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衍側目瞥了他一眼，黑暗中他的臉色陰暗不定，兩人沉默了良久，“楚晏，明天，我們離開這裏吧，不要去找藏經寶鑑，也不要再想着報仇，算我求你。”他的臉色有些蒼白，隱約中彷彿帶着哽咽的聲音。
楚晏聞言心裏忽然一陣惘然，慕衍，我早已經無路可退了，那人的武功比我高出許多，我知道，即使抱着同歸於盡的念頭，我都未有把握能勝得了他，更別說你們了。
慕衍轉頭看他，他整個人隱沒在黑暗之中，那般濃烈的仇恨氣息，彷彿是從他的身體深處散發出來的一般，慕衍的臉色白了幾分，深深呼吸，卻不再言語。
“慕衍，你對我是不是也有幾分恨意？”楚晏忽然開口道。
慕衍身子忽的一震，整個人彷彿繃直身體，“是，你當真以爲你是鋼筋鐵骨死不了嗎？你以爲沒有人能殺的了你嗎？你以爲不管受再重的傷你都能不藥而癒嗎？這一次你差點就死了你知道嗎？”一字一字清晰說道，聽在楚晏耳裏都有一種咬牙切齒的意味。
楚晏的神色卻始終不曾變化，淡淡道“就算是死，只要能報仇我也不悔，”慕衍看着他隱在黑暗中的身影，很是可憐而孤單。
“楚晏，你爲什麼這般執迷不悟？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拿到藏經寶鑑，他還不現身你又能怎麼樣，若是他讓你濫殺無辜你也去做嗎？”
楚晏聞言嘴角浮起一抹微笑，饒有興趣的看着他“慕衍，你到底是不想讓我報仇，還是怕我就那麼死了幫你救不了人，辜負了你師父對你的期望？”
慕衍淡淡的望了他一眼，他還是一如初見之時，那般倔強而堅韌，對於仇恨，有着莫名的堅持，“不管是爲了什麼，我都希望你可以好好活着，”“好好活着，慕衍，有的人天生就不該活在這世上，像我，或許終有一日，我不會死在那人手上，死在你手裏倒也說不定。”
慕衍看着他強自鎮定心神，在黑暗中沉默許久才淡淡道“我不會殺你的，不管什麼時候，”“是嘛，到時候恐怕就由不得你了，”輕輕嘆息一聲，深深望着他輕聲道。
兩人在黑暗中沉默許久，慕衍怔怔出神，望瞭望他，他的臉上彷彿有淡淡的黯然，只是沉邃的眼睛裏不知道再想什麼，“楚晏，我倒是寧願我們沒有找到藏經寶鑑，永遠困在這山林之中，”他整個人身心都放鬆下來，其實，師父說的對，他真的不適合行走江湖。
楚晏看着遠山靜默，星曠遼遠，目光深深不可見底，沒來由的心裏一寒，“今日是你救得我吧，那幾位前輩對來尋藏經寶鑑的人，雖談不上恨之入骨，但也厭惡頗深，又怎麼肯放下成見出手相救，慕衍，我記得我很早就說過，以後對人，不可心地太好。”
慕衍看着他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沉吟了一下“楚晏，小諸葛有句話倒是說的沒錯，你的命很硬。”
沉默了許久，抬起頭望瞭望天空，彷彿對着自己說一般，“所以，我娘和我師父死了，我還好好得活在這世上，”他的聲音平淡而清遠，只是語氣中卻隱隱有一絲壓抑。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只是凝望着遠山和天際，天明之後，他們就會踏上另一條路，只是生死，卻從來都在意料之外。
······“爺爺，您怎麼出來了？師叔和師伯呢？”小憐看着忽然出現的爺爺實實的訝異了一下，他們每次閉關都要好久的，怎麼會這麼快就出來了呢。
那老者看着她呵呵輕笑一聲“爺爺不是放心不下你，所以出來看看，轉而看向楚晏三人，我們也依言信守承諾，告訴了你藏經寶鑑的下落，尋不尋的到就看你們的本事了，只是不管結果如何，我都希望你們儘快離去，不要多做逗留，若是離開之後，我還有一事相求。”
“前輩的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有什麼話前輩但說無妨，”楚晏看着那前輩朗聲說道，神色間倒是難得的有一絲誠懇。
“出去之後不要對人說起我們幾個，我們幾人久不聽聞江湖之事，也不想被人打擾，藏經寶鑑裏面記載了什麼我也不清楚，只是人生在世，要對的起天地良心，你們若是用它胡作非爲······天道人心，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
那老者神色凝重，隨意的看着幾人不再言語，“老前輩，請放心，我們都是好人，您說的我們答應了，不過您是怎麼認識劍尊的？”
楚晏、慕衍相視一眼，心知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卻也沒有阻攔。
那老者看着幾人呵呵微笑，縱橫睥睨，談笑間回首往事，倒也有一番風度。
“事情就是這樣，沉默了片刻，我該回去了，小憐，切不可再出去胡鬧，一個人好好的待着不要亂跑，你們若是拿到藏經寶鑑便自行離去吧，不必再來向我們幾人告辭，你們幾位好自爲之。”說着微微一笑緩步離開。
“小憐姑娘，你爺爺他們爲什麼要去閉關，難道是在修煉什麼高深武功嗎？”小憐聞言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當然不是，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閉關了，爺爺他們曾經發過誓，只要是和別人動手，就要閉關思過，所以，”
“哦，我知道了”小諸葛似是恍然大悟一般。
“小憐姑娘，藏經寶鑑真的在這峯頂之上嗎？”楚晏看着這陡峭的崖壁，山峯的上半截隱入雲霧之中，不知峯頂究竟有多高，就算爬上峯頂也須得費一番力氣，更別說上面會有什麼玄機。
“是啊，爺爺就是那麼說的。”小憐看着幾人說的一臉坦然，“不過你們也別擔心，你們可以利用這些藤蔓爬上去，這樣會省不少力氣。”
小諸葛向上瞅了一眼，這山峯高聳入雲，若是爬到一半摔下來，想到此處心裏一陣發寒，忍不住抖了一下。
慕衍看着他膽怯的樣子忍不住說道“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藏經寶鑑是什麼東西嗎，走吧，我們一起爬上去看看。”
小諸葛看着他訕訕乾笑兩聲，眼中滿是膽顫之色“還是不了，你們上去就好，你們去吧，我和小憐姑娘在這裏等着你們，你說我不會武功，跟着不是拖累你們嘛，還是不要了。”
楚晏看着小諸葛這副推脫的樣子不禁失笑，怔了怔隨即說道“你不去的話也可以，小憐姑娘，他甚是懷念你那日的廚藝，反正左右無事，你不如再做幾道好菜讓他好好嚐嚐，也好知道什麼叫做不可不喫。”小諸葛聞言一陣氣結，很是惱火，向楚晏狠狠瞪了幾眼，瞥眼看見小憐眼裏促狹的笑意，面色又苦了幾分，忙討饒般出聲道“快走吧，快走吧，慕衍，你倒是幫我說幾句話啊，”小諸葛不住的嚮慕衍使着眼色，哪知慕衍故意不看，眼中頗有幸災樂禍的意味。
楚晏看着小諸葛喫癟的樣子嘴角浮上笑意，轉而看嚮慕衍“我們上去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