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金刀園內,已充滿殺戮的氣息。
無數人的眼眶泛紅,出手便是殺招。
楊清風雖不知道王檀做了什麼,但這些人的殺意是真實的,他不瞭解情況,只能是向後跳去。
砰!
一聲重響盪開,酒桌瞬間塌裂在地。
柳歸雁和洛紫煙也適時的退開了去,此事,他們也摸不着頭緒。
王檀倒是雲淡風輕,這五六十人將他圍了個水泄不通,他卻在騰躍至空中落到遠處的房屋之上時,依然在喝着手中的小酒,彷彿對身處險境絲毫不在乎。
“你們可知,在北雄,擾人喝酒,是重罪?”
把玩着手中的青花瓷酒杯,王檀微微笑了起來。
領頭那人,是個壯漢,在這雪天竟是像那孫武一般,穿着一身短打,鼓起的肌肉縱橫交錯,長得比之柳歸雁還要高大,此時提着雙錘,睚眥欲裂。
“畜生!你作惡多端,今日讓我等遇上,只要我們還有一口氣在,便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別與他廢話,禽獸是聽不懂人話的,上!”
一個老頭子喊了一聲,衆人意會,便是施展開身法,躍將上去,勢要將王檀生吞活剝!
王檀笑着,摺扇微搖,輕輕一躍,又是到了另一間屋頂之上,見這些人快要追來,索性幾個縱身騰躍,便是又回到了遠處一張空桌之上。
只見他優哉遊哉地坐了下來,然後倒了杯酒,緩緩地喝了起來。
“好酒好酒,可惜就是沒有人一起喝啊,可惜可惜。”
他一邊喝着,一邊笑道:“喂,你們這許多人平日裏自稱江湖豪傑,最是講求規矩,此時怎的一起上來幾十人打我一個,好不要臉!”
那些人纔剛上屋頂,還未來得及反應,王檀卻早已下去,氣得是直咬牙,有得功夫高些的是直接跳了下去。
“與俠義之士自然要講求江湖道義,與你這種豬狗不如的禽獸,怎需將道義!”
那壯漢縱身一跳,雙錘高舉,狠狠地向王檀砸了下去。
不少人心中驚歎,追殺王檀之人更是高興得不得了,因爲王檀還在喝酒,並未有所動作。
他們都想,這雙錘必定重達一百多斤,此時全力揮下,怕是有兩三萬斤之力,誰敢喫這樣的重錘一下,只怕瞬間成一團泥漿子!
壯漢憤恨到血絲崩裂的眼中,有着興奮之色。
大仇即將得報,他怎能不高興!
不少心地善良之人,都是別過頭去,不願再看。
砰的一聲重響,混搭着一陣震盪波向周圍擴散開去。
王檀在的那張桌子瞬間炸成一堆木屑,周圍的不少桌子也都散了架,或是跌向一邊。
一錘之威,恐怖如斯!
然而,壯漢卻鼓圓了雙眼,無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只見他雙錘之前,竟是擋着一把摺扇,摺扇後面,王檀的雙掌壓在其上,而王檀,身體微斜,面色凝重,他腳底的石板地,已向下塌陷出現一圈圈裂痕向外擴散,中心早已是一片粉末。
不要說他不相信,周圍也沒有一個人相信。
就連楊清風和柳歸雁,也都不敢相信。
這冰天雪地下的金刀園,如墳地一般死寂,偶爾發出的,只有吞嚥口水的聲音。
王檀竟能憑藉一己之力,將萬斤之力的重錘擋下,而且,看其模樣,竟是遊刃有餘,毫髮無損!
江湖上的人,是否低估了花間客王檀?
這是所有人想到的第一個問題。
有那麼一瞬間,楊清風也想過要上去幫王檀,但最後卻打消了念頭,因爲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在這混亂之中,觀察武功,尋找是否有那仇人的蹤跡。此事之重,哪怕王檀死在這裏,他絕對不會出手!
王檀將摺扇拿回,卻沒有扇,而是立於一旁,面色凝重。
他目光一掃那些欲殺他而後快之人,突然暴起一聲怒喝。
“爾等休要逼人太甚!”
“是!我王檀踏入江湖五載,自問好事沒有做幾件,壞事也不知道做了幾多,名聲是不好,你們可以隨意辱我、罵我、甚至殺我,但是,今日,我還真就要問個理由了!”
“告訴我!我他孃的到底是做了什麼!以至於讓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之士,除我而後快,也好讓我知道,我將要殺的,是些什麼人!”
他摺扇再次一揮,冷眼掃過衆人,紫袍無風自動,竟是讓那些要殺他之人,都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好!你要理由,我便給你理由!”
壯漢將雙錘立於地上,沉聲道:“兩年前立秋之時,我與我小妹南下杭州訪親,不曾想在途經黃山之時,突遇賊人,引我離開,在我意識到不對回去之後,我小妹已被一紫袍摺扇男子擄走,追趕之下,卻因輕功不及,最終跟丟。在四下尋找之後,終於找到我小妹,然而,那時候,那時候……”
壯漢說到此時,竟是哽咽起來,“我小妹已經被賊人強、暴了!我問她什麼也不說,卻突然摸出一把刀來自刎身亡,死前說了一個名字——王檀!”
“就是你!紫袍摺扇王檀!我小妹清白被你玷污,含恨而死,那時起,我便發誓,要將你生吞活剝!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壯漢雙拳緊握,盯着王檀的雙眼,是真的要將他生吞活剝了。
他的話一出,周圍便是響起了一陣譴責聲,而且,還有人站了出來,將他們的事情,說了出來。
“兩年前仲春時節,我女兒……”
“半年前芒種時節,我家娘子……”
“一年前立夏時節,我表姐……”
……
一時間,竟是有無數陳年舊事被提了起來,而這所有無恥之事的始作俑者均指向了一個人——王檀。
紫衣。
摺扇。
王檀。
這三個特徵,拿出任何一點來,都無法指認就是他花間客王檀,但當全部集中在一起的時候,只有他王檀無疑了!
不止是尋仇之人,不少人看不下去,也站了出來。
“似你這般的江湖敗類,我見一個殺一個!”
一個女人的聲響起,竟是個道姑。
見有人跟着附和,不少人也隨聲附和起來,一時間,對王檀的口誅筆伐響徹了整個金刀園。
楊清風看在眼裏,卻是覺得有些怪異,若是王檀真做過這般事,今日他決計是不敢在這裏出現的。而且他還看見,在遠方一處房屋的二樓內,有一雙眼睛,在靜靜地看着這邊。那雙眼睛,在發現自己看他之時,也望了過來。
那雙眼睛的主人,是孫正。
孫家之前處理事情的速度並不慢,但現在卻這麼久也不出面,與之前他在金刀園門口之時被圍,他孫正也是在看,到底是爲何,着實讓人不解。
就在這時,孫正的那雙眼睛,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