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玉如意的房門在她身後快速地關上了,楚雲纔回過神來。
這是真的嗎?楚雲川動了動手指,袋子裏軟軟的,應該是圍巾沒錯!
楚雲川低頭看了看手裏的袋子。袋子是玉如意最喜歡的粉紅色,上面似乎還殘留着玉如意手上的溫度。
像捧着稀世珍寶似的,楚雲川小心翼翼地捧着袋子,轉身向自己住宿的山莊旅館走去。
如果只是表示感謝,玉如意隨便買個什麼東西送給自己就可以啊,有必要親自織條圍巾送給自己嗎?
而且還是初學,是玉如意有生以來織的第二條圍巾!
第一條圍巾居然也不是爲王昊織的,而是因爲質量太差覺得不方便送給自己,在玉如意準備拆掉時無意被王昊拿走的!
難道玉如意竟然爲了自己學着織圍巾?
楚雲川的心臟猛烈地跳動了一下。
但是,自己不是已經將王昊與她分手的真相告訴她了嗎?
難道玉如意和王昊的感情真的出了狀況了?玉如意最終在王昊和自己之間選擇了自己?
一想到這兒,楚雲川就興奮不已,趕緊停下腳步,掏出手機,撥通了王昊的電話。
王昊的手機居然關機!
是因爲在做急診手術還是因爲心情不好?楚雲川疑惑地掛斷電話,走進了旅館。
坐在旅館的牀旁,楚雲川小心地從袋子裏拿出圍巾,在牀上慢慢展開。
圍巾是時尚百搭的淺灰色。毛絨絨的,手感柔軟細膩,居然有一米多長!
仔細撫摸着那那環環相扣的線圈,楚雲川感嘆不已:這一針連一針,要織出多久才能織成這麼長的一條圍巾啊!
這裏面的心意哪是金錢可以買到的!
楚雲川珍愛地將圍巾貼在臉上。
雖然已是深冬了,手術室裏仍燥熱難耐。
這臺手術從傍晚就開始做起,已經持續到晚上十點鐘了!王昊直做得渾身發熱,額頭冒汗。
好在終於圓滿關閉腹腔。
下了手術檯,王昊脫下手術衣扔進門口的垃圾桶,進了旁邊的更衣室。
穿上白大褂。摸出口袋裏的手機。王昊一邊往辦公室走着一邊將手機開機。
自從和玉如意分手後,每天沒有期待中的電話了,但王昊仍保持着每次手術後開機瞄一眼手機的習慣。
手機上還真有個未接來電!
怎麼是楚雲川的?王昊馬上按下了回撥鍵。
驟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嚇了楚雲川一跳。
楚雲川戀戀不捨得放下捂在臉上的圍巾,拿起了手機。
“幹嘛呢?”王昊問。
“沒……沒幹嘛。”楚雲川回答。
王昊笑:“沒幹嘛?半夜三更打電話給我不會是因爲想我了吧?”
楚雲川笑:“想你?想你死還差不多!”話一出口。楚雲川心裏一跳。連忙問。“剛纔幹嘛關機?是不是在忙着和美女卿卿我我?”
“我也想啊。”王昊有些惆悵,“只可惜我的美女不在我身邊,就算在身邊也只能眼睜睜地看着。慘啦!”
“不是已經監測半年以上了麼?”楚雲川打趣,“是不是最近又做了什麼虧心事?”
王昊嘎嘎地笑:“你以爲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嗎?楚留香!”
楚雲川心裏一沉:連哥們都嘲笑我的過去,玉如意怎麼可能不介意呢?”
見楚雲川沒出聲,王昊趕緊說:“開玩笑的啊,哥們!我總認爲,暴露那事還是謹慎一點好,這麼久都熬過來了,還在乎那麼兩三個月嗎?”
楚雲川有些遲疑:“我上次將真相告訴如意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王昊毫不介意地說,“那個小笨豬,三言兩語就把她打發了!”
楚雲川覺得有些不對勁,眨了眨眼睛:“聽你這個意思,你還瞞着她?”
“暴露那個事我承認了,假分手那事兒我沒承認!”
“這樣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王昊武斷地說,“我想到時候給她一個超大的驚喜!”
玉如意仍被王昊矇在鼓裏!
當她知道王昊還一如既往地愛着她後,還會把眼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嗎?
楚雲川泄了氣。
“喂?”王昊見楚雲川很久沒說話,疑惑地問,“你還有沒有聽?”
“在啊!”楚雲川的語氣略顯疲憊,“只怕你到時給她的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王昊嘿嘿地笑:“如意很善良也很單純,她肯定會原諒我的!”
楚雲川有氣無力地說:“但願吧!”
“呃!”邊走邊打電話的王昊進了醫生辦公室,將手裏的病歷牌放在辦公桌上,順勢坐下,“你現在怎樣了?有沒有碰到對得上眼的女人?”
“以後再說吧。”楚雲川意興闌珊,“我要睡覺了!”
“好!拜!”
掛了電話,王昊才突然想起,剛纔只顧着閒聊,還沒有問楚雲川爲什麼打電話給自己呢!
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王昊猶豫了一下還是收起了手機,打開了辦公桌上的病歷牌。
楚雲川垂頭喪氣地將手機仍到旁邊,戀戀不捨地收起圍巾,摺疊整齊,再放回袋子。
原來是空歡喜一場!
就算玉如意有那麼一點一點喜歡自己又怎樣呢?只要王昊一表白,得知王昊苦心的玉如意就算不感動得一塌糊塗,再怎麼也會乖乖回到王昊的懷抱!
自己對玉如意再好也抵不過王昊對她那麼多年的感情!
楚雲川眼神絕望地仰面倒在牀上。
跑回自己房間的玉如意緊張地靠在門後面,只覺得心臟跳地像要衝出口腔一樣激烈。
這可是自己第一次正式送男生東西!
差點就沒勇氣送給楚老師了!
也不知道楚老師會不會嫌棄?
玉如意後怕地拍拍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說:只要送出去了就行,不管那麼多了!
洗完澡出來後,玉如意坐在牀頭,又拿起毛線和毛衣針,既然外公不需要自己織圍巾給他,就給爺爺織一條吧,織完爺爺的又織王爸爸的、蒲爸爸的!
毛衣針帶着毛線熟練地穿梭着,才一小會兒,就織出好長一段圍巾了。
看着平平整整,針法均勻地圍巾。玉如意不禁想起王昊拿走那條難看的圍巾。不禁有些愧疚。
就算王昊不嫌棄,陳黎看見也會嘲笑的。
嘲笑就嘲笑唄,又不是我故意送那麼一條難看的圍巾給他的!玉如意理直氣壯地揚起頭,想着。你陳黎如果不喜歡可以親自給他織一條啊!
想起陳黎和王昊的關係。織着圍巾的玉如意情緒有點低落。
從陳黎挽着王昊的手臂去陳黎宿舍的情形看。他們應該已經發展到……那一步了吧?
世事居然這麼無常!
靠在牀頭織着圍巾的玉如意腦裏浮現出一個個曾經的畫面。
剛寄宿到王昊家時,玉如意像以往做客一樣,一開始還是興高采烈地和燕子玩耍。玩到天黑時。燕子回家了,王爸爸和馮媽媽在廚房做飯,坐在王昊家沙發上看着動畫片的玉如意突然想起了老家的祖祖,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了下來。
坐在旁邊的小王昊嚇了一跳,趕緊摸摸玉如意的額頭:“讓我看看有沒有發燒!”
“沒有啊。”王昊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很肯定地說,“真的沒有發燒!你是不是肚子痛了?”
玉如意搖了搖頭。
王昊突然想起:“是不是肚子餓了?”
玉如意又搖了搖頭。
王昊義憤填膺地說:“肯定是燕子剛纔欺負你了!”
玉如意再次搖了搖頭。
王昊着急地抓耳撓腮:“那是爲什麼啊?”
看着王昊那奇怪的樣子,玉如意突然笑了。
王昊鬆了口氣:“原來你是因爲不好玩!我再給你表演一個!”
王昊順手拿起茶幾上的報紙遮住臉,突然拿掉報紙時露出一個定格了的鬼臉。
如此反覆,逗得玉如意咯咯地笑。
王昊開心地捉住玉如意的手:“這樣纔好嘛!如果不開心了就告訴我,我還有很多絕招,保證會讓你開心!”
那時的王昊也不過十一二歲吧?和他在一起的玉如意卻感到像依靠着大山一樣安全。
在鎮上讀書的玉如意一天天地長大,老家的祖祖卻一天天地變老。
雖然每週週末都會由王昊陪着回去看望祖祖,當祖祖先後去世後,玉如意還是爲自己很少陪着祖祖愧疚不已。
大祖祖下葬後,看着空蕩蕩的老屋,想到兩個祖祖都先後沒有了,玉如意無助地蹲在屋角,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走出老屋。
爺爺奶奶的邀請玉如意不爲所動,忠爺爺的挽留玉如意也不吭聲,馮媽媽的話玉如意也聽不進去。
玉如意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淚。
一起參加葬禮的王昊阻止了大家的輪番勸說,也蹲在屋角,緊緊拉着玉如意的手,陪着玉如意坐了一整晚,只反覆說着一句話:“別怕,你還有我呢!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第二天,玉如意乖乖地被王昊牽着出了門,任馮媽媽將祖祖從不上鎖的門上了鎖,再次回到了醫院。
上了中學的玉如意情竇初開,不但再也不好意思和王昊打鬧,就連被王昊凝視着也會臉紅。
王昊無視其他人探尋懷疑的目光,只要在家,就要固執地接送玉如意上學和放學。
上大學的時候,王昊經常去學校看望玉如意,並堂而皇之地牽着玉如意的手穿行在校園裏。
即將畢業時,王昊溫情脈脈地捧着玉如意的臉,霸道地說:“畢業後必須嫁給我!”
……
才過了多久?這一切都變了樣。
玉如意撿起滾落到牀下的毛線球,嘆了口氣。
事實上,陳黎纔是王昊的真命天女。
從最開始的茫然無助,到現在的坦然對待,只有玉如意自己才明白,這中間有多少眼淚和傷心。
回頭想想,玉如意有些爲自己曾經的患得患失臉紅,兒時的事情怎能當真呢?
好在自己生命中又出現了一個楚雲川!
想到楚雲川那溫暖的笑容,那善解人意的眼神,玉如意的嘴角浮起了溫柔的笑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