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九月, 舒餘和謝譚在海外享受每年一次的蜜月時,接到了來自老同學的邀請,希望他們能來參加時隔十年的高中同學聚會。
他們學校當年在高一結束後就進行了文理分班,其後兩年直至高中畢業都沒再打亂分班,是以嚴格說起來, 他們中間許多同學的關係還是不錯的。
不過因爲後來大家天南地北的分開且逐漸步入社會, 學生時代的感情終究是淡了,就算彼此還有通訊途徑, 聯絡的次數和頻率也比較少,至少,對舒餘而言是這樣的。
至於謝譚, 他看着同學會邀請若有所思, 倒沒肯定的說要不要去。
“你想去?”在舒餘看來,謝譚沒直接說不去,就是有想去的意向,需要注意的只是合理安排時間。
謝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神情意味深長,“值得一去。”
去就去啊,這麼看着她幹嘛?舒餘覺得謝譚此刻的眼神有些油滑, 忍不住掐了他腰一把,“要笑就好好笑, 說話就好好說話!”
謝譚被掐得倒是不疼,就是不小心被蹭到了癢癢肉,於是一下子笑着歪倒在舒餘懷裏, 趁勢佔足了便宜。
舒餘和這個結婚後年紀越大越幼稚的男人在沙發上打鬧了一會兒,好不容易逃脫謝譚毒手逃出生天後,對面半躺在沙發上的謝譚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高中時代啊,現在想想還真是讓人懷念。”
“如果早知道你偷偷喜歡我,還那麼喜歡我的話,”他沾沾自喜道,“我一定要把你早早拿下拐回家給我暖牀生娃娃。”
這話一出,舒餘臉頰瞬間爆紅,雖然她無論當年還是現在都很喜歡謝譚,但自己知道彼此心知肚明和被謝譚當面挑明這件事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臉皮沒謝譚那麼厚,這會兒被調侃簡直羞恥到了極點,再想想自從祕密暴露後就再也沒能回來自己手裏的素描本,她摸了摸發熱的臉頰,惡狠狠的瞪了謝譚一眼,跑到洗手間洗臉去了。
不用涼水冰冰的話,她大概要變成冒熱氣的茶壺了。
謝譚小小的使壞了一把,看着老婆滿臉羞窘的落荒而逃,摸着下巴感嘆,“都這麼多年了,還是個容易害羞的小可愛。”
其實舒餘是個很容易害羞的人,只是她害羞起來和其他人不同,她心裏越是害羞窘迫,面上就越正經撐得住,不知根底的人完全看不出來這人心裏已經困窘到無以復加,只會覺得她溫柔大方得體。
偏偏謝譚自己以前是個睜眼瞎,很多年都沒能看透舒餘這個紙老虎的花架子,因此很是被唬了一通,等後來他看透這點表象之後,再回想過去許許多多次同她打交道的場景,只覺得他老婆當真是個容易害羞的小可愛。
嗯,當年高中時代也是,謝譚扼腕,他那時候怎麼就沒能火眼金睛一把看透她裝模作樣表象下的甜軟呢?
懷揣着這個遺憾,兩人在十月歸國的時候應下邀請去參加了這場間隔十年的同學會。
***
同學會在高中學校附近的一個知名酒店舉行,謝譚和舒餘到時,宴會廳裏早已坐滿了人,除了幾個人在國外沒能回來的同學,他們班當年四十五個學生今天到了一大半。
水晶吊燈下,許多年不見的熟悉臉龐言笑晏晏,舒餘甚至在女生們中間看到了好久不見的方伊。
她看着這些老同學,心生感嘆,比起前幾年那場讓她不快的中學同學聚會,這場高中聚會她從甫一開始就有別樣的感覺,當然,這種感覺是全然正面的。
她看着其他人,其他人也在看她,十年不見,所有人都有變化,她覺得許多人變化大到差點認不出來,殊不知其他人也這麼看她。
酒店裏暖氣充足,舒餘的大衣被謝譚拿在手裏,她穿着休閒款的深色連衣裙,膚白貌美,身姿窈窕,長開的五官比學生時代更加精緻,尤其是這些年被人精心侍養呵護,越發顯得美貌出衆氣質可人,站在明亮的燈光下一時間都有些晃人眼睛。
“舒舒?”認出她的女同學隔着老遠就熱情招手呼喚,“你終於來啦!”
“哎呦,還有我們謝大老闆!”那人笑着跑近,先和舒餘來了個熱情如火的擁抱,等抱夠了美人,纔在謝譚略微不爽的眼神裏出聲和人打招呼,“行啦行啦,知道這是你寶貝老婆,都結婚多少年了,抱一會兒還這麼小氣!我還沒怪你覬覦我們溫柔小可愛把人拐回家的罪過呢!”
性情爽朗的女同學朝謝譚翻了個白眼,雙手掐腰道,“當年知道你倆結婚的消息真是嚇我一跳,沒想到咱們一個同學圈兒裏居然是你們兩個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修成了正果,實在是讓人跌破眼鏡,要不是當時我在國外出差,肯定要回來專門參加你們婚禮的。”
這人作爲高中時代和舒餘關係不錯的女同學,一直在社交軟件上有聯繫,雖然彼此生活如今已經離得很遠,但碰到了還是能熱絡的聊上兩句,關係還算不錯。
方伊也注意到了晚到的舒餘和謝譚,她神情複雜的看了這對夫唱婦隨的夫妻一眼,沒湊上去自討沒趣,反正當年那樁烏龍揭過之後,她就再沒臉待在電視臺了,後來在家裏的公司做了高管,如今事業也算是小有成就,只是和謝譚那種等級的卻是比不了了。
據她所知,在謝譚要來同學會的消息出來後,應邀而來的同學纔多了起來,不管初衷目的如何,他都算是間接促成了今天這場同學會的功臣之一。
在衆人有意熱絡的氛圍裏,舒餘和曾經的同學們聊起了工作和家常,話題從工作轉到家庭之後,大家不免關心起了喜得貴子的舒餘和謝譚。
說起自己一歲半的兒子,舒餘就忍不住笑,“燈燈還挺乖的,不難帶,我和謝譚這次出門把他放在了他小叔叔那裏,兩個人投緣得很,我估計一時半會兒是想不起來我們這對父母了。”
女同學裏結婚的很多,有孩子的也不少,在純粹聯絡感情時,沒有人會不識趣的說些不討喜的話,大家在各自的圈子裏談着感興趣的事,氛圍極佳。
謝譚這邊,他一上來就被人來瘋性格不改的呂穆起鬨灌了兩杯酒,酒一入口,這氣氛算是打開了,無論是拉關係的聯絡感情的還是蓄意討好的,鬧哄哄的場面裏既有功利也有溫情。
宴會過半,衆人酒酣耳熱之際,呂穆找到機會在外面和出來打電話的謝譚碰了面,他笑嘻嘻的,看着謝譚的眼神裏有種你知我知的猥瑣,“老謝,採訪一下,惦記我們小舒姑娘多年終於夢想成真的感覺如何啊?”
“我們?”謝譚將手機放回口袋,看了眼前死性不改的呂穆一眼,“我建議你慎重措辭。”
呂穆笑容卡了一下,忍不住朝謝譚翻了個白眼,“行行行,你老婆你說了算,心眼兒這麼小,醋勁兒這麼大,也不知道人家小舒姑娘是怎麼忍下你的。”
說到這個,謝譚有些得意的瞥了這個老同學一眼,“我們夫妻之間的事,就不勞你這個外人費心了。”
“嘖嘖嘖,男人啊,真他孃的是有異性沒人性,當年要不是我嘴巴嚴,看破不說破,如今能輪得到你在這裏嘚瑟?”呂穆同學不爽了。
話說到這裏,謝譚看向呂穆,不免有些意外,“你知道?當年你怎麼知道的?”
他誰都沒透露,也沒表現得太明顯,否則不會舒餘這個被喜歡的當事人都沒察覺,因此他對呂穆的這個說辭持懷疑態度,馬後炮誰不會,他還真不信這小子當年看出來他心思了。
呂穆瞄了謝譚一眼,笑眯眯道,“我怎麼知道的?寡人是用這雙火眼金睛看透的,你那顆躁動的少年心啊,嘖嘖,在大家謠傳你喜歡方伊的時候,寡人衆人皆醉我獨醒,獨自享受祕密的感覺不要太爽哦!”
“那說來聽聽。”謝譚眯了眯眼,拽着這個喝高了的碎嘴男往綠植後面的陽臺去了。
能說話的時候呂穆是真的話多,這不,他大.爺一樣坐在謝譚面前,擺着趾高氣昂的嘴臉開始指點江山,“你喜歡我們小舒姑娘這件事,我最開始也不知道啊!但我知道你喜歡的姑娘肯定在咱們班,要不然怎麼會捨得花時間整頓男生們的夜間猥瑣話題。”
“而且,就算後來我發現了,也覺得你倆不搭,沒看我們小舒姑娘平時都躲着你嗎?你倆就不是一路人,誰能想到你們現在居然都結婚生娃了!”說到這兒,呂穆很是唏噓,“你瞅你脾氣多差啊,小舒姑娘願意跟你,對你絕對是真愛了。”
謝譚忍下這小子三番兩次“我們”“我們”小舒姑孃的挑釁,朝呂穆微微一笑,一字一句道,“小子,說重點。”
呂穆被嚇得打了個激靈,再不敢作妖,老老實實道,“就、就高二冬天嘛,有次晚上下晚自習後你說是忘帶了東西跑回教室去拿,我正好有事也要回去,在後門那裏看到你偷偷往小舒姑娘課桌裏塞糖。”
就是這麼陰差陽錯的一個小小意外,讓呂穆發現了謝譚隱藏的祕密。
然後,他說了當年很想說的一句話,“老大,我知道你喜歡人家姑娘,偷偷塞糖沒什麼不對,但你好歹也遵循一下現實設定吧,哪有一袋糖天天喫還喫不完的!要不是我當時留了個心眼兒用買多了的藉口幫你糊弄過去,你還真以爲自己不會被發現啊?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好吧!”
關於這件事,呂穆當年就很想吐槽了,時隔多年後,現在能說出口,也有點爽爽的感覺,在謝譚充滿威脅的眼神裏,他還不忘給自己挽尊,“放心,我沒昧下你的功勞,用的是你零食買多了分我的藉口。”
想想當年自己別有用心的助攻,呂穆還挺自豪,就是吧,“沒想到你真的追到小舒姑娘,雖然晚了點兒,但還是恭喜你心想事成得償所願啦!”
說真的,當年他偷偷助攻還挺心虛的,畢竟人家小舒姑娘擺明了不待見他旁邊這個人嘛,誰知道多年後居然做了這傢伙的老婆,只能感嘆一句,世事無常。
謝譚看着呂穆臉上的惋惜,覺得有些刺眼,不過他心胸寬大,不和這等人計較,畢竟,誰也不知道舒舒那時候同樣在暗戀他。
但這等甜蜜的小祕密,他就自己獨享了,至於其他人,沒必要來分享他的快樂,謝譚如是想。
作者有話要說: 嗯,祕密這個小番外大概有點長_(:3∠)_可能要幾章吧
14號之前本文會正式完結,撒花
然後隔壁《思美人》的文案我也精修了一下,現在這個應該是最終版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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