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恆吐出兩口淤血,才感覺胸口順暢了點。此刻他也明白了,熊橫誆他與那六柄仙劍對撼,倘若不是“蕩羣魔御劍訣”威力強大,恐怕自身小命難保,卻白白便宜了熊橫。
他壓制住喉嚨鮮血,冷笑道:“老瘋子,你打的好算盤!”
熊橫被令狐恆拆穿用心,老臉微紅,有些尷尬地笑道:“小子,你先歇着,剩下的就看老子了!”
他再次祭起“噬火焚真訣”,催動“白骨幽冥珠”,撞向“玄天落雷大明符”。如今隱藏的八方仙寶已經盡除,六劍皆傷,再無一物能抵得住熊橫的衝擊。
過得小半刻,“玄天落雷大明符”已經被撞出一道縫隙,隱隱能看到縫隙外的一片清明世界。
熊橫大笑,更加瘋狂地砸向“玄天落雷大明符”,不多時,已經砸出可容一人脫身的縫隙。他驚喜地喊道:“小子,咱們成功了!”
令狐恆此刻已經壓制住身體的內傷,恢復了些許靈力,說道:“嘿,看不出來,你這老瘋子還挺厲害的。”
熊橫正待回話,卻瞥見那道縫隙正在慢慢縮小,眼看就要合起來了。熊橫明白眼前的機會稍縱即逝,他剛剛耗盡了靈力,才勉強砸出這道縫隙。此刻他也管不了令狐恆了,直接抹腳開溜。
他回頭瞥了一眼令狐恆,心道:“對不起了小娃娃,老子先溜了。你小子機緣天成,得了《天瞳術》,老子逃出困魔淵。咱們誰也不喫虧。”
想到這,熊橫一加速。便想直接穿過縫隙。他被困四十多年,乍見清風明月。心頭舒暢之際,差點想大笑三聲。
令狐恆見熊橫連招呼都不打就抹腳開溜,心頭又驚又怒,怒罵道:“熊橫,你有種!”急忙祭起“無鋒”仙劍,直奔縫隙而出。
熊橫心頭有愧,不敢回頭。誰知甫一到縫隙裂口處,元神一痛,居然被“玄天落雷大明符”幻化的白光罩了起來。熊橫一怔,催動“白骨幽冥珠”又是一通亂砸,但這光罩硬是沒有一絲裂痕。而光罩內騰起的光霧,卻把他的元神燙得痛不欲生。
令狐恆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道:“老瘋子,誰能笑到最後,纔是真正的贏家!你是不是得意的太早了點?”
熊橫被禁錮住,瞪着令狐恆,又看了看越來越小的裂口。咬牙切齒地說道:“老子不用你來教訓,快滾!”
令狐恆心道:“老瘋子雖然屢次算計我,但沒有他,我斷斷不能一人脫困。罷了。老道士說過,不能見死不救,也罷。我尋個法子救他一救便是。”
想到這,令狐恆說道:“快將元神遁入珠子。我把這罩子破開!”
熊橫一愣,他沒想到。令狐恆居然還會救自己。一時間他激動地不知道說些什麼,只是怔怔地望着渾身鮮血的令狐恆,更不敢相信這世上居然有這種人。
他活了兩百多年,倚仗蓋世修爲橫行天宇,所遇之人皆怕他、恨他、或着敬他,卻沒有一人視他爲朋友。可是他居然發現這世上還有另一種人,便是令狐恆。一開始就與衆不同,雖然彼此有過算計,但總的來說是自己鬼心思太多。令狐恆雖然防着他,卻沒有絲毫算計自己。
他沒想到,他算計了令狐恆,獨自一人逃走,令狐恆也沒有絲毫芥蒂,反而還回來救自己。難道他真的是聖人嗎?
令狐恆不知道他心頭在短短一瞬間便轉了這麼多個彎子,見熊橫不動,口中大罵道:“老瘋子,你傻站着等死嗎?”
熊橫一個激靈,連忙遁入“白骨幽冥珠”之中,又是慚愧又是感激地看着正在一劍劍劈在光罩上的令狐恆,苦笑道:“小子,別管我了,趕緊出去,遲了怕來不及了。老子臨死前能有你小子陪在身旁,也算是福緣不淺了,可見老天待我不薄。”
令狐恆的仙劍劈在光罩之上毫無用處,丹田裏的靈力眼看就要枯竭,又聽到熊橫這麼泄氣的話語,顯然要放棄生望,又急又怒道:“老瘋子,你的狗嘴裏還能吐出象牙嗎?別在這乾嚎,趕緊一起用力,我說什麼也要帶你出去!”
熊橫凝望着令狐恆口中因運起過猛而不斷噴出的鮮血,看着他捨生忘死,只爲搭救這個剛剛還棄他而去的人,再也按捺不住感激之情,用盡全身力道吼道:“令狐恆,快滾,老子死也不要你管!”
他說這話的時候,渾然忘記了自己先前還曾經那麼嫉妒過令狐恆。
令狐恆豈會不明白熊橫的用心,但他生性倔強,一旦決定的事情,就算赴湯蹈火也要拼着做到,要他獨自一人逃生,恐怕他是死也不肯的,因爲,他心中還有着自己的道。
當下衝着熊橫喝道:“閉嘴,沒人當你啞巴!”說罷,猛地睜開天生異瞳,一道強烈的青光打在了光罩之上。
這時,他只感覺瞳孔內有一股紅光在快速地補給着自身靈力,丹田裏的靈力頓時盈餘起來,不由得信心大增。
他催動着異瞳,朝着熊橫喝道:“老瘋子,你我合力一處,再搏他一搏!”手落劍起,配合着青光,擊向了光罩。
熊橫見令狐恆莫名其妙地實力大增,心中也是一振,催動三甲子苦修真元,注入了“白骨幽冥珠”,一起擊向了同一處。
兩人心無雜念地聯手,終於在一聲巨響之後,轟開了光罩。只見神火四濺,流光亂竄,令狐恆與熊橫被這一股氣浪拋飛,在空中轉了幾個筋鬥才穩住身形。
熊橫脫離苦海欣喜若狂,可轉眼一看裂縫已經合上,卻再也笑不出聲來。
眼下他和令狐恆皆是精疲力盡,又哪裏有力氣破的開“玄天落雷大明符”?熊橫苦笑着。搖了搖頭,說道:“小子。你不該救老子的。”
令狐恆穩住了身形,抬頭看了看高懸的“玄天落雷大明符”。近在此尺卻有一種遙不可及的錯覺,他皺了皺眉,說道:“老瘋子,看來我們要功虧一簣了。”
熊橫也是萬分遺憾,卻豪情頓生地拍了拍令狐恆的肩膀,說道:“沒事,過幾日咱們再來,定可以衝出去!”
他這一掌不輕不重,令狐恆躲也沒躲。顯然已經完全相信了他。熊橫的胸口彷彿被什麼暖烘烘的東西堵住了,說不出的一股不舒服,但內心卻極其渴望。
令狐恆搖頭道:“老瘋子,我不甘心,咱們再試一次如何?”
熊橫一怔,道:“你還有力氣再轟開‘玄天落雷大明符’?”
令狐恆雙目注視着仙符,冷靜地分析道:“我們現在精疲力盡,可那‘玄天落雷大明符’又何嘗不是?它遭受你我連番轟擊,六劍八寶皆被打落。靈力恐怕也消耗的七七八八了,現在就看咱們跟它誰能咬牙堅持到最後了。”
熊橫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誰能笑到最後?”
令狐恆點了點頭,說道:“沒錯,老瘋子。我們誰都不能憑一己之力,破開這鬼符,你我皆是強弩之末。”
“所以老子認爲應該暫作休整。待你我復原後再捲土重來”熊橫插口道。
令狐恆憂慮地看了一眼正在緩慢恢復的“玄天落雷大明符”,道:“說不定那時候。這鬼符又恢復好了,我們再來也是一樣的艱辛。我有一個法子。你把元神渡入我的仙劍內,憑我的劍意,你的三甲子修爲,施展‘蕩羣魔御劍訣’,就能有五成以上的把握成功。就怕你信不過我。”
熊橫眼睛一亮,說道:“到了這個田地,老子還信不過你?就怕你強行運氣,傷了經脈丹田,那就不妙了。”
令狐恆笑道:“老瘋子,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既然說得出就是有把握的,除非你怕我趁機煉化了你的元神,纔有意推脫。”
熊橫怒道:“呸,老子要是這麼想過,老子就是那萬年烏龜,千年王八!”說罷,他瞑目調息,又恢復了三成多的功力。
驀地,他一睜眼,說道:“小子,老子這就來了!”說罷,元神緩緩渡入了“無鋒”仙劍之中。
“無鋒”仙劍得了熊橫的元神,好像打了雞血一樣,登時自動顫抖起來。
令狐恆握着“無鋒”,仰望着“玄天落雷大明符”,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劍意緩緩在腦海凝聚,慢慢地施展開“蕩羣魔御劍訣”來。
他自融合了帝君的元神之後,修爲大增,眼界也開闊不少,知道這“蕩羣魔御劍訣”就是在仙界也是難得一見的極品御劍訣,如此一想,心中的把握就更大了。
第二次,令狐恆祭起“蕩羣魔御劍訣”,與前兩次不同,現在是以熊橫的修爲運使“蕩羣魔御劍訣”,威力平添不少。
他的心頭一片空明,渾然忘我,心中只存着一柄仙劍。那無喜無悲,超脫世俗與紅塵的情懷在胸中激盪,恍惚間看見了日出月沒,自然萬法,花開流水,天地無常。
伴隨着激烈雄壯的仙劍雷鳴,紫色的光華瀰漫大陣,劍勢以沛莫能御之勢直衝“玄天落雷大明符”!
幾丈的距離不過轉眼間,卻是一道生與死的天塹,多少雷霆風雨,令狐恆心頭忽然多了一種明悟,依稀體會到當年九指道人仗劍蕩魔,澄清寰宇的悲天憫人情懷。
有大慈大悲之心,故有真性情真熱血。
誰說修仙只爲長生,誰說仙人無慾無求?只爲這俗世羣魔亂舞,以我手中青鋒直指雲霄!
只見星光亂舞,山河變色,“玄天落雷大明符”之上爆開一道裂縫,衝起漫天白光,把絕壁上照得如同白晝,山搖地動。
無數古劍派弟子被驚醒,目睹了這天地之威,滿眼迷離,卻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隆隆聲裏,“玄天落雷大明符”縮成一團白光,緊緊包裹着令狐恆,把他拋到了天際。不多時,“九九玄天困魔大陣”又恢復了往時的平靜。
令狐恆幾乎失去了所有意識,耳中只聽聞熊橫的狂喜:“出來了,小子,我們出來了 ,哈哈哈……”令狐恆心道:“是啊,出來了,這感覺真好……”他眼神迷離地看了一眼懸掛半空的月亮,在下一瞬間便昏死了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