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海上, 狂風席捲着烏雲, 巨浪翻騰,黑壓壓的天空和狂暴的大海間, 四艘軍艦隨着飛浪翻湧着,看似搖搖欲墜。
前方是掛着骷髏旗的海賊船,接近的瞬間就拉響了炮火。
陰沉的烏雲堆中, 青色的鱗片偶得閃現,龍爪雄勁撕開雲霧後,不稍一會兒就又隱藏進黑雲中。
押送多弗朗明哥的海軍和想要解救他的海賊在狂風暴雨的海上交戰着,炮火呼嘯而過,巨大的爆裂聲卻在狂風中黯然失聲。
一艘軍艦的甲板上,海軍大將與前海軍元帥戰國正在與突然出現的第三方對峙。
對方只有一個人, 在與四皇之一的凱多的部下交戰時, 突然出現的。
海妖唯有一人,但遠比千軍萬馬來得恐怖。
“爲什麼要來這裏, 君明未來?”
沒了海軍帽露出了花白的頭髮, 不當海軍元帥後就連衣着都隨意邋遢了很多, 看起來像是比卡普不相上下的老頑固模樣,給人的壓迫感少了很多,戰國現在的質問多了分隨意,少了咄咄逼人的氣勢。
地位的轉變, 倒是讓壓抑着的本性暴露出來了。
“這不很明顯的事嘛。”豆大的雨點打在皮膚上生疼生疼的,完全溼透了的髮絲粘在了臉頰,水順着輪廓從下巴滴落, 雨水落在睫翼上,未來將溼漉漉的髮絲撥開,笑着地看向戰國:“爲了你們押送的海賊啊。”
眉頭一皺,戰國思索了片刻:“是爲了殺他還是救他?”
“要殺的話早就在德雷斯羅薩,你們海軍出手前我就動手了。”
從藤虎那邊瞭解,海妖到德雷斯羅薩明面上的目標是爲了燒燒果實,但之後能隨時抽身離開,她卻態度曖昧地呆在了混亂暴動的島中。
海妖的目的一直以來都是捉摸不透的,他也一直在研究,而如今不再是元帥,戰國的問話倒是直白起來。
“你爲什麼要救他?據我所知,你們之間不但沒有交情,甚至還結了不少仇吧?”
“嗯,這倒是,說起來這仇還是因爲戰國大叔你結下的。”未來點頭嘆了口氣,溼透了的衣服黏糊糊有些難受,不過她倒是沒有主動出手的意思,反而耐着性子聊起了天。
“哈哈哈…還真是,當時合作的很愉快啊。”戰國忽然摸着頭髮大笑起來:“看到那混蛋喫癟可真是痛快!”
似笑非笑地瞥了戰國一眼,她接着回答了之前的提問:“我和多弗朗明哥之間確實沒什麼交情,但卻欠了個人情。”
“人情?”
“啊,戰國大叔還記得四年前,我進了海底監獄,唯一來看我的就是多弗朗明哥,那時候我們之間達成了一個交易……”
軍艦因爲狂風和炮火的影響而起起伏伏,腳下的顛簸對聊天的幾人的平衡毫無影響,身邊是跌跌撞撞慌忙地跑着去應付海賊攻擊的海兵,他們依舊不動聲色地用話語試探着。
兩面夾擊(海妖和凱多部下),海軍處於不利地位,戰國跟藤虎想先穩住不忙着開打的海妖,等拿下凱多的人後,再集中力量對付她。
他們的戰術,未來也有所料到,但她不急,也有興致跟他們聊聊,拖住着兩個押送隊伍裏最強的戰鬥力,吸引他們的注意也是她希望的發展。
她雖然只帶了青龍,說她只有一人,但卻也並非如此。
式神分·身術。
早在未來從青龍上跳下後,就分出了分·身,本體即刻暴露,吸引着這裏最強兩個人的注意,而擁有本體大半力量的分·身趁着混亂摸進了關押多弗朗明哥的地方。
而就在本體和戰國聊開的那會兒,她的分.身已經避過了守衛的海兵,找到了用海樓石將手腳牢牢扣住的多弗朗明哥關押之地。
爲了省事她也儘量不打草驚蛇,謹慎地隱去了氣息,在海軍發覺前,‘未來’便在關押之地附近佈置了能夠封印惡魔果實能力的結界。
“咔啪——”
五指化爪,‘未來’稍稍用勁就將發現了她身影的海兵端起的槍的槍·口捏碎了。
這點兒動靜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白衣緋袴的少女像是憑空出現的一般,毫無徵兆,訓練有素的海軍震驚的同時,條件反射地就舉起槍對準了她。
被數個黑漆漆的洞口對着,‘未來’熟視無睹,慢悠悠地邁開了腳步,朝着牢籠裏的多弗朗明哥走去。
“那兩個不靠譜的傢伙怎麼了?”綁着花白的馬尾即使有些歲數卻也不是幹練的女人從正對着多弗朗明哥的牢籠的椅子上起身,披在肩上正義披風飛揚。
“大概在跟另一個我周旋?”‘未來’沒什麼意義地笑了笑,廢話不多說烏色的眼中閃過殷紅的光,她周身妖力磅礴散開,猩紅的妖氣瞬間將端着槍對準她的海軍吹飛出去。
身子猝不及防離地,血肉之軀撞在了堅硬的牆壁上,一聲聲壓抑着的悶哼此起彼伏,槍·械刀劍從手中脫落,散了一地。
“噠——”
少女繞開了障礙物,不緊不慢的接近,她兩手空空,全身都是破綻,但每一步落地的腳步聲彷彿是踩在了人心尖上,莫名的壓迫感。
“我不想無意義地殺人,識相的把那個傢伙交給我怎麼樣,鶴女士?”
“小姑娘,雖然我老了,但姑且也還是海軍本部的中將。”面對海妖,年老的女將面不改色地抱胸,口吻平靜。
“是嗎?”
眸光冷淡地掃過叫嚷着‘鶴大人’衝上前來擋在那位中將前面的女海軍們,‘未來’動了,手指捏住了從袖中滑落的咒符,她乾脆利落地往其中注入了靈力。
衣服下的肌肉緊繃,海軍們也即刻有了動作。
如動物皮毛般細的金線從咒符中伸出,朝四面八方蔓延開來,只要觸碰到人的身體就瞬間將其團團地束縛住,無論如何都掙脫不了。
‘未來’沒有要打架的心思,不用吟唱單純的束縛住就將視線範圍內的海軍盡數控制住。
手心光華閃現,她隨意一揮,銀刃劃過,鋼鐵製的欄杆被切斷,‘咣噹’一聲砸在了地上。
“呋呋呋……真可真是稀客啊。”
四肢被海樓石束縛着不能動彈,多弗朗明哥卻絲毫沒有淪爲階下囚的自覺,任何時候都不曾脫離的墨鏡底下,眼神莫名。
“嘖。”‘未來’冷着臉低睨着他,精緻的眉眼微蹙,帶着明顯的嫌棄,倒提着的妖刀刀尖泛起了紅光,手腕微動,她像是胡亂地揮舞了幾下。
‘咔蹦’的幾聲,束縛多弗朗明哥的海樓石裂成了兩半。
“四年前你幫我把一人從海底監獄弄出去,現在我將你從海軍的監獄放走,扯平了。”餘光瞥見已經起身多弗朗明哥,她即刻就收了刀轉過了身。
“海妖,你別告訴我這就是你所謂的還人情。”多弗朗明哥已經站起身,他看向背對着她的少女,冷靜得過分。
“就是如此。”‘未來’沒有看他,擺出一副不想多言的姿態,從牢籠裏走出:“束縛術的時效不長,趁戰國和藤虎的注意還在我的本體身上,這些海兵又被我控制住,你趕緊走吧。”
“爲什麼?”
“啊?”莫名地瞥去一眼。
“如果當初在德雷斯羅薩,你幫我殺掉了那些小鬼的話,就不用……”
“啊啊,別翻舊賬啊。”‘未來’不耐煩地打斷,她停下了腳步,隨意地往完好的牢籠欄杆一靠,極爲冷淡地掀起眼皮子瞧了多弗朗明哥一眼:“別怪我偏心,多弗朗明哥。”
眸光不緊不慢地從極力地掙扎的海軍身上滑過,她勾起了脣角,口吻帶着譏俏的嘲諷,微仰起腦袋,清質的瞳仁中映出了神色深沉的海賊的模樣:“誰叫你偏要跟黃金帝關係匪淺呢,黃金帝那傢伙連帶着整個黃金城擋着我道了,跟他合作的羽翼豐滿勢力龐大的你對我來說也是相當礙眼的存在。”
漫不經心地直起身,‘未來’直直地迎上了多弗朗明哥危險的目光,她不以爲然地輕笑了下:“所以,我只好借那些小鬼們的手,把你拉下神壇。
很簡單的道理啊,所謂勝者王敗者寇,唐吉訶德家族和草帽小子的聯盟之間的戰鬥,確確實實是你輸了。現在向我抱怨叫囂根本改變不了已經發生的事實,還不如抓住我還你的人情。
還是說——你想去海底監獄?”
“呋呋呋……”食指微曲,凌冽的氣流從臉側擦過,肉眼不可視的線隔開了整個用作改裝成牢籠的房間,多弗朗明哥皮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給我記住,海妖,你也好,草帽也好,羅也罷我絕對不會放過的。”
整個空間因爲多弗朗明哥隨便的攻擊在倒塌前發出了澀酸難聽的聲響,‘未來’蹙起了眉頭,側身看向說完話就走的人,嫌棄地哼了聲:“有病。”
多弗朗明哥的話,她就當笑話聽過就算,還想找她算賬,真等那傢伙東山再起,她早就不在這個世界了。
‘未來’抬起了手,食指和中指抵住了脣邊,她輕聲低吟了咒符,最後的音節彌散在舌尖,她的身體就化作了白霧,一張小紙人飄飄悠悠地從其中落下。
暴風雨中的甲板上,分·身的意識迴歸的那瞬間,未來便歇了扯閒話的念頭,她沒有隱瞞的意思直白地告訴面前這兩人:“多弗朗明哥被我放走了。”
“什…麼?!”
“說實話,多弗朗明哥那傢伙的做派像極了天龍人,我不喜歡,但也欠了他人情,不得不還。”她嘆了口氣,然後向天空招了招手,盤踞在烏雲中的青龍見狀,長嘯了聲,從上方俯衝下來。
指尖撫上青龍龍角附近硬質冰冷的龍鱗,眸光穿過了雨簾看向前方,未來事不關己地笑了笑:“我也知道那傢伙是禍害,他出獄的話又有不少人會死在他手裏,現在去追的話大概還來得及,來救他的海賊船被擊沉,唯一的逃跑手段只有雲線了。”
話畢,她運轉了妖力,挪開了手,腳尖輕踮身子輕盈地飛起,少女在青龍的背上站穩,居高臨下地望着下方。
雨水被神力阻擋在透明的結界外,龍尾從翻滾澎湃的碧濤之上騰飛,非凡的氣魄漫開,青龍就要出水。
“等一下。”戰國叫住了未來,他有些頭疼的揉了揉腦袋:“這本該是丟給薩卡斯基頭疼的問題……”
他略微遲疑了幾秒:“能告訴我你的目的嗎,小姑娘?”
海水被青龍攪得洶湧翻騰,他沒有留意那個人類的話,就要從海上飛起,但被少女拍了拍龍角後,青龍不耐地甩了甩尾巴,暫時停止了動作。
“這麼說吧,戰國大叔,我的目的就要達成了,很快你們就再也見到我了。”低斂着的眼睫輕顫了下,細小的水珠抖落下來,未來在青龍姑且稱得上是脖子的地方坐了下去,手肘抵住了大腿,她單手撐起了下巴,清淺地笑了笑。
“雖然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但對我來說,特意跟海軍作對想要害人的心思,我是一次也沒有過呢。
唯一的矛盾就是天龍人了吧?”
話音未落,她衝着下方揮了揮手,青龍出海捲起了巨大的海流,水幕落下模糊了少女瑰麗的面容,青色的龍尾擦過海流,轉瞬就沒入了厚重的雲層中,沒了蹤影。
眼前是難以形容的壯觀之景,狂風暴雨中傳來隱約的字眼。
“這算是永別了呢,海軍的各位……”
作者有話要說: 海賊篇終於要完結倒計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