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過午飯,玉如意告別爺爺奶奶 ,坐上了回小鎮的客車。
看着城市的建築慢慢後退,玉如意心裏的憂傷也一點點增加。
已經近在咫尺了,哪怕偷偷地看一眼楚老師再走也好啊。
但是,自己給楚老師製造的麻煩還少嗎?
實習期給他添麻煩。
外公的病給他添麻煩。
因爲自己說了句喜歡他,更差點讓他因師生戀被處罰。
就算楚老師有那麼一點點喜歡自己,就算楚老師願意接納執意跟着他的自己,自己能給楚老師什麼?
只能讓楚老師揹負師生戀的黑鍋和強搶哥們女朋友的罵名!
如果和自己在一起,楚老師無辜承受別人非議的同時,和王昊多年的兄弟情更會降至冰點。
奶奶說,做人做事都得憑良心。
僅僅因爲自己喜歡楚老師就讓他陷入不仁不義之中,確實很不道德呢!
玉如意鬱悶地垂下頭。
到家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半鐘。
王昊沒在家。
屋裏窗明几淨,沒有什麼可收拾的。
一個人在家也閒着無聊,玉如意索性關上門往婦產科住院部走去。
見一路上遇到的同事都滿含深意地打量着自己,玉如意很不自在。
終於到了婦產科住院部辦公室,玉如意快步走到裏面的鏡子前。
馬尾辮扎得規規矩矩的。
臉上也乾乾淨淨,一個污點也沒有。
衛衣和牛仔褲清爽整潔。也符合現在這個咋暖還寒的季節。
玉如意疑惑地望着鏡子裏的自己,並沒有什麼不妥啊?
高醫生聽見動靜,從病歷堆裏抬起頭,見是玉如意,仔細地打量了玉如意一下,擔心地問:“你可以上班嗎?”
玉如意感到奇怪:“我怎麼不能上班?”
高醫生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蔣玉如意拉到自己旁邊的位置上坐下:“剛開始嘛,是有點不適應,慢慢就好了!”
玉如意困惑地看着高醫生:“什麼意思?”
“我只是關心你,沒有別的意思!”高醫生把躁動着的玉如意按在椅子上。體貼地說。“都是女人,又是搞婦產科的,理解!”
見玉如意無辜地看着她,高醫生笑了:“大家都知道了。沒必要瞞着我。我爲你感到高興呢!”
玉如意祈求道:“拜託你表達清楚一些好不?”
高醫生嗔怪地瞅着玉如意:“人家說一孕傻三年。你還沒有那麼快懷孕吧?”
玉如意的臉一下就紅了:“亂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懷孕?”
“當然!”高醫生驕傲地說,“身爲婦產科工作者,如果連懷孕這事也控制不了。那也太遜了!”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玉如意迷茫地看着高醫生,“你今天說的話怎麼那麼難懂?”
“裝!你就裝唄!”高醫生懶得再跟玉如意囉嗦,將面前的幾個病歷分一些給玉如意,“來了就做事!”
玉如意只得按下滿腹疑竇,認真地整理病歷。
“哪能這樣!”護士長粗聲大氣地抱怨着走進了醫生辦公室,“外科是外科,婦產科是婦產科…… ”
見到玉如意,護士長及時止住了話頭,臉上浮起一種很奇怪的表情。
玉如意微微一笑:“護士長!”
護士長牽了牽嘴角,嘲諷地說:“現在的女孩子啊,簡直是一天一個樣!我們這些老古董真有些跟不上趟了!”
玉如意笑道:“莫非我也是老古董了?居然連護士長的話都聽不懂了。”
“聽不聽得懂沒關係!”護士長扁扁嘴,“你只要知道一句話就行了!”
玉如意老老實實地問:“什麼話?”
“從來都是新人笑,有誰聽到舊人哭!”
高醫生低着頭,假裝忙着整理病歷。
護士長冷笑道:“按說被窩裏發生的事情是個人隱私,輪不到我來置喙,但是,你們的事情現在影響到我的工作,我就不得不說了!”
玉如意聽得一頭霧水。
高醫生討好地問護士長:“遇到什麼麻煩了?”
護士長說:“外科手術室的陳黎正式遞交了離職申請,外科現在手忙腳亂的,要借用我們婦產科手術室的護士!”
玉如意傻傻地問:“陳黎真走了?”
高醫生從桌子底下碰了玉如意一下。
但已經遲了。護士長鄙夷地看着玉如意:“你以爲人家是沒有感覺的動物嗎?一面口口聲聲說和王昊只是兄妹,一面當着陳黎的面和王昊上牀!你的所作所爲真讓人長見識啊!”
玉如意趕緊爭辯:“不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是哪樣?”護士長冷哼了一聲,“呵,不好意思,是我低估你的智商了!被人家堵在牀上捉個現行之後還居然理直氣壯地說,你們是男女朋友!我之前不是問過你的嗎?是誰對着我堅決否認和王昊是一對的?”
玉如意百口莫辯:“不是你想的那樣。”
“確實是我看走眼了!”護士長居高臨下地看着玉如意,“沒想到我親眼看着出生、長大的小女孩居然有如此重的心機!我現在終於懂得什麼是蛇蠍美女了!”
玉如意真恨不得有個地洞可以鑽進去。
“也許如意之前說的都是真的。”高醫生忙着打圓場,“感情有時候來的就是很突然!”
護士長不屑地癟嘴:“第一次和人家上牀就知道什麼是‘情趣’,的確是太突然了!”
玉如意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呈現在大家面前,腦袋裏混亂不堪。只會低着頭重複一句話:“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我才懶得想,越想越噁心!”護士長不再理玉如意,問高醫生,“許主任剛纔不是在這裏嗎?”
“剛纔去病房看了一下病人,可能去門診了。”
“那我就去門診找她!憑什麼把外科的問題牽連到我們婦產科!”
看着護士長的背影走遠,高醫生安慰玉如意道:“護士長本來就是這樣的,有什麼說什麼,嘴巴比刀子還厲害,別放在心上!”
玉如意有氣無力地說:“真不是你們想像的那個樣子。”
“我知道!”高醫生親熱地拉着玉如意的手,“你既然和王昊在一起。就說明你是真的喜歡他!”
玉如意苦悶地說:“問題是我根本沒有和王昊在一起!”
高醫生瞅了玉如意幾秒鐘。突然笑了:“昨天很多人親眼看見你當着警察的面和王昊卿卿我我,江醫生還看到過陳黎拍的視頻!今天上午你請假,王昊也請假……不用怕,我不會認爲你是隨便的人!”
高醫生居然以爲自己上午請假是因爲下不了牀!難怪她一看到自己就問自己可不可以上班!玉如意又羞又氣。一字一句地對高醫生說:“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
高醫生笑:“那是哪個樣子呢?”
“我今天上午進城去了!”
高醫生不以爲然:“王昊也進城去了?”
“信不信由你!”玉如意認真地說,“我是進城之後才知道他也進了城的,我沒有碰到他!”
高醫生明顯不信:“昨天的事呢?怎麼解釋?”
“王昊昨天喝醉了。”玉如意的表情不像撒謊,“我回家時看見他神智不清地躺着地板上,我搬不動他,就請陳黎幫忙把他弄到牀上。”
“陳黎先前就在場?”
“當然!”玉如意耐心地解釋道,“我請陳黎去幫我拿點解酒的藥,打算給王昊輸液,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
“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高醫生不解地問,“警察爲什麼來了?”
玉如意嘆了口氣:“陳黎拿藥回來時看見王昊……那樣對我,就報警說王昊強/暴我。”
高醫生有些意外:“陳黎報警是因爲王昊強/暴/你,不是爲了捉/奸?”
玉如意白了高醫生一眼:“肯定啦!”
高醫生好奇地問:“王昊得逞沒有?”
玉如意嗔了高醫生一眼:“當然沒有!其實,在警察來之前就沒事了,王昊不是醉得神智不清麼?我狠狠在他肩上咬了一口,他就清醒了。”
“對!”高醫生拍了一下大腿,“是有這個情節!可他們說的版本不一樣呃!”
玉如意紅了臉:“那是我不想讓警察把王昊帶走故意那麼說的。你知道的,王昊只是因爲醉酒才……才失控的,他平時不是這樣的!”
“原來是這樣的!”高醫生滿含歉意地望着玉如意,“今天全院的人都在議論你們這事,很多人的看法都和護士長一樣,這樣對你很不公平。”
玉如意苦笑:“有什麼辦法呢?”
“高醫生!”護士站的護士拿着電話的聽筒大喊,“門診馬上要送一個待產婦上來,做好準備!”
玉如意連忙躍起,說:“我去產房準備!”
接生、新生兒護理、完善病歷……做完這一切就已經過了下班時間。
向值夜班的江醫生交待好注意事項後,玉如意和高醫生就疲憊地下班了。
玉如意一推開家門,王昊就從沙發上站起來,鑽進廚房端出做好的飯菜。
王昊的臉色平靜得一如從前,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玉如意也不說話,換了鞋洗了手就默默地坐在飯桌前喫飯。
終於像完成任務一樣喫完了飯。玉如意站起身,正要收拾碗筷,王昊開口了:“等一下!”
玉如意坐下來,忐忑地看着王昊。
王昊低着頭,用筷子撥弄着碗裏的飯粒,小聲說:“對不起!”
玉如意靜待下文。
王昊停頓了一下,又說:“我已經想清楚了,我是我,你是你,你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活。”
玉如意仔細地查看王昊的神態。
王昊雖然一直沒有抬頭,眼裏的表情卻不像是敷衍:“他脾氣比我好,心思又比我細,或許更適合你……‘
玉如意輕輕地問:“那……你呢?”
王昊的眼圈有些紅:“我的事與你沒有關係。爸爸媽媽那裏你不用擔心,我會說服他們。”
玉如意垂下了眼簾。
“醫院的風言風語你也不用擔心。”
原來他也知道!玉如意憂愁地看着王昊。
王昊瞟了玉如意一眼:“我會想辦法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