跡部景吾聞言一時沒了話語, 眼神複雜地注視了對面專心玩起了手機的女生, 雙脣蠕動了下:“你……不打算就其他人嗎?”
眼皮子懶洋洋地一掀,未來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注意隨即又落在遊戲中,跡部的心態她不是不懂,但她也有自己的做法。
“別瞎操心了, 人家還指不定讓不讓我救呢,你衝上去對着警察講着這類似天方夜譚的推論,他們還以爲你病得不清。”
跡部景吾一愣,很快就聯想到了他倆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神情慢慢地微妙起來。
“啊嗯,作爲過來人的提醒?”
沒忍住對‘過來人’的形容嗤了聲, 她不置可否, 叫江戶川柯南的男孩就在剛剛像是意識到什麼,火急火燎地告辭了, 未來也沒攔着, 這會兒倒是揀了個很有力的證據, 懶散的半躺下,讓她吐出的話語也變得有些含糊。
“誰說不是呢,畢竟連那—麼—天真的小鬼頭都不信。”
刻意拉長的強調透着些許諷刺,跡部景吾明顯是聽出來了, 他皮肉不笑地哼了聲:“前不久不是還說他不簡單。”
“吐槽的不錯。”她頭也沒抬,無比順口地誇了句,手指不停地在屏幕上移動。
跡部景吾:“……”
“但是東京異狀不是很好得可以說明一切嗎?”
伴隨着低沉的聲音響起的是玻璃敲擊桌面發出清脆的響動。
“可以坐嗎?”
視線順着裝着啤酒的玻璃杯上移, 修長骨節分明的五指攏在杯口的位置,愣愣地抬眸看向站在桌邊的男人,恰巧埃爾梅羅二世也在看她,顯然是在徵求她的意見,未來呆怔了一會兒,下意識地回覆:“隨意。”
她坐直了身子往靠牆的地方挪去。
“失禮了,不介意我加入談話吧?”
“我無所謂啊。”少女聳了聳肩,又垂下了頭,情緒淡淡的。
“嗯,請。”
相較於態度隨意的未來,跡部景吾的反應要禮貌得多。
“東京的異狀大概用什麼連續殺人犯或許團體拐賣人口的組織給掩飾太平了唄,即便是充斥着妖鬼之氣的現在,黃昏後魑魅魍魎變得可見了,但大部分妖怪的身形監視器還是也無法拍攝到。”
這一番話讓剛入座的埃爾梅羅二世愣住了,思維延滯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身邊的少女是在說明他剛剛的提問。
“妖魔的怪談只是在民間流傳罷了……喏……”
未來探過身,將屏幕豎了起來送到了埃爾梅羅二世面前。
他粗粗地掃了眼,只來得及看清個別醒目的字眼,手機很快被收回。
她的脣角微揚,笑吟吟地切掉了剛剛的網頁,又開始玩起遊戲來。
“嘛…連網上隨隨便便一查都有的東西,想必那什麼什麼塔派來負責‘調查魔京’的老師在收集基本情報時就知道了吧?”
映着屏幕光彩的瞳仁一斜,少女似笑非笑地睨着,“插話的技巧太差了,還有的練呢,老師~”
被十六歲的小姑娘這麼一調侃,埃爾梅羅二世不免有些報赧,即便面上沒有露出多少神色,他還是輕咳了聲,似乎能就此掃去內心的尷尬。
“不過妖怪這麼東西對普通人而言本就是信則有,不信則無的存在,就如剛剛的小男孩,很顯然不親眼所見是不會相信的,我想警察們也是。
順帶一提,我不太喜歡解釋,尤其是對那些無神論者。”
“呵——”
對面的跡部景吾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笑出了聲。
直覺那人在笑她,未來瞪了他一眼,質問:“笑什麼?”
“沒什麼。”笑聲是止住了,但脣邊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那雙藍眸中溢着笑意,跡部景吾有些懷念地開口:“本大爺只是想起了你是行動派。”
眉梢稍抬,她不否認,“講不通我自然就會動手。”
“比如說放出白虎?”
“……”
“你現在爲什麼不這麼做了?”
按滅了屏幕,未來一把將手機反蓋在桌子上,眼皮子跳了跳,她勾起脣角,哪怕極力掩飾,但透出出了在外人看來有些兇狠的味道,聲音聽起來也頗有些咬牙切齒。
“跡部君,請不要挑人痛楚!”
除了未來和系統,其他人都不知道她無法召喚式神的情況,跡部景吾當然也是那個其他人中的一位,他很自然地就將讓她失態的痛腳給理解錯誤,還以爲她在否定‘一言不合就放式神’的事實。
可跡部不知道的是以君明未來的厚臉皮程度,她不但不會爲此跳腳,反而會欣然又得意地承認,並且在被質疑的當時就這麼做了。
抱着不信我我就嚇死你們的念頭。
跡部景吾笑了笑,卻也沒深入挑撥,換了個話題:“那麼,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見他還算識相,未來輕哼了聲後,重新拿起了手機,背靠上了沙發,低頭的瞬間,話語就脫口而出:“再等等……”
“爲何?”
這次問話的是埃爾梅羅二世。
“避免打草驚蛇,雖說已經打了。”
她沉吟了片刻,盯着手機眼眸沒有之前那麼專注了,有些心不在焉,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了下去,“這旅館低下有個大陣。
——用人類的靈魂來養飼養妖鬼的陰邪之陣。”
聽聞,兩人的眉頭條件反射地皺起。
“也就是說無論是那些失蹤的人還是剛剛死去的女生的魂魄都被用來養你說得妖鬼了?”
“嗯。”
她點了點頭,輕應得微不可聞,幽幽地嘆了口氣,不用眼睛看未來都能察覺跡部景吾和埃爾梅羅二世內心的疑惑。
“正所謂心急喫不了熱豆腐,隨便出手,有我護着你們是不大有問題,但其他普通人就難說了,一旦激怒了落陣的主人,搞不好他破罐子破摔把所有人的魂魄都給拖走了。”
眼底浮現些許焦慮,埃爾梅羅二世伸手就想探進口袋去摸煙,但考慮到身邊的兩人,硬生生地忍住了,將手中的打火機掉了個頭,在手裏把玩起來,她面色凝重地問:“沒辦法破陣嗎?”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很複雜。”
看着屏幕裏的“game over”的字眼,未來嘆了口氣,一次次被打斷注意實在是集中不了,她也就不想玩了。
雙腿交疊,她老神在在地抱着胳膊,歪頭靠上了牆壁。
“就像剛剛說的,解除的過程中被佈陣的主人察覺,直接啓動了攝魂就玩完了,我是無所謂,但跡部君的意思是不想讓普通人牽扯進來的吧?”
“可是,放着不管的話,也會有人死的……”
“跡部君,你搞錯了一件事。”
少女的聲音稍稍轉冷,精緻的眉眼殘留的散漫褪去變得凌厲起來,被笑掩藏的不耐煩流露了出來,黑眸中幾乎沒什麼溫度。
“我是陰陽師,人類和人類的糾紛我不會管也不歸我管,人與妖之間的事纔是該我管的。
換而言之,我不會去阻止人類去殺人,這個是警察和偵探的職責,而我也只會去追究死掉的人的魂魄去了哪裏,那個女生死的不冤枉。說句難聽的,沾了人命還逍遙法外活該被人找上門弄死了,真當老天爺瞎了眼啊!”
“什麼……?!”
“沒什麼。”
不理會跡部景吾的驚訝,未來面無表情地從沙發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下方:“講真的,我挺不喜歡被人質疑的,或許跡部君並沒有那種意思。我對人命是挺冷漠的,但也不要質疑我作爲陰陽師的專業,我不管只是因爲沒到我管的時候。
若是妖怪真在害人我會阻止。”
“也就是說那個叫神木遙的女生是被人殺害的,而非妖怪。”埃爾梅羅二世很快地從她的話裏提出了信息,做了總結。
“廢話,是不是妖怪害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來。”未來哼了聲,沒好氣地翻了翻眼皮子,本打算走了卻被坐在她旁邊的埃爾梅羅二世給擋住了去路,“只不過那傢伙的人魂剛好被這地下的法陣選中去養妖,我才說是與靈異事件掛鉤。”
“要被選擇有什麼條件?”
“啊?”
話題轉得太快,她一時沒反應過來,偏頭看向若有所思地盯着啤酒杯裏的氣泡看的青年,小聲嘟囔了句:“這種事知不知道都無所謂吧。”
單手搭在了身後的沙發背上,體內運轉了妖力,少女輕鬆地放過沙發,腳尖輕點了後面的桌面後,輕盈地落在了地上。
行雲流水般的動作不得不稱的上一聲漂亮。
“只是猜測,八九不離十是屬性極陰之人吧,估計其中女性佔了大半,要不然就是貼近陰年陰日陰時陰分出生的,而那個叫神木遙的大概因爲她沾過人命,故而惹上了死去之人的陰氣和怨念,人魂也帶了陰。這類人的魂魄可以說是相當好的‘祭品’了。”
未來掩嘴打了個哈欠,打算找個屋去睡一會兒,畢竟來過這個世界後都沒好好休息。
“所以才說啊,報應不爽。”
最後一句她說得很輕,就還是讓途經的那張桌子上的兩人給聽見了。
“譁——”
拉門被打開。
未來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在反手關上的瞬間,她在腦海中對幾個servant吩咐。
迦爾納、理查還有愛德蒙,凜、老師、跡部君就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