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諸葛左右無事,便在四處轉轉,清風徐徐,樹葉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向上仰望,山連着天,天挨着山,怪不得顧亦言要費那麼大的勁,這地方的隱蔽相較於諸葛樓有過之而無不及。
忽然,他看到叢林中坐着一個人影,走近一看“劍尊前輩?”松源轉頭看着小諸葛倒也不在意,自顧自的對着墓碑說着話“小沁,我對不起你,更對不起我們的孩子,就是九泉之下我都無顏見你,連我自己都不能原諒我自己,怎麼能奢望她原諒我。”
小諸葛看着松源憔悴的面容,隱隱有些不忍,他不明白,師父說他自小便極爲通透,一點就明,不管面對什麼事情都能冷靜自持的做一個旁觀者,看的通透、看的明瞭,顧亦言的所作所爲的確太過殘忍,只是,諸葛樓所藏所記的事情中,令人髮指的也看過不少,他的心中從未有過任何難以言明的情緒,他知道,顧亦言自始至終恨的只有楚晏一個人,對於松源,也許有恨,但是更多的是愛,她將對他和楚沁的恨全都加註在楚晏身上,一個人,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恨着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那該是怎樣一種心情,他真的無法想象楚晏的心裏是如何血淋林的一片潰爛。
“這是楚晏孃親的墓?”松源看着他點點頭“二十年了,我竟然連我的孩子是誰都不知道,楚晏,楚晏,我竟然連她長什麼樣子都沒有見過,以後,也沒有機會見了。”
小諸葛看着松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對於墓碑上的人他應該是很在乎的,心兒,心兒,這個名字大概也是用來懷念她的,他很難想象顧亦言爲什麼要他叫楚晏,楚晏,楚晏,是要他終日不得安生嗎?
“劍尊前輩,我想向你請教一件事情,”“什麼事?你說吧。”
“您早年是否見過無翁大師?你可知道他是不是留下過一種藥?”
松源看了一眼墓碑轉而看向他,輕輕嘆息一聲“我這一生唯一輸過的人就是他,奪情劍鋒銳無比,只是那時候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尚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武功的境界達到一定程度,摘葉飛花、踏雪無痕,這些都是傷人於無形的,所以還未出手我便輸了,只是我也只是和他僅有這一面之緣,那時候我和,頓了頓說道,我和顧亦言行走江湖行俠仗義,好打抱不平,見許多人圍堵他一個人就忍不住出手,只是最後他感念我對他的這一點情誼,和我說了藏經寶鑑的事情,那時候只是聽聽並未有任何私心,只是沒想到這藏經寶鑑和你們卻這般有緣。”
小諸葛看着他頹然的身影,哪有半點當年劍尊的樣子,也許你俠義心腸當時對藏經寶鑑並未有任何念頭,可知顧亦言卻是爲此賭上了楚晏的一生,心念及此忽然說道“前輩查探過慕衍的傷勢,可曾發現有什麼蹊蹺之處,當初,爲了拿到藏經寶鑑,楚晏命懸一線,慕衍爲了救她喝下一種東西,雖然救了楚晏但他卻不能對旁人動情,那些前輩說是無翁大師留下來的,前輩是否知曉慕衍到底中了什麼毒?”
松源眉頭深鎖搖了搖頭“他的內息不穩,我只知道他中了毒卻不知道是何種毒,天下之大若是能救他的或許只有顧亦言了,只是······”似是無奈的嘆息一聲。
“不,還有一個人可以救他,”“誰?”
“楚晏。”他的目光沉沉透着一絲堅定。
楚晏悠悠轉醒過來的時候,慕衍靠在牀頭邊,一隻手握着她的,擰着眉即使睡着也不安心,楚晏輕輕的一個動作他便醒了,他驀地傾身湊過去,“你怎麼樣?渴不渴?”
楚晏凝神看着他半晌纔回過神來,他的手依舊握着她的,暖暖的熱度襲上心頭,久久不散。
她的手指微微一動他卻握的更緊了,楚晏不再掙扎怔怔的看着他“我爲什麼還沒死?”
慕衍握着她的手一緊,心狠狠抽搐了一下嘴角卻扯出一抹淡笑“我說過有我在是不會讓你死的,你說過你還欠我的,欠別人的你都還了,那欠我的你就不打算還了嗎?”他的聲音有些哽咽,還帶着一絲隱忍和苦澀。
楚晏垂下眼眸心頭一片冰涼,你眸中的萬千光彩都抵不過我心頭的滿目瘡痍,我們之間······緣分不夠。
她掙扎着抽回手,安安靜靜的垂着眼睛似是睡着了一般,悲涼一點一點的凝聚在慕衍的眼中,其實她的相貌只能算得上是清秀,甚至讓人一間既忘,唯獨她的這雙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見底,一次一次讓他移不開眼,以前他總是看不清她眼底深藏的情緒,現在,她的軟弱、她的絕望全都攤開在眼中,他仍然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守着她,她的疼、她的痛、她的絕望他都代替不了,只是······他願意等。
房門被緩緩推開,小諸葛眸色一沉“她這是醒着還是睡着了?”
慕衍轉頭看他“你去找我師父了?”
小諸葛看着他笑了笑“你現在是越來越聰明瞭,你師父說有事情要交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