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拒絕了酒,他逐漸意識到次郎有些礙眼。
過於高大的侍女總是在他想要接近千代時忽然冒出來,笑呵呵地用合理理由隔開他和千代。而次郎和千代之間也過於親密了些。
童磨思考着,據說女性之間也會萌生感情,次郎不會是對小幹......?
哇,那可太有趣了。
童磨用雜活支走了次郎,這次他成功和千代獨處。
因爲童磨的另眼相看,千代能在萬世極樂教中來去自如,她想要的東西更是隨便取用??雖然千代看不上童磨庫房中的寶物就是了。
這也是童磨喜歡的一點,世人都追逐名利地位,唯有千代對一切都興致缺缺。
花街的男人們真沒眼光。童磨想道。
越想要的越得不到,反而會更加急切地追求。成爲鬼的無數年來所有東西對童磨來說都唾手可及,偶爾忤逆他的都是些無聊的俗人。
唯有千代,將程度控制在既不討人厭,又讓人興致勃勃的範圍。每多和千代接觸一次,童磨便多些從未見過的新奇體驗。
對千代來說,一點點欲擒故縱的小伎倆罷了,順手的事。只要拖到鬼殺隊大部隊來就好。
現在已經能夠確定童磨就是上弦之貳,但童每日在教會中無所事事,從不顯現出非人的一面......但他從不在陽光下出現已經足夠可疑了。
“好厲害,小千你會畫畫?”童磨不見外地走到千代身邊,他低頭看千代的畫,“是在畫我?”
童磨很高興。
看吧,千代已經對他有好感了!
千代頭也不抬,“是啊,你來的正好,有本人在旁邊會畫得更像。”
然後這張畫即將直接送去鬼殺隊。
若是旁人做這種事,一定會找夜深人靜的時候悄悄行事,但千代愣是在當事人面前也理直氣壯。
童磨沒有懷疑,他找了最舒服的椅子坐下來順便圍觀。
千代的繪畫水平很好,幾筆就勾勒出童磨的神韻,尤其是標誌性的七彩眼瞳。
“真的很不錯啊!”畫展示給童磨後,得到了對方空洞的誇獎,“是送給我的嗎?我很高興。”
千代這才慢悠悠道:“不啊,我要自己留着。”
“好呀,那麼小千每天都能看到我了!”童磨找到了理由。
“對。”千代敷衍道。
接下來慣例是童磨纏着她說這說那,儼然將千代當做戀愛對象。
這樣的流程千代也很熟悉,她熟練地用各種話術推拒,說着些繞圈子的話。實在不行便慢條斯理地邀請對方聽她彈三味線。
“真狡猾啊,小千。”童磨天生情感單薄,因此比起花街的男人們,他更快能察覺到千代精巧的拉扯,“對次郎也是這般嗎?騙得她爲你包攬了所有工作。”
千代剛以爲童磨識破了次郎的性別,又發現童磨用的是女性稱呼的“她”,不禁面色古怪,“次郎?你以爲我和次郎是什麼關係?”
童磨微笑:“就像吊着我一樣吊着她的關係啊,說起來,確實還是搶的更有趣。”
什麼亂七八糟的。千代覺得童磨腦回路真是奇怪,她索性閉上嘴巴,有一搭沒一搭地彈着三味線。
??支援的柱什麼時候到?再不到她就要獨自挑戰一下了!
因爲千代同宇?天元合作殺死上六都要死一死,鬼殺隊的大家一致覺得再有惡鬼千代務必要謹慎行事,可別再仗着體質神奇隨便試探死亡的邊界了。
千代嘆氣,都是好意,她答應了。
“我可沒吊着次郎,也沒吊着你。”千代說,“次郎是自願要乾的,你也是自願要每天都來找我的。”
“這話也沒錯啦。”童磨苦惱道,“你們花街的人都是如此嗎?告訴你個祕密吧......”
童磨豎起手指,“我天生無法理解各種情緒,但在我看來,幫助可憐之人獲得幸福,是我降生到這個世界的目的。”
“如何獲得幸福?”千代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和我一起獲得永生啊。”童磨說這話的時候表情淡然,不再跳脫而是有了幾分悲天憫人的味道,“千代不相信神明的存在嗎?”
其實童磨根本不相信神佛,他覺得幹代是爲了找到一個庇護之所纔來到此地,本質上應當是同他一般無心無愛的特殊存在。
真有趣......要不把她變成鬼?
出人意料的是,千代回答道:“當然相信神明的存在了。”
不僅存在,其中一位作爲刀劍付喪神的神明正忙着在後院洗衣服呢。
童磨睜大眼睛,“哦?”
“但神明是否存在感情這一點我還在考察之中。”千代說,“輕易付出感情是件危險的事啊。”
次郎那傢伙,雖然可靠,但大多數時間更像是好姐妹。
“原來如此。”童磨點頭,“原來小千是這樣想的,果然和其他人不一樣。”
他將千代口中的神明代入了自己,覺得沒有問題。
他又說了些有的沒的,千代仗着自己的人設是普通人,到了時間便裝作睏倦的模樣將其打發走了。?鴉悄然在窗外等候着,千代取下信件。
“是霞柱和蟲柱一同前來?”千代自語道,“太過小題大作了吧。”
她嘟囔着,還是將畫好的畫像綁在?鴉的腿上,“好孩子,告訴霞柱和蟲柱,來了就照着這人砍。”
?鴉睜着豆豆眼萌萌點頭,撲扇着翅膀飛遠了。
另一邊,童磨本想再和千代聊一會兒,畢竟千代總是有常人無法匹敵的神奇想法,然而從他的居所傳來其他鬼的氣息,童磨只好趕了回去。
來的是玉壺,上弦之五,童磨的同僚。只不過比起童磨和生前幾乎無異的人類姿態,玉壺是藏身於壺中外形奇異的鬼。
“不是說禁止聚集,你來我這裏是做什麼?”童磨笑着問。
玉壺所答非所問,“你又在玩些過家家的戀愛遊戲,那有什麼有趣的?”
童磨:“每個鬼的興趣都不同嘛。”
“好吧,我又做出了新的一批藝術品。”玉壺說,“順路給你送來。”
“哦......”童磨打量着玉壺帶來的另一隻空蕩的壺,“可是我用不到這種東西吶。”
“怎麼用不到!”玉壺很是珍視自己製作的藝術品,“你不是很喜歡收集女人的頭,正好用來盛放啊!"
這麼一說,童磨還真覺得壺身上的紫紅配色很是襯千代的臉。
千代在萬世極樂教的打扮雖然也好看,但還是以質樸素雅爲主,童磨早就覺得還是這樣的豔麗顏色更合適。
“好主意,我這就問問小乾的意見。”童磨高興道,“小千的審美最爲挑剔了,說不定她看不上你的藝術品。”
玉壺本來還準備回去繼續製作新的壺,聞言大怒,“什麼?!我的壺是最好的!在外面許多人爭着要買呢!”
雖然不少人買了以後就被他藉着壺殺掉了,錢貨兩拿,簡直是黑心商人中的黑心商人。
“那可不一樣!”童磨反駁道,“到現在還沒有能入小千眼的寶物呢!”
因爲童磨的話,玉壺留了下來。
千代則半夜帶着起牀氣被童磨叫醒,某個瞬間她真的想用手邊的次郎給對方一刀。
而作爲需要端茶倒水的侍女,次郎也得跟着一塊起來。
於是童磨又發現千代和次郎實際上每晚都睡在一處,表情又深沉些許。
要不先把次郎送到極樂世界吧。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千代用陳述句問道。
“我的朋友送來了壺。”童磨拉着千代,指着架子上的壺說道,“小幹覺得怎麼樣呢?"
就這點事?
千代凝視着童磨,得到的後者裝模作樣地深情回望。
“醜死了。”千代毫不客氣地說,“瓶身的花紋太繁重,瓶口又太簡單,而且瓶的形狀也很噁心。”
話音落下,千代察覺到了殺氣,她最後一點睏意消失,警覺地坐直身子。
躲在暗處的玉壺都要氣瘋了!這個不懂藝術的傢伙!
等童磨對這個女人失去興趣,玉壺就要把不尊重他作品的傢伙做成新的壺!
“哦?哪裏噁心?”童磨從善如流,“其實我也這麼覺得,這個壺搭小幹還是差了點意思。”
千代:?
“你要把這個壺送給我?”她脫口而出,“當然是哪裏都噁心了!頭重腳輕的設計,前後矛盾的配色,還有奇怪的花紋!最噁心的就是瓶口過於光滑,像是裏面有什麼黏糊糊的東西住過!”
童磨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他順手幫千代擋去了玉壺從暗處伸出充滿憤怒的觸鬚。
太有趣了!不愧是小幹!
玉
壺則驚疑不定,他是伸出了很多章魚觸手,雖說童磨出手迅速,大部分是被童磨的鐵扇切開,但有一小部分觸感不對。
......像是被刀劍切斷。
房間中再無其他人存在,難道是童磨換了武器?
這時,次郎輕巧地端着茶水走入房間,“教主大人,還有小幹,我泡了好茶。”
童磨還在笑,他扶着桌子,親密地歪頭看向千代,“差一點,小幹,就差一點呀。你太可愛啦,但我改變了主意,你還是晚一些與我共赴永生,再以現在的姿態多停留在我身邊一會兒吧。”
他頓了頓,“其實我迫不及待要和小幹融爲一體。”
小千的血肉,一定味道格外不同吧?況且還是稀血,童磨可是一直忍耐着呢。
次郎:“教主大人?茶不喝就要涼了哦。”
童磨頭也不抬,“現在不是喝茶的好時間。”
次郎側過身,躲過童磨從衣袖中發射出的冰晶,在心中默默倒數三個數。
三,二,一。好了。
“哈。”
千代笑了一聲,和往常溫和的、體貼的或者是柔軟的笑容都不一樣。
“可愛?在你身邊停留?融爲一體?”她收起笑容,面無表情地重複道,“誰允許了?”
童磨:“你生氣了?爲什麼?”
他可是給千代安排了非常好的人生啊!
然而本就處於起牀氣的千代徑直站了起來,冷笑道,“沒有爲什麼。憑什麼和你這傢伙解釋生氣的原因。”
她忍了忍,想着最遲明日柱和霞柱就趕來了,用最後的理智沒有動手。
這隻鬼比墮姬還要討厭,簡直一點都沒有人性!隨意將普通人當做玩具,還要將喫人當做是獎賞!
次郎若無其事地東張西望,作爲和千代締結契約的刀劍付喪神,偶爾他能從千代劇烈的情緒波動中聽懂對方的想法,千代也一樣。
所以次郎偶爾會因爲在心中高喊太多次可愛而被千代羞惱地責罵。
現在嘛......次郎臉上浮現笑意,千代在心裏罵了那麼多句,最主要的還是被討厭的鬼真心實意誇獎了可愛吧。之後童磨自顧自將千代看做自己的附屬品,更是直接引爆所有千代的雷點。
千代已然怒氣衝衝地砸碎磨送她的壺,這下玉壺再也忍不住,從壺中現身,顯露出醜陋的形態。
兩張綠色嘴脣在眼睛的位置上,而眼睛又長在額頭和嘴巴的位置,頭部和身體的部位各長着數個嬰兒的手臂。
眼中刻着上弦之五,是惡鬼。
次郎放下手中托盤,可惜地看了眼杯好茶,不過他不是太郎那般文雅的刀劍,可惜只是一閃而過。
對他來說重要的是什麼?
被使用!被認可!是酒後酣暢淋漓的戰鬥!
千代的身側悄然出現一振大太刀,不偏不倚,就在她伸手便能觸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