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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章 東奔西顧(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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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趕時間,秦川在襄陽親自改裝了一艘快艇,走水路入川。小船是由寇仲提供的,秦川草草改裝了一下,犧牲了體積和載重,卻大大提高了它的速度。因爲有單向過濾場,改裝只用了半晚的時間,便讓它徹底改頭換面了。

秦川最近極爲不順,心中頗爲鬱悶,自從一日之內拿下淮安城後,朱桀等人得到了風聲,個個嚇破了膽,藏在深山老林不敢出來,當起縮頭烏龜來。秦川號令天下羣雄,將朱桀等人隱藏的區域層層包圍起來,開始大規模搜索,並且迅速收縮。由於想揀現成便宜的英雄實在太多,裏三層,外三層的,朱桀這批落水狗拼命躲藏,可是卻無法逃出這張鋪天蓋地的大網,隨着收網行動有條不紊的進行,可以藏身的空間越來越小了,落網是遲早的事情。

朱桀等人有了必死的覺悟,狗急跳牆之下,乾脆公然的站了出來,威風最後一把。他們從藏身的地方殺了出來,襲擊了偏遠的村莊,然後又一路朝最近的城鎮殺過去。因爲都知道自己最後的下場,因而他們一路上瘋狂的殺人喫人,自暴自棄之下,想多拉些無辜百姓來陪葬。等秦川率領大軍趕到的時候,該城鎮早已經成了人間地獄,朱桀本人也自焚了。

唯一的倖存者是個剛剛滿十歲的小和尚,他之所以活了下來,卻是因爲朱桀有心要讓秦川難堪。根據小和尚回憶,這些殘忍變態的瘋子抓了廟裏的和尚,強迫他們喫人肉,強迫他們罵釋迦牟尼和秦川,還強迫他們與各種年齡的女性發生肉體關係。小和尚本人便成爲那個媚公主的玩物。其他和尚不堪受辱,紛紛自殺了,只留下年幼膽小的小和尚活了下來。

這些變態們用最殘忍最瘋狂的手段來虐殺百姓,不停歇斯底裏的嚎叫着,城鎮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地獄。最後,他們把婦女的小腳砍下來堆成了一座小山。媚公主見了,笑着說道:“真好看,可惜有點美中不足,要再有一雙秀美的小腳放在頂端,就再好也不過了。”朱桀大笑道:“我的寶貝乖女,你的腳就最秀美。”於是一刀把媚公主的腳剁下來放到“山尖”上。媚公主疼得大叫,朱桀卻樂呵呵道:“乖女兒,爹爹疼你!爹爹要把你喫進肚子裏,永遠照顧你。”說完便用刀將媚公主的肉一塊塊活生生割下來生喫到肚子裏。其他的人見朱桀已經發瘋了,頓時都失去了精神支柱,再加上媚公主淒厲不斷的慘叫聲,脆弱的神經不堪重壓,瞬間徹底崩潰,一個個也都瘋狂起來,相互撕殺起來。殺到最後,只剩下十來人,便紛紛朝朱桀撲來,結果卻全被朱桀殺了。小和尚因爲一直站在媚公主身邊,緊靠着朱桀,結果倖免了下來。

朱桀殺光衆人之後,看了小和尚一眼,狂笑道:“去告訴秦川,就說迦樓羅王向他問好,還有淮安的二十萬厲鬼會在地獄裏等着他,並且天天祝福他和他親人的!”說完,找了個柴房,自焚了。

秦川帶着大軍殺氣沖沖的急趕過來,卻不想敵人早死了個精光,看着地獄一般的場景,以及朱桀等人令人髮指的所作所爲,秦川怒不可遏,卻偏偏沒有可以泄憤的對象,簡直要暴跳如雷了。等小和尚將朱桀的“祝福”如實轉告之後,秦川臉上烏雲密佈,一場威力恐怖的大風暴正在醞釀,那些盟軍們都識趣的早早撤離,或者遠遠站開。

秦川強壓住怒火,將小和尚交給了徐子陵,自己便獨自一人離開了。聲勢浩大的“救贖盟軍”首次聯合軍事行動,便這樣虎頭蛇尾的收場了。尚未交戰,敵人便自行了斷。對手用了這種黑色方式,給盟軍開了一個諷刺意味十足的大玩笑。參與此次聯合軍事行動的盟軍事後都自我安慰道:“我們不損一兵一卒,沒花半點力氣,便完全消滅了敵人,取得了一場有史以來最偉大的勝利!”

因爲朱桀的事,耽誤了秦川不少時間,轉眼便到六月底了,秦川想起和石青璇的“七夕之約”,便趕緊上路,朝四川而去。一路上,恰好又遇到一夥兵痞姦淫搶掠,結果被滿腔怒火正無處發的秦川殺了個乾淨,還順藤摸瓜,揪出了一大批民憤極大的大兵痞小軍閥以及山大王扛把子,統統殺了。隨後又順便平反了幾起冤案,還將牢房裏很多犯人給赦免了,因爲他們大都是被官匪胡亂抓來湊數或勒索的無辜百姓。結果贏得了不少平民的一致喝彩,“秦青天”之名頓時叫響。不過利益被嚴重損害的權貴們卻私下裏稱秦川爲“瘋子”或“屠夫”。

一路上,當了幾天“青天屠夫”,秦川的怒氣也消得差不多了,看看時間,已經六月二十九日了,於是又拼命趕路。六月三十日,到了襄陽,寇仲親自出城十裏迎接。秦川急着趕時間,根本沒興趣重遊襄陽,也不客套,便要寇仲以最快的速度爲他弄艘最快的船來。

寇仲一方面趕緊爲秦川準備快船,一方面又偷偷塞給秦川一疊資料,上面記載了襄陽之中,一些兵痞與黑社會勢力的種種傷天害理的惡行以及證據,然後開門見山的說道:“這些人都是有背景,有後臺,又罪大惡極之輩。那些能對付的,我都對付了。可是剩下的這些,不是王世充的舊部,便是巴陵幫的爪牙,牽一髮而動千鈞,若激起他們叛亂,會給襄陽帶來更大的災難。小子斗膽,想借秦兄的快刀割掉襄陽這些毒瘤。”

秦川看了看證據,的確不似僞造,而且大唐裏面的巴陵幫向來販賣人口,逼良爲娼,大開賭場,名聲一直就爛得很,只要看看他們的頭號形象代表香玉山那人渣的德性,便知道了,至於王世充的舊部,的確沒幾個好東西。

歷史上,王世充曾經用了詭計大敗李密。事先找了個長得極象李密的人,兩手反綁,象牽羊一樣牽過陣前,公然在兩軍陣前上演一場超級模仿秀,高呼道:“李密已擒住了!”自己一方的軍士被主子騙了後,士氣猛漲,大呼萬歲,喫錯了藥一般,極度亢奮的朝李密軍衝去。古代的士兵素質普遍低下,智商又弱得很,所以再弱智的騙人把戲也能反覆來用。不少名將出徵前便用弱智得老掉牙的把戲好好愚弄下士兵,或丟把兩面一樣的銅錢,或弄個吉祥瑞兆,也能騙得這些沒腦子的壯士們傻不拉及的爲主子們去殺人放火流血送命。不光是自己人,連對手瓦崗軍,混亂之中也誤認爲真,頓時大潰。王世充乘勝追擊,一鼓作氣,把李密打得逃無可逃,只得投奔李淵去了。秦叔寶、程咬金、羅士信、單雄信等隋唐名將也被王世充一一收納了。王世充用的手段雖然卑鄙,但打戰本來就是殺人放火的噁心勾當,自然也用不着講客套,那個時代的兵痞文化水平大都不高,可根本不在乎什麼虛僞到家的正義名分,所謂兵不厭詐,手段越是卑鄙無恥越是有人叫好。

接着王世充又趁李世民和唐軍主力被劉武周拖在山西的大好機會,聯合竇建德攻打李淵。一路上,凱歌高奏,打得唐軍節節敗退,函谷以東、黃河以南的土地幾乎全部喪失,只得退守函谷關。同時還收降了朱璨等小股勢力。不久李軌、劉武周被李世民所滅,宇文化及又被竇建德誅殺,而王世充東據洛陽,西佔徐州,南達襄陽,北抵黃河,跟當年曹操一樣,挾天子、據中原,三分天下有其一,形勢一片大好。

然而王世充正疼打李淵之時,卻萬萬沒想到,自己極爲看重的兩大新得的超級猛將秦叔寶和程咬金先一起請戰,出了軍營,竟然下馬跪拜:“蒙公厚待,極思報效,只因公猜忌信讒,我等如若久留,恐怕有禍,因此告辭。”說完頭也不回,直奔唐營去了。在兩軍交戰之際,手下大將公然投奔打了敗仗的一方,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王世充這一氣可真是非同小可,連仗也顧不得打了,立即班師回朝。他還以爲兩人是嫌自己官不如李淵大,沒有帝王之氣,難成大業。於是一回洛陽就把楊侗毒死,自己當起皇帝來,改國號爲鄭。

秦叔寶和程咬金兩大名將之所以會做出這等驚世駭俗的古怪舉動,足見對王世充那夥人已經失望到了極點,情願離開天下公認“雄才大略”又分外器重他們的王世充,去投靠以昏庸猜忌,任人唯親而聞名天下的李淵。王世充並非不器重他們,也並非沒有才能和野心,那麼能讓兩人做出如此決斷的,自然是另有原因了。從寇仲提供的罪證和情報之上看,王世充的舊部大都有着一種或多種令人髮指的不良嗜好,足見縱容他們的王世充根本就不是什麼好鳥。只看這些貨色在王世充死後,經寇仲大肆整頓,仍舊犯下瞭如此多的滔天罪行,那麼跟着王世充混的時候,是什麼樣的風光就可想而知了。難怪秦叔寶和程咬金會忍無可忍,情願去棄明投暗了。只是李淵雖然是標準的垃圾,但兩人卻幸運的搭上了李世民這條航空母艦般的超級大船,陰錯陽差之下,原本多少帶着些自暴自棄的明珠暗投行爲,也成爲了睿智有遠見的棄暗投明之舉了。

秦川心道:“寇仲這小子真夠圓滑的,竟然想公認來借刀殺人。不過以他目前的形勢和身份,也的確不能奈何那些王世充舊部,否則過河拆橋,不能容物的名聲鐵定要背上了,而且周圍還有李密虎視耽耽,若是襄陽軍發生內亂,李密就必然要出手了。只是這小子竟然敢算計到我頭上來!還直話直說,膽子還真是不小啊!”

秦川又想到自己本來就是要大殺喪盡天良的兵痞敗類,用屠刀與鮮血來爲這個沒有道德底限的獸性社會強行套上一些人性的慣例和公法。這些罪大惡極的人渣禽獸們反正自己是有多少要殺多少的,所以也算不上被利用,儘管寇仲也迫切的想他們死。嚴格說起來,寇仲幫自己做了詳細的調查,提供了有用的情報,只能算得上共同合作而已。即使寇仲不來這一手,自己只要知道了那些人渣的罪行,也斷然不會放過他們。而寇仲肯直接說出借刀殺人的話,足見其坦誠。

秦川初聽此話,心中有些不悅,但深思一番,卻心平氣和下來,又不由得讚賞起寇仲來,這傢伙外交手段果然高明,知道對什麼樣的人要說什麼樣的話。秦川點頭道:“你果然高明得很!是塊搞政治的料!我本人在洛陽改革弄得一敗塗地,你卻能在襄陽變法搞得風聲水起,不錯,不錯!”

寇仲笑道:“襄陽能有今日之繁榮,全是靠秦兄智慧之高絕。洛陽權貴太多,又多與獨孤閥有些關係,打斷骨頭連着筋,當日秦兄有所顧忌,自然放不開手腳。不過以秦兄如今的威望,若真要改革洛陽,還是易如反掌的。”

秦川道:“我急着趕時間,不能在襄陽耽擱太久,這裏的毒瘤現在就開始切除吧!”

於是秦川與寇仲到了襄陽軍營,召集了全軍將士,將罪行滔天之輩統統拉了出來,宣讀罪狀,然後統統砍了。那些王世充的舊部原本都不是坐以待斃之輩,只是秦川單槍匹馬破突厥,滅朱桀,來襄陽的一路之上,又大肆屠殺兵痞悍匪,真正是威震天下,王世充的舊部與其黨羽們見秦川威風凜凜的站在軍營前,無不戰戰兢兢,竟然生不出半點魚死網破,狗急跳牆的反抗念頭。惡人自然由秦川來扮,寇仲唱得卻是白臉,還假惺惺爲他們站出來求情,秦川卻“怒”了,又說寇仲治軍太鬆,以至於有縱兵爲禍的嫌疑,然後放下狠話,若襄陽軍半年之內不徹底整頓好,杜絕禍害,便要血洗襄陽軍營。寇仲帶領衆將士戰戰兢兢承諾,日後要嚴明軍法,絕不擾民,所有人都將一視同仁,不得有違。接着秦川藉着餘威,宣佈了不得人喫人,不得濫殺無辜百姓的新戰爭慣例公法,若有違背者,人人得而誅者,即使別人不來誅,秦川本人也會來殺的。

清洗了襄陽軍營之後,幾乎要成爲“太平洋警察”的秦川便直接去了巴陵幫的據點,又是一番審判加屠殺,然後告訴那些爪牙們,馬上離開襄陽,並且解散巴陵幫,日後若再敢販賣人口,逼良爲娼,朱桀便會成爲他們的好榜樣。寇仲則留在軍營裏,藉着王世充舊部被清洗的大好機會,大肆提拔起用自己人,給襄陽軍來了場徹底的大換血。

秦川此時的威名還是相當管用的,非但巴陵幫立即撤離了襄陽,連其他黑勢力也龜縮起來,不敢在襄陽招搖,惟恐一不留意便引來了滅頂之災。幸好秦川這個瘟神沒有在襄陽多做逗留,大半夜裏便走水路入川去了。

秦川逆江而上,行到三峽之時,竟然愕然發現整個水域只有自己一艘快艇在晃盪,想當初和獨孤鳳同遊三峽之時,可是船來船往的啊!秦川稍一思量,心中便有了答案:這些人肯定是聽說自己來了,早早便迴避了,由此可見自己還真是惡名遠揚啊!秦川的猜測並沒有錯,此時江湖上關於秦川的傳聞的確是沸沸揚揚,最主要的一條便是“英雄劍出,伏屍百萬,流血千裏”,秦川已經成爲了死神的象徵,據說秦川喜怒無常,殘忍嗜殺,經過之處,都是屍積如山,血流成河,因而遠遠迴避纔是上上之策。世界上傳播最快的便是流言了。很快天涯海角,尋常百姓也都知道了。秦川走水路入川的消息一傳出,連江邊的漁民也不敢出來捕魚了。

江湖上好事之徒還給秦川起了些名號,比如說“天劍”秦川,贊同這個名號的大都是些惟恐天下不大亂之輩,指望“天劍”秦川能與“天刀”宋缺火拼上一場,另外一個更受人擁護的名號是“英雄劍”秦川,支持這個名號的人大都存着隱晦詛咒的意思,畢竟英雄劍是把出了名的詛咒之劍,使用這把劍的主人沒一個有好下場。

秦川駕駛着單人快艇,飛快的過了三峽,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千。曾經那個幼稚不成熟的秦川和天真單純的獨孤鳳在此地留下過一段快樂短暫,無憂無慮的美好時光,可是如今舊地重遊,卻這或許便是成長的代價吧!小的時候,總希望快快長大;可是長大之後,又分外懷念快樂的童年。人還真是一種矛盾的生物。平淡之時,不甘寂寞,總想着當英雄,成大事,可是真當了英雄之後,又羨慕起平凡來了。

七月三日,一路直來,艇不靠岸的秦川便趕到了成都,心中大大鬆了口氣。聽聞老徒弟華人鳳在成都混得很風光,開設神農院,收的弟子大把大把,一邊傳授醫學知識,一邊研究新藥物,還一邊給人會診,這神農院集學校、研究所和醫院與一身,在成都可是大大有名的。秦川便直接找上門去,卻恰好趕上華人鳳出去會診了。不過很快老徒弟華人鳳便帶着一羣徒子徒孫匆匆趕來爲祖師爺醫神秦川接風洗塵。

華人鳳還有些科學家脾氣,竟然將“青黴素”培養液給弄出來了。當年秦川在《神農本草經》結尾之時,順便的介紹了幾種奇藥的功能與藥效,其中便有這青黴素,同時也寫了點青黴素原始製作提煉之法,隨後便沒放在心上了。沒想到華人鳳還真去研究這種“神藥”,並且還取得了成功,隨後便引起四川杏林的轟動,華人鳳的名頭紅遍了整個醫學界,而秦川也因此而被捧爲醫神。“青黴素”的名頭以訛傳訛傳到衆人耳裏卻成了“輕美瘦”,不知道的還以爲是特效減肥藥。

秦川心中暗歎:“還真是‘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啊!”秦川在神農院逗留了片刻,指點了徒子徒孫們一些先進醫學理論,便離開了。隨後秦川便在成都人間蒸發了,把趕來相見的成都大號人物都給鬱悶了一把,“嶽山”卻大搖大擺在鬧市之中溜達。

秦川搖身一變,化做嶽山,先逛街,再上酒樓,最後投宿客棧,雖然沒有刻意去張揚,但相信成都有點背景的角色必然都知道嶽山也來成都了。風平浪靜了一日,到了夜晚,秦川入房間睡覺之時,果然有人找上門來。

“誰?”秦川對着門外的身影喝問道。

“是我!”門外一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響起,接着那人推門走進來了。儘管秦川早已經有了應付各種情況的心理準備,可是此時還是忍不住大喫一驚,因爲進來的人竟然是“秦川”!

秦川驚愕的望着那個冒牌秦川,見他不但相貌衣着與自己初到成都之時一模一樣,甚至連氣質語音也不露半點破綻,若非自己本人就是貨真價實的秦川,恐怕也要上當受騙了。

假秦川神色淡淡道:“我的來意,你想必很清楚。”

秦川苦笑道:“是邪帝舍利。”

假秦川還是淡淡道:“不錯。不知你打算將邪帝舍利送給誰?”

秦川沉吟片刻,道:“原本是打算給石之軒。”

假秦川忍不住動容了,他板着臉固然天衣無縫,可是這一驚之下,眼角卻淡淡浮現出一些皺紋。秦川心中暗道:“果然是他!本來想引四隻鳥雀,沒想到卻來了頭鷹。石青璇的對頭沒來,她父親卻找上門來了。”

石之軒很快便恢復常態,淡淡道:“爲何你會選他?”

秦川嘆道:“因爲他妻子碧秀心和他女兒石青璇。石之軒其實很可憐,才華蓋世,武功無雙,卻連一個完整的家庭也無法保住,真是個悲劇人物。碧秀心的死,其實並非他之過,可是他卻一直沉溺於自責之中,連女兒也疏遠了,將悲劇繼續延續下來”

“你不是嶽山!”石之軒冷冷道,“那麼你應該是秦川!”

“哦,我忘了,嶽山是不會爲石之軒開脫的,更不會直呼碧秀心的名字。”秦川將面具取了下來,說道,“我一直很敬佩你,畢竟能娶到慈航靜齋弟子的,你是第一人。”

石之軒笑了,笑得有些淒涼,過了半晌,纔開口道:“石某的私事不敢勞煩閣下費心,我來這裏只想問一句話,邪帝舍利是不是真在你手中?”

秦川道:“目前不在身邊,但我知道邪帝舍利在哪,隨時都可以去取來。只是邪帝舍利並不能真正彌補你的破綻,你的破綻不在武功,而在內心。彌補破綻的唯一辦法,便是去找石青璇,與她和解,父女之間有什麼誤會隔閡都是可以消除的。悲劇既然已經發生了,就要去面對,不應該再讓它蔓延下去。難道你忍心讓女兒遺憾一輩子嗎?和女兒見個面,說聲對不起,難道很困難嗎?”

石之軒放聲大笑,笑聲之中充滿了嘲諷與悲涼之意:“石某還用不着你來教訓!小子,你還年輕,很多東西是無法體會到的。給人說教的確很簡單,可是自己真遇到了,又會如何呢?真要輪到你自己去做,便會發現遠沒有說的那麼容易!作爲前輩,給你個忠告:其實慈航靜齋的弟子(石之軒沉吟了良久,卻又說不出口了)罷了!罷了!年輕人,自己好自爲知吧!”

“且慢!”見石之軒要走,秦川趕緊出言阻止。石之軒眉毛一揚,冷冷道:“我知道你天下無敵,可是你以爲能強留下石某人嗎?”

秦川嘆息道:“你誤會了。我這有篇《達摩易筋經》是佛門正宗心法,或許對你有些用。你拿去看看吧!能不能治療你的心病,我也不知道。還有侯希白那小子與我也算師徒一場,有空幫我指點指點他。若你定要選則楊虛彥,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別爲難那小子吧。”

石之軒接過《達摩易筋經》,收入懷中,又問道:“你裝成嶽山,以邪帝舍利爲誘餌,便是要引我出來?”

秦川道:“其實我是想引‘邪帝’向雨田的四個徒弟出來,他們要對你女兒不利,所以我想警告他們一番。不光是這些傢伙,你的寶貝徒弟楊虛彥爲了那本‘不死印卷’,也在打你女兒的主意,還有安隆,你最好也警告他們一番。”

石之軒若有所思的答道:“好吧。這些麻煩我都會解決掉的,不會讓人騷擾青璇平靜的生活。一份安寧,這也是不合格的父親唯一能給女兒的禮物了。”

送走石之軒之後,秦川心中暗暗歎息,思道:“石之軒其實也很悲慘!見了石青璇之後,我可要想辦法調解下他們父女的矛盾纔好!”

次日一早,秦川仍以嶽山的面目出現在成都最大的酒樓之上,靠窗要了個位置,點了一桌子菜,要了瓶好酒。酒上來之後,竟然是醇香清冽的蒸餾酒,可把秦川嚇了一跳,一問名號,卻是“劍南春”。秦川喝下一杯,胃裏頓時暖洋洋的,竟然絲毫不比現代的白酒差,忍不住嘖嘖稱奇。店小二得意洋洋道:“自古川酒甲天下。我們這裏的美酒可全是出自酒鄉名家的陳年佳釀,不但是成都第一酒樓,也是中華第一酒樓,這極品‘劍南春’可是我們樓裏的頭號招牌啊!”

秦川心道:“想不到這個時代便有蒸餾酒了!中國古代文明領先世界實在太多了,也正因爲如此,形成了一套比較完善的維護體系,因而守成千年,缺少革新變化,以至於清末近代被後來者壓着打。”

幾杯高度數酒下肚,秦川也有些飄飄然,微有醉意,一邊品嚐酒菜,一邊望着窗外街上的風光。忽然一個人引起了秦川的注意,那是一個非常英俊的男人,英俊得有些離譜,一身白衣,走在人羣之中,有如鶴立雞羣。石之軒已經夠帥了,即使放在那個空間,也不比娛樂圈裏任何大牌天王當紅小生差,可是此人竟然比石之軒還要帥三分。要知道這個時代,交通不發達,也沒有電視傳媒,可不是俊男美女一抓就能有一大把的,要發現一個,還真不容易,尤其是這樣一個頂級的。

那人感應到了秦川的目光,抬頭朝這邊望瞭望,秦川便看清楚了他的容貌。那是張沒有半點瑕疵的英俊臉龐,濃中見清的雙眉下嵌有一對像寶石般閃亮生輝,神采飛揚的眼睛,寬廣的額頭顯示出超越常人的智慧,沉靜中隱帶一股能打動任何人的憂鬱表情,但又使人感到那感情深還得難以捉摸。他的氣質無比高貴優雅,自有一番王者傲人風範。

秦川心道:“此人好生了得!並非是個繡花枕頭而已!長得竟然比現在的我還帥,而且又有才能,即使是以前那個交通與信息發達的時空,這樣的人也爲數不多啊!我見過也不過兩三人而已。”

秦川首先回想起大學時代,自己和白菲兒、李佳一組人正在繪圖室討論一個設計方案,忽然一個英俊得不象話的青年男子找了過來,卻是白菲兒回國來探親的哥哥白回雁,當年的少年大學生,後來的麻省雙料博士,如今卻在美國著名科研機構工作。白回雁便與此人有些相似,天生便有種看不出卻能體會到的傲氣,儘管他總是相當禮貌,言語也十分謙虛,但卻總是讓人產生一種盛氣凌人,高人一等的壓迫感。白回雁是個工作狂人科研瘋子,以至於空有迷死女人的外表,滿腔才華以及前途無量的工作,卻從沒有過女朋友,還是鑽石老處男一個。或許是沒時間談情說愛,或許是眼界太高,他臉上總是帶着一絲淡淡的拒愛情於千裏之外的表情。而這個男人,臉上也隱約有這種表情。

轉眼之間,那人便也上樓來了,徑直走到秦川對面坐下,微笑道:“‘換日大法’練得你連刀都拿不起了嗎?”

秦川心道:“ft,原來是宋缺!他這傢伙怎麼跑到成都來了?那四條小魚總不上鉤,鯊魚鯨魚卻一條接一條游過來了。”秦川冷哼一聲道:“無刀勝有刀!這個道理,我原以爲你也該懂了,可沒想到你竟然毫無進展,真是讓人失望啊!”

宋缺笑道:“好一個‘霸刀’嶽山,請恕我宋缺低估了你。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便再來較量一場如何?你空手,我也空手,你用刀,我也用刀。我宋缺歷來處事公平,今天就給你個一血前恥的機會。”

秦川沉吟了片刻,問道:“你爲何會出現在此?”

宋缺淡淡道:“無可奉告。”

秦川心道:“祝玉妍與嶽山有過一腿,卻沒有出來要舍利,自然是邊不負那賤人暗中打了招呼,知道了內幕消息。石之軒,宋缺他們只怕也是被祝玉妍算計來的,想借刀殺人,否則怎麼會有這麼巧?我若殺了宋缺,他們自然會如意一場;若擊敗宋缺,破了天刀不敗的威名,他們也能幸災樂禍;若不和宋缺動手,他們必然還以爲我怕了宋缺,定會四處大肆宣揚。計謀真毒啊!”

宋缺見秦川沉默不語,奇道:“怎麼?換日大法將你的膽子也換了鼠膽不成?”

秦川嘆息道:“你不是我的對手。我也不想和你交手。信不信由你!”

宋缺冷然道:“你膽子小了,廢話卻多了。真是讓宋某人大失所望!廢話少說,你先出招吧!”說完站了起來,一股濃烈的殺氣朝秦川逼來。樓上的客人紛紛識趣的飛速離開,卻有幾人偏偏在此時走了上來,一臉激動,興致勃勃的作好觀戰的打算。

秦川也緩緩站了起來,嘆息一聲,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希望你氣度大,輸得起纔好。你先出招吧!”

就在此時,一陣幽憂的蕭聲傳了過來,有如清風徐來,讓人身心具醉,轉眼間便將濃濃的殺氣吹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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