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爲那是‘緣’。
除了在尋找靈魂碎片這件事情上意外得變得臉黑了, 就平常而言, 她的直覺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再加上狐之助曾說過審神者對所處時代的歷史敏感度是很高的,未來雖然算不上什麼審神者, 但擁有修復時空力量的付喪神作爲式神,她沒準多多少少也有了那方面的能力了。
而她又是典型想到就會去做的行動派,一旦察覺了那種可能性, 她也不會多想什麼,直接就會動手。
然後就有了跟黃猿動手,將七個海賊船帶到黃泉鄉這件事,雖說後者不是她直接下令,但確實是因爲自己有那個意思而被式神察覺了才展開的行動。
讓他們來這個島考察是一方面,但她更多的是想讓人見證黃泉鄉的價值, 然後經由他們之口傳播出去。
隨手拎起了精緻的酒壺, 少女鬆鬆垮垮地勾着壺把,隨意地晃了晃, 裏面的液體隨之晃動了起來, 發出了美妙的聲音。
淡色的脣似有若無地勾着, 空着的手一翻掌心朝上攤着,絲絲縷縷的殷紅如煙霧般匯聚,不消一會兒就變成了簡單的酒杯的樣子。
“大海賊時代,海賊的數量急劇膨脹, 而然空缺的王座卻只有一個……”
未來低壓着眉眼,細密纖長的眼睫在眼底打下了陰影,行雲流水地斟了杯酒然後也抬眼看人就發問:“依你們看最後坐上那王座的會是誰呢?”
清透的液體一滴滴落在迅速溢開的酒水面, 漾起了圈圈漣漪後順着杯沿漏下,沾溼了了她白嫩的指尖。
沒有任何人出聲的殿內能夠清晰地聽見水珠打落在地的響動,一點一滴彷彿敲在心頭。
“嘛……
如果我是海賊的話,那王座必然是我的東西吧。”
殷紅的眸中流轉過微光,
泛着細細碎碎的冰寒,酒壺中倒出了最後一滴清酒,少女勾起了嬌豔的笑,在他們愣神間兀地就收緊了手,將妖力凝聚成的酒杯捏得粉碎。
滿手都是留着酒香的水露。
緋紅的衣袂翻飛,空蕩蕩的酒壺被妖力送回了桌上,她乾脆利落地甩袖轉身,然後走上臺階,瀟灑地在美人榻上入座。
支起手未來懶懶散散地託起了下巴,殷紅的眸瞳閃爍着晦暗冷酷的光,她哼笑了聲揚手一揮,磅礴的妖力爆發。
憑空席捲而起的風讓大殿的門窗吱嘎作響,狂風中瓷制的器物叮鈴啷噹作響。
“不過——
就算我不是海賊,今後海賊們如想稱王也得問過我。”
妖風將海賊們一齊吹出了宮殿,而懶躺在美人榻上的少女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就冷淡地下令:
“動手,我的臣民。
不用手下留情,打死了就說明他們也就這點程度,命該如此。”
如果說新世界的天氣就好比任性的小孩的臉變幻無常,而未來的脾氣就是一百個小孩子加起來的程度,更加陰晴不定。
前一秒還好好地探討問題,聊天喝酒,下一秒說動手就動手。
她做事是不需要理由的,這點黃泉鄉的人也深有領會,即使疑惑也不去發問,原本站在角落的人中恰巧不多不少的十來個人就衝了出去,轉瞬就交上了手。
“在這裏戰鬥,姐姐大人不怕他們把庭院的楓林給毀了嗎?”
美人榻左邊的殿柱落下的的陰影處慢慢出現了一個身影,漂亮像女孩子的少年嬉笑着靠近,然後從少女手中奪過了斟滿的酒杯,在手中搖晃了一下後便仰頭將其飲盡。
偏着腦袋靜靜瞧着般若喝完,未來也不惱,一杯一杯可有可無的酒罷了。
殷紅的眼底洗滌着光影,
她揚眉似笑非笑地移手舉起了旁邊的酒壺,挑起了脣角問:“要不要我再給你倒一杯?”
被酒水滋潤過的水咂巴了一下,橘發模樣精緻的少年頗感無趣地聳了聳肩,如蛇般冰冷豎瞳投向了殿外,他說着陰陽怪氣的話:“姐姐大人對那些人類還真是好呢。”
也沒深入去思考那些人類到底是指海賊還是黃泉鄉的居民,她有些無奈地彎脣直白地說:“我對你們更好吧。”
將輕微的嘖聲聽得一清二楚,未來有些頭疼地輕嘆了口氣,般若不開心了得哄,誰叫她的式神都是自己的小祖宗呢。
“算了,最多也不過兩三的時間。”耀金的眼瞳雜糅着細細碎碎的寒光,般若收回了視線,眸光落在少女身上的那瞬間露出了像是摻了蜜般甜得過分的笑。
論變臉的速度,她甘拜下風。
“我是來悄悄告訴姐姐大人祕密的哦。”
“嗯?”眉梢稍抬,她有些恍惚下意識地發出疑惑的鼻音。
脣角的笑容變得詭譎起來,般若不緊不慢地將手擱在美人榻上,然後悠悠地俯身。
冷制的鬼面幾乎貼到了臉上的肌膚,未來清楚地感受到了從其中傳來的陰寒的氣息,不躲也不閃,她靜靜等待着下文。
“荒川之主他們想要瞞着你的事……”甜膩到令人發顫的聲音咬字清晰,少年獨有的氣息噴灑在她的面上。
即刻便發覺了般若的用意,殷紅的眼底浮現些許複雜之色,她伸手就摘下了扣在他腦側的鬼面,指尖撫過其冰冷硬質的凹凸面。
“明知道在這宮殿裏的某個房間的荒川大叔可以清楚地聽到你的話,還故意講出容易引起矛盾的話,想讓我二選一,這是爭寵的意思嗎,般若?”
少女微仰了身子隔出些許空間,然後手上的鬼面扣在了他的臉上,沒了就這麼鬆手,她轉而又上抬了幾分,笑吟吟地揉了揉他的頭髮。
“很遺憾呢,就算我真的生氣了跑去質問,荒川大叔也只是很冷淡地哼哼,會感到挫敗和不痛快的是我呢。
況且,荒川大叔會瞞我肯定是有理由的吧。”
落在般若腦袋上的手被輕易拂開,少年將鬼面挪開,面上甜膩的笑意消失得一乾二淨,他皺起眉像是鬧脾氣的小孩就轉身在美人榻空着的地方坐下:“啊啊,早就知道會是這樣。
對於我們這些妖魔,姐姐大人還真是善解人意呢。”
沒有在意般若自嘲又夾帶着對她諷刺的話,她漫不經心地問:“然後呢,要跟我說得祕密呢?”
不知從哪裏掏出了報紙,般若轉手就塞進了她手裏:“諾,姐姐大人自己看吧。”
少年微妙地頓了一下,然後抱着腦袋後仰了身子:“我對那個人類不感興趣,但瞧着姐姐大人好像挺在意的樣子……”
般若對少女選擇不計較的做法早就瞭然於心,儘管不喜歡讓人類佔據太多她的主意,但他更想看到荒川之主的不爽的表情。
又是一個搞事精鑑定完畢——
慢條斯理地將報紙抖開,未來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紙上最顯目的幾個字,原本沒什麼情緒的眼底泛起了波瀾,老實說看着這頭版,她確實結結實實地感到了愕然。
與白鬍子的聯繫就在不久前——她的上次出海前往新世界,那時候她並沒覺得白鬍子大叔有什麼異常,問及艾斯的時候,他只是輕描淡寫說去追人了。
這是他們海賊團的私事,她也就再多過問。
“竟然是被海軍抓了……還要公開處刑?!”
未來無意識地蹙起了眉頭,頗感不可置信地低喃出聲。
她對海軍以及世界政府的做法無法理解。講真,自從她在聖地大鬧過後才兩年不到吧?雖然除了天龍人,她幾乎是沒殺任何海軍,海軍的戰力確實是沒有減少的,更談不上什麼元氣大傷的程度。
但她這一鬧,損害的財力和物力和不少,就連他們的銳氣信心和自尊都被狠狠的挫傷了。
欸——
他們還真敢啊,這麼快就發起另一場戰爭,對上的還是白鬍子海賊船?!
認真的???
狗急跳牆着急從白鬍子那裏找回在她這兒丟了的場子?還是……有什麼特殊的用意和陰謀?
雙手撐着報紙,細細研讀着頭條的內容,不可避免地又往陰謀論的方向考慮去,畢竟戰國大叔可不是那種無謀的人,那隻老狐狸可是狡猾很。
嘴裏時不時地發出了類似裝模作樣的倒吸涼氣的聲音,掃完最後一行後,未來將報紙一把拍在了旁邊的桌上,隨即冰冷的指尖撫上了額頭,滿面愁容的閉上了眼睛,雙脣上下一磕搖頭嘆息。
啊啊,不好……她想湊熱鬧的心思又蠢蠢欲動了……
剛剛還決定了要旁觀這裏的人類動搖海軍七武海和四皇的平衡呢。
“還想去啊……”
“那就去唄,姐姐大人我可是一直站在你這邊的呢。”
她略一偏頭就對上了閃爍着慫恿意思的金瞳,柳眉稍揚,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其實吧,她真要去,就算是荒川大叔也攔不住。但還真就巧了,她也不光是想湊熱鬧那麼簡單,也有正事要辦,這回兒荒川大叔也不好再攔她。
海軍對四皇之一的白鬍子海賊團的戰場確實是一個大舞臺,原本還想着再自己鬧事鬧出一個大舞臺的來着,現在就有個現成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