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源不珍惜人才,we自然要好好地重視栽培。”
陸忱面色平靜的說着,若有若無的掃了一眼臉色已不太好的趙懿琳,又落在一旁快要跳腳的趙穎身上,脣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來。
“至於趙小姐,你剛纔說要找保安將我的女伴轟出去?”
他的語氣是雲淡風輕的,可嘴角噙着的一抹笑容,只讓人覺得無限的寒意,強大的氣場讓趙穎瞬間就蔫了,悄悄地嚥了下口水,完全沒有開始盛氣凌人的姿態。
看到這一幕,楚凝的心中一陣暗爽,她突然發現陸忱這冷冰懟人的樣子也是挺可愛。
只是還沒有等楚凝輕鬆太久,麻煩接踵而至。
趙穎那原本蔫下來的臉龐上瞬間多了光彩,視線直直的越過楚凝,看到她的身後,眼中蹦出“見到救命稻草”般的喜悅。
楚凝蹙起眉頭,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正想回頭看看是怎麼回事的時候,就聽到一個柔柔的聲音。
“阿忱,你來了啊。我等你好久了。”
柔柔的聲音不大,卻一下子吸引了幾人的目光。
楚凝感覺剛剛還緊緊挽着自己的手被人拉開,陳雪然嬌小的身形卻好像有無盡的力量,巧妙又光明正大的擠進了自己和陸忱之間。
說到底,在外人面前,陳雪然和陸忱纔是公然的一對。
驀地被擠開,再加上腳上踩着的那雙高跟鞋並不習慣,楚凝的身子晃了晃,看起來要摔倒的樣子。
就在這時,沈祐軒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低聲問了句:“沒事吧?”
楚凝一陣晃神,站定了腳步,朝着沈祐軒露出個感激的笑容來:“沒事,謝謝你。”
沈祐軒低頭掃了一眼她腳上的鞋子,無奈的說:“你這鞋子看起來就穿不習慣。”
楚凝也無奈的笑了笑。
看着兩人在這短暫時間內發生的動作和低語,其餘幾人神色各異。
陳雪然裝作驚訝的語氣,“哎呀真是抱歉,楚小姐,我見到阿忱太激動了,你沒事吧?”
嘴上說着抱歉,可臉上卻沒有半點抱歉的意思。
楚凝臉上的表情漸漸消失,只剩下淡漠,語氣也是生硬的:“沒事。”
面對陳雪然的突然出現,陸忱萬年不變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純黑的眼眸微微眯着,越發的深邃。
他並不知道陳雪然竟然也會出現在這裏,感覺楚凝被陳雪然從自己身邊擠走,他猶豫了一下,卻還是沒有伸出手。
甚至於,陳雪然親密的抱着他的手臂,凹凸有致的身材緊緊地靠着自己的時候,他沒有推開。
面對楚凝望向他的質疑目光,他看得清楚,也只是選擇無視,視線朝着一旁偏去。
陸忱和陳雪然兩人這樣親密無間站在一起的畫面,深深的刺痛着楚凝的眼睛。
爲什麼,爲什麼要讓自己陷入這樣尷尬窘迫的場面。
楚凝感覺自己就像是掉入水中的人,她掙扎着,本來以爲陸忱是自己可以抓住的浮木,可還沒等她伸出手,就被一股力量按着頭,再次沉入了水底。
一瞬間,楚凝的耳邊嗡嗡嗡的作響,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
她彷彿又回到了孤兒院,世界之大卻不知道自己屬於哪。這裏的燈紅酒綠,談笑風生和自己沒有半點關係。眼前的人雖然身在咫尺,卻像天涯般觸不可及。
陸忱他爲什麼還要帶自己過來,就是爲了讓她承受這一波又一波的羞辱?
他費盡心思的要把她帶過來,就是讓她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趙穎哪裏會放過這大好的機會,剛纔見陸忱和沈祐軒對楚凝的維護,她心裏是恨得不得了,現在陳雪然一上來就給了楚凝一個下馬威,着實讓她心底暢快。
趙穎又恢復一開始的神氣姿態,笑着看向陳雪然,輕聲道:“雪然姐,你可算是來了。你要是再不來,怕是有些人的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呢。”
“穎兒,你這話我有點聽不懂啊。”陳雪然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來。
趙穎立刻會意,故意揚起聲調說:“剛纔這個楚凝與陸先生一起來,我們這心裏可都納悶着呢,還以爲鳩佔鵲巢了呢。還好你來了,到底還是你跟陸先生站在一起才叫般配,其他人哪裏配?”
她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讓周圍的人都聽的清楚。
一時間,楚凝感受到旁人投來的若有若無的戲謔眼神,像是一根根針紮在自己身上一樣。
她覺得自己就是個小醜,在陸忱和陳雪然之間,她是個第三者的存在一般。
可明明她不想當這個第三者,是他們共同設下了圈套,讓她鑽了進來。
自己再在這裏也沒有必要了,陸忱身邊的女伴從來都不應該是她,而是陳雪然纔對。
“趙穎,你說話的時候注意點。”沈祐軒實在聽不下去,他朝楚凝那邊靠了靠,想要表明自己是站在她這邊的。
“祐軒哥,你怎麼總是兇我?我到底哪裏做的惹你不高興了。”
趙穎美目圓瞪,直直的看向沈祐軒,心底又氣又惱。
“阿凝是我的朋友,憑着這點,你跟她說話客氣點。”
“我偏不!我爲什麼要對這種女人客氣?她算是什麼東西!”
“你!”沈祐軒臉色一暗,一向待人溫和的他,臉上難得浮現急躁的神色來。
眼見着沈祐軒和趙穎吵了起來,楚凝越發覺得自己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纔對,不然到處都是事端……
就在她面無表情,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就算現在不能離場,至少找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安靜的等着晚宴結束。
腦袋裏不禁又想起易明勳曾經勸她不要來,心頭一陣苦澀:呵,楚凝啊楚凝,你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就在楚凝目光暗淡,四下張望的時候,一陣香風撲襲了過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這熟悉的花木調香水是誰平日常用的,自己的手就被一隻柔軟滑膩的手給拉住了。
“阿凝,你可讓我好找,來,跟姐姐來喫東西。”梅姐依舊笑靨如花,畫着精緻妝容的臉上堆滿風情。
她今日穿着一身暗紅色刺繡真絲旗袍,旗袍並不十分緊身,較爲寬鬆卻因着真絲料子的細膩光澤,顯得無比華貴。與她那低挽起的烏黑髮髻,白玉般的肌膚,相得映彰,宛若深夜裏在燭光照耀下熱烈開放的海棠花。
“梅姐……我……”
楚凝看着梅姐握着自己的那隻手,又看到她那溫柔的笑容,心頭一陣暖意,鼻子驀地一酸。
“瞧你這小媳婦模樣是受委屈了吧?走走走,咱們喫東西去,跟不相乾的人瞎扯什麼。”梅姐擔憂的看着楚凝,又掃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陸忱等,也不打招呼,壓根就當做沒看到他們。她抬起芊芊玉臂搭在楚凝的肩膀上,擁着轉身就朝着別的方向走去。
由梅姐領着,楚凝的心裏就有了底氣,有了依靠。
她索性也不去理會身後的那些人,就跟着梅姐一起走,穿過大廳的中央,走到一旁的取餐處。
鋪設着白色餐布的長桌上,擺着各種精緻的食物,水果肉類蔬菜類點心飲品等等,應有盡有,一應俱全。
而易明勳就坐在餐桌不遠處的位置上,面前擺着一杯葡萄酒,毫無溫度的目光朝着梅姐和楚凝這邊看來。
梅姐領着楚凝到了桌子旁邊,兩人都坐了下來。
看着楚凝那愁眉不展的模樣,梅姐忍不住打趣道:“好了好了,瞧你那皺眉頭的樣子。再皺眉頭可要把皺紋擠出來咯。”
“謝謝你,梅姐。”楚凝擠出一絲笑容,知道梅姐是爲了讓自己不再難受。
“謝什麼?難不成要我看着你在那邊受欺負?傻丫頭。”梅姐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帶着幾分寵溺。
易明勳坐在梅姐右手邊,面無表情的看着眼前的楚凝,淡淡的說:“我早就勸過你。”
楚凝心知自己應該聽易明勳的提醒,卻氣不過易明勳冷冷的態度,只是不冷不熱的應了一聲:“嗯。”
她現在情緒已經很低落了,並不想繼續受旁人的氣。
“阿凝,你別跟這人一般見識,嚐嚐這個布丁。”梅姐斜眼看了一旁的易明勳,給楚凝遞了個布丁。
易明勳眸子眯了眯,透着不屑的冷意,輕聲哼了一下,端起面前的酒杯,自顧自的小酌起來。
不得不說,沈家的晚宴重點不在於這頓飯,但是擺出來的食物着實味道不錯。至少楚凝喫得心情微微有所好轉。
一邊嚼着水果沙拉,她一邊自嘲的想道,來這裏參加宴會的人,恐怕也就自己和一旁陪着的梅姐正兒八經在喫吧。畢竟這種場合,旁人都忙着社交拉關係的。
兩人喫了好一會兒,一旁的易明勳倒也見怪不怪了,偶爾還聽從梅姐的使喚,給她們端些食物來。
一邊喫着一邊聊着,伴隨着旋律優美的音樂響起,人們都邀請着各自的舞伴上場跳舞,一時間,衣袂飄飄,舞姿翩遷,宴會的氣氛倒也漸漸地高漲。
楚凝也朝着舞池之中看了看,當看到陸忱和陳雪然兩人擁抱着在舞池中旋轉的時候,拿着叉子的手不動聲色的抖了一下。
舞池中,他們的舞步配合的是那麼的默契和諧。
楚凝不想再多看,也不敢再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