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很沉,玉如意起牀之後,媽媽已經把早餐做好了。
協助媽媽把早餐端上桌後,如意問爸爸:“王爸爸,我可不可提前上班?”
爸爸和媽媽對視一眼後問:“你準備好了?”
玉如意冷靜地回到:“準備好了。”
爸爸認真地說:“上班的第一年要繼續實習,等考取執業醫師資格證之後纔有處方權,你知道吧?”
“知道。”
“好。”爸爸點點頭:“我們醫院只有四個大科室——內、外、婦、兒,一個科室輪轉三個月,剛好一年。”
“嗯,”如意問爸爸:“從哪個科室開始?”
“先內科吧。”
雖然醫院早已升級爲:新井縣第三人民醫院,但因爲醫院位於小鎮上,人們還是習慣性地把這個醫院叫鎮醫院。
鎮醫院的規模比起曾經實習的附院,就好比嬰兒和壯漢之間的區別。
但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鎮醫院雖然只簡單地分爲內、外、婦、兒四個大科,門診、住院部、輔助檢查科室……該有的設施一樣不少,所治疾病也囊括了所有的病種。
王爸爸親自陪着玉如意去後勤部辦完手續,領了工作服,又將她帶到住院部。
住院部集中在一棟大樓,由下至上依次是:內科、外科、婦產科、兒科。
王爸爸把玉如意帶到一樓的醫生辦公室,交到內科孫主任手裏。
孫主任是個慈祥的白髮老頭,一見到玉如意就笑眯了眼:“喲,小時候成天跟着孫伯伯要糖喫,到孫伯伯這兒上班來還要爸爸帶着?”
玉如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王爸爸含笑瞥了玉如意一眼,嚴肅地對孫主任說:“公事公辦哈,不要因爲她是如意就網開一面。”
“王院長放心,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我一定傾囊相授,把如意訓練成優秀的醫生。”
“好好聽孫伯伯的話。”王爸爸慈祥地對玉如意說,“不懂就問,把孫伯伯的經驗淘到一半就夠你用了。”
玉如意信心滿滿地回到:“是!”
“李霞!”孫主任招呼旁邊的一位年輕女醫生,“你帶着如意去病房熟悉熟悉。”
李霞身材瘦削,皮膚蒼白,乾燥的長髮隨隨便便的在腦後挽着個髮髻。
“畢業之後的實習和在校實習不一樣。”李霞一邊走一邊對玉如意說,“不再是盲目地跟在老師後面跑腿,或者是簡單地完成老師的指令,要獨立管理病人、處理病人。”
“……哦,是單獨給我病牀嗎?”
“是,估計明天就會給你收病人了。”
“明天啊?”
李霞停下腳步:“有問題嗎?”
“沒有。”玉如意直言不諱地說,“就是有點緊張。”
“讓你獨立管理病人的意思不是說我們就不管你了,你的每一張處方都要我們簽字。”李霞看出了玉如意的忐忑,安慰說,“每個醫生都是這樣開始的,管上幾個病人你就不會緊張了。”
“咦,來了新人?”
玉如意回頭一看,一位瘦高個的中年男子從病房走了出來,正好奇的盯着她看。
“玉如意。”李霞對玉如意說,“這是黃醫生,黃少林。”
“原來是玉如意啊!”黃醫生笑嘻嘻地說,“我就說怎麼這麼眼熟,穿上白大褂還差點兒認不出了。”
“黃老師好。”玉如意微笑着招呼。
雖然自己在醫院長大,醫院裏的很多職工都認識自己,因爲這幾年一直在外面讀書,沒有和這些醫生接觸過,玉如意對黃醫生卻並沒有什麼印象。
“叫什麼老師!”黃醫生笑着說說,“都是同事,叫名字就可以了,或者叫黃醫生也行。”
“你那個病人沒事吧?”李霞問黃醫生。
“穩定了。”黃醫生看着李霞,“你怎麼還不去上門診?”
“馬上!我帶玉如意在病房轉一圈就去門診部了。”
巡視完病房,李霞帶着玉如意去了門診部:“值夜班的第二天還得上半天門診,只能休息半天。”
如意問:“孫主任不是在上門診嗎?”
“門診的內科病人比較多,他一個人忙不過來。”
李霞帶着玉如意走到內科第二診斷室門口,指着隔壁的內一科診斷室:“你是去孫主任那裏還是在我這裏?”
看着內科第二診斷室門口已經候着幾個病人,玉如意答道:“就這裏吧。”
李霞不到半個小時就看完幾個病人:“看到沒有?就這樣簡單,病情比較輕微的用口服藥,嚴重一點的靜脈注射,危重病人收入住院治療。下一個病人你來處理。”
一個年輕男人拿着門診病歷走了進來。
李霞向玉如意示意。
玉如意連忙結果病歷:“請問是哪裏不舒服?”
“葉氣。”年輕男人指指自己的頭。
玉如意看了看李霞,李霞也是一副茫然的樣子。
“頭痛嗎?”玉如意試探性地問。
“沒有痛。”男子說的是廣味普通話,“是葉氣!”男子一邊說一邊用手扇着風。
玉如意恍然大悟:“是‘熱氣‘?”
男子如釋重負,連連點頭。
玉如意拿過溫度計:“我們先量量體溫。”
“不是發燒。”男子急忙擺手,“就是葉氣!葉氣!”
否認發燒,否認頭痛,只是“熱氣”,這個“熱氣”是個什麼病啊?
玉如意心裏一慌就紅了臉,求助地望着李霞。
李霞冷靜地問男子:“麻煩你再說一遍,哪裏不舒服?”
“葉氣。”男子指指頭又指指喉嚨,再活動活動胳膊,“葉氣。”
李霞請男子張張嘴,用手電筒照了照男子的喉嚨。
男子的咽部充血,扁桃體二度腫大。
李霞和玉如意對視了一眼,問男子:“是不是喉嚨不舒服。”
男子使勁地點頭:“喉嚨葉氣,頭葉氣,全身葉氣!”
“哎呀,你自己來了?”一個挺着大肚的年輕女人看見男子,走進了診室。
“醫生啊,”女人焦急地對李霞和玉如意說,“我老公他可能是不適應環境,陪我回孃家後就老是說熱氣,熱氣的,麻煩你們好好給他看看。”
“他是上呼吸道感染,喫一點消炎藥就好了。”李霞一邊解釋一邊示意玉如意開處方。
玉如意拿起筆,問男子:“有沒有藥物過敏史?”
男子搖了搖頭。
“有沒有用過頭孢一類的藥?”
“有用過,沒有過敏。”
玉如意開了幾袋板藍根沖劑,又開一盒頭孢克肟膠囊,然後把處方遞給李霞審閱。
李霞將“頭孢克肟膠囊”改爲“頭孢氨苄膠囊”之後,簽上自己的名字,再把處方遞給男子:“喫了這個藥就可以了。”
男子攜妻子剛走出診室,玉如意就迫不及待地問李霞:“爲什麼要改藥?”
李霞笑着說:“你開的是第三代頭孢類藥,這中藥我們藥房根本就沒有,還有,我們這兒面對的病人大多是周圍居住着的農民,他們的經濟狀況都不是很好,要儘量開便宜一點的藥,儘量避免不必要的儀器檢查。”
“還有剛纔那個病人,人家還沒有急,你做醫生的就先慌了。身爲醫生,遇事要冷靜。”
“嗯。”玉如意搬着手指頭數着,“第一,遇到問題要冷靜,第二,儘量避免不必要的儀器檢查,第三,能開便宜一點的藥就不要開貴藥……”
玉如意迷惑地抬起頭:“做醫生還得瞭解藥物的價格?”
“是呀。”李霞點了點頭,“不但要瞭解藥物的價格,還要及時跟進藥房的藥物種類,藥房有的藥纔開,免得病人回來要求改處方。”
玉如意站起身:“那我得先去藥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