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來電顯示，外公就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玉如意一開口就說：“外公，我有一點不舒服，今天就不去你那兒了。”
“哪裏不舒服？”外公擔心地問。
早上看見玉如意沒怎麼喫飯外公還僥倖地想，小孩子嘛，可能受了涼沒胃口，沒想到還真病了。
“嗯，就是一點點小感冒，沒什麼啦，外公不用擔心。”
一點點小感冒不可能過來不了吧？既然如意有心瞞着，外公也不深究：“過來不了沒關係，把身體養好了再說———喫藥沒有？”
“喫過了。”
外公關切地說：“有什麼不舒服要告訴爸爸媽媽。”
“他們都在這兒。”
連爸爸媽媽都陪在身邊，更不可能只是一點小感冒！外公坐不住了：“人家送了些水果給外公，外公喫不了，等會兒就給你拿點過去。”
“不用了！”玉如意連忙阻止，“不用送來送去的了，我明天……或者後天就去你那兒。”
明天還不一定好得了！外公心裏一沉。爲了不讓如意再擔心自己，外公還是裝着很放心的樣子：“那好吧，多休息幾天，別急着過來，聽爸爸媽媽的話，要按時喫藥。”
“好，謝謝外公。我已經把適合你喫的菜式發給陳鬆了，你要多喫一點飯，注意休息……"
“嗯，外公知道。”
看見外公神色凝重地掛斷了電話，一直站在旁邊的張奕問：“如意病了？”
“是，好像還很重。”
張奕着急地說：“過去看看？”
外公搖搖頭：“她怕我擔心，想瞞着我。”
“那我去！”
外公想了一下：“也好，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看着張奕就要走，外公擺擺手：“明天吧，一家人都是醫生，應該沒事。”
打個電話也這樣累。玉如意放下手機，倦怠地靠在牀上。
趙敏挨着玉如意坐着牀頭：“餓不餓？想喫點什麼？”
玉如意牽牽嘴角：“不要，謝謝。”
“喝不喝水？”沒等玉如意回答，趙敏就望着王昊，“如意平時喜歡喝什麼飲料？”
王昊說：“果汁。”
“什麼果汁？我去給她弄。”
王昊的聲音很柔和：“不用，謝謝，需要時我會弄的。”
“哎呀，你是男孩子，怎麼可以做這些事呢？還是我去給她弄。”
……
趙敏和王昊就這樣一唱一和，在玉如意耳邊叨擾着。
玉如意知道趙敏醉翁之意不在酒，懶得應和他們，倦怠地閉上了眼睛。
突然意識到房間裏只有自己和王昊的聲音，趙敏知趣地閉了嘴。
“如意想睡了。”趙敏抱歉地站起身，對王昊說，“我也該回去了。”
媽媽招呼着：“喫了飯再走吧，我馬上就做飯。”
“不用麻煩了，阿姨，你也累了，等會兒早點休息吧。”
“那我送你出去。”王昊從牀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
趙敏笑着望着王昊：“那就麻煩你了。”
“不好意思啊。”玉如意睜開眼睛，抱歉地對趙敏笑笑，“真的好累。”
“沒事的，你好好休息。”
玉如意牽牽嘴角：“謝謝你。”
“不用謝。”趙敏回頭望着玉如意，“我明天再來看你。”
耳邊終於清淨了，玉如意自在地趴在牀上。
媽媽走過來摸摸玉如意的額頭：“沒那麼燙了。”
“馮媽媽去歇一下吧，液體輸完後我自己拔掉針頭就可以了。”
“那怎麼行！你放心睡，媽媽在這裏看着！”
“我來吧。”王昊送了趙敏回來，又坐在椅子上。
“也好。”媽媽站起來，“我去做飯，等你爸爸從檢驗科回來就可以喫飯了。”
玉如意看着王昊：“你不用在這裏陪着我的。”
“你以爲我想啊？”王昊瞪了玉如意一眼，“不想見到我就早一點好起來！”
難道我想生病嗎？玉如意鬱悶地閉上了眼睛。
一覺睡醒，雖然沒那麼疲乏了，胸口仍像針扎一樣痛，喉嚨也癢癢的。玉如意咳嗽幾聲，一咳胸口就是一陣鑽心的痛。
“小心一點，輸着液呢。”
玉如意睜大眼，王昊正在牀邊護着輸液管。
看着房間裏明亮的光線，玉如意問王昊：“幾點了？”
“七點過。”
玉如意有些驚訝：“我輸液輸了一晚上？”
“藥有那麼多，你又輸得慢……"
“你一直在這裏？”
王昊沒好氣地說：“你說呢？”
“謝謝啊。”玉如意有些過意不去。
“廢話！”
玉如意識相地閉了口。
誰讓自己成了人家的負擔呢？不但連累人家整晚守着自己，還讓趙敏來看自己。
想起趙敏，玉如意自然想起了趙敏上次信誓旦旦對自己說的話：只要王昊一天沒結婚，都可以追！
從昨晚的表現來看，趙敏和王昊的關係已經很親近。
才兩天不見，他們就真的好上了？
不知道陳黎知不知道這件事？如果知道了會怎麼想？
感情的事情真的說不清楚。
幸好自己早就走了出來，不會再患得患失。玉如意閉上了眼，不想再爲人家的事傷神。
見玉如意不再出聲，王昊語氣輕柔了一些：“現在感覺怎樣？”
“沒那麼累了，只是想咳嗽咳不出來，胸痛。”玉如意老老實實地說。
話還沒說完玉如意又開始咳嗽了，這次終於咳出了痰。
王昊連忙把紙巾遞給玉如意。
玉如意攤開看了看：血！
“媽！”王昊大聲朝門外喊。
“如意醒了？”爸爸媽媽快步走了進來。
王昊說：“快幫我把聽診器拿來一下！”
媽媽連忙迴轉身，跑去客廳。
爸爸疑惑地問王昊：“什麼情況？”
“鐵鏽色痰，胸痛。”王昊猶疑地看着爸爸，“昨天還反覆發燒……"
“但是，大葉性肺炎多發於男性青壯年……”爸爸果斷地接過媽媽手上的聽診器，“我來聽聽！”
王昊專注地看着爸爸。
爸爸反覆聽診之後抬起頭，看着王昊：“滿肺都是溼鳴，你要不要再聽一下？”
王昊眼神灰暗地搖了搖頭。
“就是大葉性肺炎？”玉如意看看王昊又看看王爸爸。
王爸爸謹慎地說：“……還需要拍個片子才能確診。”
“昨天的血常規顯示，白細胞指數也很高。”媽媽有些難過地看着爸爸。
“這麼大了都不知道照顧自己！”王昊有些煩躁地衝玉如意吼，“知不知道肺炎是怎麼得的？受涼！淋雨！平時說了還懶得聽，就知道犟！現在滿意了？”
“沒事的。”玉如意沮喪地望着輸液管裏的慢慢滴落的液體，“死不了的。”
王昊頓時噎住。
媽媽和爸爸對視一眼，連忙跑到玉如意麪前：“怎麼動不動死啊死的？不過是多輸幾天液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也不想這樣。”玉如意將頭埋在媽媽懷裏，哽嚥着說，“外公還等着我，我卻像個廢人一樣躺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