎進行下一步行動。沒叫出張珏,也罕很不甘心;但想,對付宿命死敵蒼露姬纔是頭等大事,張珏不現身,難道他們一直等下去?便同意許沐的建議,現在就向名山城出發。
張珏其實還在附近,他看到蒼露虎以及許沐離開了,但他阻止不了。他心急如焚,知道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名山城,可他現在動彈不得,他的身體覆蓋着一層藍色的結晶。
御水珠的能量滲入身體後,體內的火焰能量要把其趕出去,張珏已經控制不住。雖然身體不覺得痛苦,卻感不會發生什麼好事,他索性跳入火中,增加身體的溫度,以把水能量更快逼出。
但他馬上發覺這是個錯誤,已被逼到體表的水能量,在外部熱量逼迫下,回不到體內,又散不開,停留在了體表。它們形成結晶,就如個水晶瓶,把張珏的行動限制住了。張珏想打碎這層晶體,可全身被覆蓋,連人發力點都沒有。
以火王星人的體質還不至於窒息,但眼見敵人就要對親人下手,自己卻無能爲力,甚至聲音都出不了,張珏彙集了前所未有的悲憤,這股怒與怨發泄不出去,使得體內的火焰越燒越旺,附在體外的結晶都已出現融化之相。
張起巖回頭望山頂,已經烈焰熊熊,山都似燒化了,看不清輪廓。他催促其餘人,“走快些,可能有追兵。”
跟着他的人都是傷兵,走得慢,聽了這話,就算有心加快速度,也快不到哪兒去。
張起巖這話不是嚇他們,山上的戰鬥無論勝敗,如果有蒼露虎人下山,碰上他們的可能性極大。蒼露虎人不不順路殺光他們?
正想到此,前方就有異響,幾個士兵嚇得抱成了團。張起巖持槍厲聲問:“什麼人?出來!”
前方矮樹叢再動了動,“把我也給嚇到了,原來是自己人。”一個老者鑽出樹叢。
這老頭兒,張起巖和士兵都認識,以前修建山寨時,老頭兒到工地來巡視過,寨子的圖紙還是他畫的。
“段先生,你怎到這兒來了?”張起巖問。
“要出大事,我豈能安坐屋裏?”段大師大嘆道,“看見在的狀況,已經出大事了。名山城千萬去不得,那裏是下一個戰場。就只有你們嗎?張珏和王虎呢?”
士兵們都愁雲慘淡,張起巖回答道:“我們離開時,他們還在寨中。以他們的身手,不至於有生命危險。”
“讓人擔憂啊!”段大師嘆惜。
“你離開住所,有何打算?”張起巖問。
段大師無奈道:“此地不可呆,連白馬寨都成了灰燼,這一局已敗了。我只想尋個地方藏身,躲過這場兵禍再說。”
張起巖看了看身邊的人,對答道:“老先生就和我帶出的這些軍士一起逃吧!到餘制置那邊去應該會安全,隨順求援。還有,天外天應該收集得有天全州的情報,那裏究竟是什麼地方,我很想知道。”
段大師點頭,“那你呢?不和我們一起走?”
張起巖淺笑搖頭,“我又沒受傷,怎能如此走掉?再說還有得有人爲你們斷後。需不着擔心我,我不容易死。”
段大師不用多勸他,這裏的人,諸如張珏、王虎都有認定了目標就不會逆轉的倔脾氣,張起巖也是如此。他們有自己要做的事,外人難以更改。
“既然如此,那好吧!我給王虎和張珏設計了新的甲冑,他們還沒選樣式。但願此戰之後,我這老骨頭還動得了。”段大師嘆氣,與傷兵們一起,踏上條小路。
張起巖目送,四周並無敵情,他們可以安全離開。張起巖再望山頂,大火燒到如此程度,卻不見張珏控制火勢,說明張珏已經力不能及,或許他真的敗了。這便是段大師悲觀的原因,老人家也看了出來。張起巖與五星聯盟有不共戴天之仇,無論張珏勝敗,他依然會戰鬥下去,因而轉身往名山城去了。
名山城內已經無人再睡,白馬山的大火把整塊天空照得緋紅,可無人擔心火勢會不會蔓延到城裏,因爲還有比火災更值得警惕的事。城裏四處謠傳白馬寨已經被攻破。幾乎全城都信了此話,因爲用不着去求證,只要抬頭看一眼燃燒着的白馬山,就不難猜出此答案。
城內唯一不信此傳言的,只剩郭荊娘,她始終看着燃燒的白馬山。
“夫人,張統制說過,如果形勢直下,就讓你離開此地。”馬敉寧緊張了。
“靜之,你信嗎?他真的會敗?”郭荊娘問。
馬敉寧也不信的,可擺在眼前的情況就是如此,白馬寨已經盡毀,山上的火勢無人控制,張珏有御火之力,他不御火,說明真的敗了。
“我不信,火是他的武器,現在滿山皆是他的力量,他怎會敗?我可是看着他從天上下凡的,他的神仙身份不是傳聞。神仙哪會被妖魔打敗?”郭荊娘望着山上的大火道。
世事難料,馬敉寧也相信邪不勝正,可他沒有郭荊娘這麼大的信心。如果邪不勝正,那麼爲什麼大宋會一敗再敗呢?
院子裏又鬧了起來,依然是馮氏的聲音在吵。
“哎呀!這該怎麼辦纔好!完了,完了!我們都要死了!”馮氏哭天喊地。
“舅娘又怎麼了?”郭荊娘問。
馮氏瞥了郭荊娘一眼,手帕擦淚,哭得更厲害,“我就說早點走吧!現在想走都走不了!縣衙發了通告,說要全城抵抗。這個殺千刀的知縣,連我個甥女婿都抵抗不了,他能行?他難道不知,蒙古對抵抗過的城鎮,一律屠殺乾淨嗎?所以我們都要死了!”
馬敉寧氣道:“難道不抵抗?蒙古人來了就縛手投降嗎?”
“不該如此?”馮氏反問,“反正打不過,不如投降,還能求條活路,要是激怒了蒙古人,他們就把我們殺光了!”
“不可理喻!”馬敉寧不理馮氏了。
看到馮氏,讓他想起自己的家人。父母和兄弟都已遷去北國,他們當年就是爲求活命,投降了蒙古,現在當在蒙古做官了吧?馬敉寧這些年儘量不去想他們,他只當自己親人,當年全死在了成都。
郭荊娘什麼都沒說,靜悄悄往院門走去。馬敉寧跟上她。趕來勸導的鄒明德失望地哼了聲,甩袖離開。僕人們也都散了,只留下馮氏母子傻傻地呆在院裏。
“娘,他們不理我們,怎麼辦?”鄒協扶起馮氏。
馮氏把臉上的眼淚一抹,冷冷道:“協兒,娘帶你來名山,圖的是攀親戚,爲你謀個好前程。哪知竟陷了這等危機,還要受這幫親戚的白眼!協兒,我們母子得自己找出路了!”
鄒協重重點頭,一切聽孃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