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奕原以爲玉如意那天迫於壓力答應讓自己接送,等事到臨頭再隨便找個藉口拒絕自己,沒想到玉如意果然守信,居然主動打電話說給自己說下班了要來桐花山莊。
這可是玉如意第一次打電話給自己!
張奕總覺得需要做點什麼來紀念這個日子,就當是祝她病體痊癒吧。
說起來送鮮花應該是最合適的,但自從上次送花碰了釘子,張奕再也不敢輕易嘗試這一招了。
除了鮮花,送其他什麼又顯得太俗氣。
張奕抄着手在辦公室的窗前徘徊了很久都想不到一個既能表達心意又不會引起玉如意反感的辦法。
“張總!”漂亮的女祕書敲了敲虛掩的門,低眉斂目地端着一杯咖啡放在張奕的辦公桌上,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只要沒有外出,每天下午,張奕都習慣喝上一杯咖啡。是緩解壓力,也是爲了給身體充充電,以應付隨時可能到來的衝鋒陷陣。
咖啡是自己指定的品牌,不加糖,苦澀中帶點回甘和香滑,張奕端起咖啡仔細地品味着。香濃的液體在口沁潤片刻便緩慢地滑入體內,身體裏每一個毛孔都嗶嗶啪啪地打開了。
或許是母親精湛的廚藝慣壞了張奕,對於飲食,張奕向來是挑剔的,只要不是在應酬的時候,張奕都不想將就。
相對於各大酒店的盛筵,張奕更喜歡媽媽的家常小菜。
遺憾的是在外面很難喫到媽媽親手做的飯,不過,喫過幾次玉如意做的飯,依稀有點母親的味道。
張奕的嘴角輕輕上揚。
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玉如意真的是無可挑剔的一個好女孩。
難怪王昊家把她如珠似寶地寵着。
即便如此,也不應該離開城裏的爺爺奶奶,在小鎮紮根啊,這一點是張奕無論如何都想不通的。
想到玉如意的奶奶,張奕最忘不了是是她做的炸醬麪,真香!
咦,奶奶不是說玉如意最喜歡喫奶奶做的炸醬麪嗎?張奕突然有了主意。
看着張奕突然衝出辦公室,向樓下跑去,坐在張奕辦公室外間的女祕書雖然訝異,卻不敢問,只是默默地走進去將咖啡杯收起起來。
咖啡居然只喝了一半!這事在做什麼事都有條有理,遇到什麼事都舉重若輕的張總身上從來沒有發生過。女祕書怔怔地看着杯裏的咖啡,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一個所以然。
張奕信心勃勃地向廚房走去。
玉如意的奶奶曾教過自己做炸醬麪的獨門方法,再請教一下廚師陳松,不相信一份小小的炸醬麪難得到自己!
陳松正在廚房準備晚餐的食材,看見張奕進來,開玩笑道:“張總視察工作來了?”
張奕示意陳松走到旁邊,小聲說:“我要做炸醬麪!”
“炸醬麪?行!幾人份?幾點鐘要?”陳松認真地看着張奕。
“不是,”張奕加重了語氣,“我要做炸醬麪!”
陳松這次聽懂了,驚訝地提高了音量:“你……親自做?”
“是!”張奕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好奇地偷瞟着自己的目光,壓低了聲音,“我們廚房裏的調料齊全嗎?”
“做炸醬麪不就那幾種調料嗎?有!”陳松胸有成竹地點點頭。
張奕孤疑地看着陳松:“你肯定?確定?保證?”
陳松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確定地問:“你想做什麼樣的炸醬麪?”
“炸醬麪嘛!”張奕費力地回憶着,“麪條很韌,彈彈的……"
“那應該是溼面!”陳松很肯定地說,“可以現做。”
“還有很多肉末……"
陳松點頭:“那是自然!”
“喫起來香辣香辣的,還有一點甜……"
“辣?”陳松疑惑地看着張奕,“炸醬麪一般都不辣!”
“就是辣!”張奕堅持說,“她奶奶說她喜歡喫辣的!”
“她?”陳松連忙打掉自己的好奇心,“你說的辣是辣椒的辣還是姜的辣?”
估計張奕也分不清楚,話一出口陳松便有些氣餒地低下頭。
“辣椒!”張奕居然很肯定地說,“是從泡菜罈子裏弄出來的紅辣椒,記住哦,奶奶說要將那辣椒搗碎,再用油爆一下……"
“哦……"陳松倒真沒見過做炸醬麪用泡椒的。
張奕好奇地問陳松:“什麼叫爆一下?”
連爆炒是什麼都不知道還野心勃勃地想做飯!陳松笑了:“打個電話問問你奶奶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不是我的奶奶!”張奕見陳松好奇地盯着他,揮了揮手指,“那些不重要,我記得需要用到的食材、大概的步驟,只是不知道那些食材是從哪兒來的?具體怎麼操作?你幫我一下!”
“沒問題!”陳松要來紙筆,“你再說詳細一點,我幫你弄。”
“是我自己做!”張奕強調說,“你只要幫我準備一下就行了。”
“知道!”
六點正,張奕的車準時停靠在“新井市第三人民醫院”的門口。
幾分鐘後,穿着紅色薄呢大衣的玉如意拎着小坤包出現在醫院門口。
大病初癒的玉如意比以往瘦了一些,鬢角的碎髮隨意飄散着,顯得更加楚楚動人。因爲穿着紅色的衣服,玉如意的氣色倒還不錯,修身的薄呢大衣搭配着小腳牛仔褲、平底軟皮鞋,看上去比以往多了點溫婉和優雅。
張奕連忙下車,微笑着爲玉如意拉開了車門。
“謝謝!”玉如意對着張奕笑笑。
張奕俏皮地彎了彎腰:“榮幸至極!”
“外公好不好?”一坐上車,玉如意就迫不及待地問。
張奕笑着看了玉如意一眼:“比你好!”
“不開玩笑。”玉如意認真地問,“他飯量怎樣?精神好不好?有沒有說哪兒不舒服?”
“真看不出他有哪兒不舒服。”張奕也認真地回答,“飯量和以前差不多,一點到晚都往工地上跑,閒不住。”
玉如意的神色有些黯然:“其他人如果病成那個程度早就臥牀了,外公真堅強。”
“你也堅強啊。”張奕瞥了玉如意一眼,“這才幾天,又生龍活虎的了!”
“不一樣,我這病就像風一樣,一來就倒,一走就好,但外公……”玉如意垂下眼簾,沒有繼續說下去。
“陳爺爺是個很樂觀的人。”張奕安慰玉如意,“他常常說‘盡人事,聽天命’,你也不要太傷感。”
“嗯。”玉如意感激地對張奕笑笑,“謝謝你平日裏對外公的關照。”
張奕嘴角又掛起了那抹不羈的笑容:“是他在關照我好不好?我在他手裏討飯喫呢!”
玉如意嗔了張奕一眼,不再說話。
車子剛聽穩,玉如意就看到揹着手等在村外的外公。
“外公!”玉如意飛跑過去,撲進外公懷裏。
外公輕輕地拍拍玉如意的背,再抬起玉如意的頭仔細打量了一下,笑着說:“走,我們回家!”
“好!”玉如意快樂地牽着外公的手,“我們回家!”
“你們好好聚聚。”張奕笑着說,“我有事先走了。”
“謝謝你啊。”玉如意笑着對張奕說,“晚上一起喫飯!”
張奕笑了:“今天的晚飯你就不用操心了,我早安排好了。”
“我現在回來了耶,”玉如意有些意外,“晚飯應該由我來做吧?”
張奕彎了彎嘴角:“你今天先休息休息,以後的晚飯就由你說了算。”
玉如意笑着和外公對視一眼:“好吧,我們等着。”
張奕高興地走開了。
原本想把外公的房間打掃一下的,不但外公的房間窗明几淨,就連自己住的房間也是一塵不染,玉如意驚訝地看着外公:“你讓人打掃過?”
“當然!”外公笑着說,“每天還要定時通風換氣,你住着纔會舒服!”
玉如意感動地依偎着外公:“外公,你只要保重好自己就可以了。”
“大家好纔是真的好!”外公幽默地說了句電視裏常見的廣告詞。
“開飯了!開飯了!”張奕端着幾碗炸醬麪興沖沖地走了過來。
玉如意驚訝地看着張奕,張奕雖然穿着正式的西服套裝,袖口卻高高挽起,西服的前襟還沾染着少許的白灰。
玉如意很意外地望着張奕:“你……親自做的?”
“先嚐嘗味道!”張奕將面一碗碗放在桌上,充滿期待地望着玉如意。
玉如意看了看外公,端過一碗麪,嚐了嚐,皺起了眉頭。
張奕緊張地看着玉如意。
“怎麼和奶奶做的一樣味道?”玉如意疑惑地看着張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