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染雪指了指八仙桌上的藥箱,那是昨夜九娘替她包紮之後,尚未來得及收拾的。納蘭碩柯大步走過去拿了藥箱,掩好了門窗。
這才轉身過來替她敷藥。離得近了,江染雪看得清楚,納蘭碩柯那修長如玉的十指上,染滿了她的血跡。扭頭朝自己的肩膀看去,江染雪這才發現,那妖豔的血紅,已染滿了她肩膀上的衣襟。
幸而她今早聰明,穿了一件青色的衣裳。加之納蘭碩柯一直用大掌捂住傷口處,這一路行來,纔沒有讓別人發現蹊蹺。
“還是我自己來吧”肩胛處傳來的微微的涼意,讓江染雪驀地一驚。她這纔想起來兩人男女有別。雖然身爲現代人,露肩在她眼裏算不得什麼。
可畢竟這裏是古代,入鄉隨俗,她也不能因爲搞特殊而遭人非議吧!再說,眼前這個男子,雖早就知道自己的女兒身,卻一直不肯揭破。此時此刻,她卻不能不有所顧忌。
“你要是行的話,就不會把自己搞成這般模樣了。”低沉而懊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了一絲隱忍的怒氣。雖不知他爲何如此氣惱,江染雪卻心知,此刻的納蘭碩柯就如同炮仗,一點就着。還是少去招惹他爲妙!
“忍着點,可能會有一點痛。”將她肩上的衣衫輕輕地褪到手臂處,尺度把握得剛剛好。納蘭碩柯小心翼翼地拆開她肩膀處已經浸血的棉布,語氣中,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曾發現的心疼。
青瓷般的肌膚,瑩瑩如玉。傷口微微浸出的血,鮮紅而妖豔,如精心描繪在玉器上的血色彼岸花,妖異惑人。
納蘭碩柯目不斜視,小心翼翼地替江染雪包紮傷口。那傷口牽扯的疼痛,讓江染雪倒吸了一口冷氣。她那雙秋水般的黑瞳,立時霧氣氤氳。卻又隱忍着,不肯落下。
那欲滴未滴的模樣,讓納蘭碩柯心中一痛,手中迅速地包紮好傷口,然後替她整理好衣襟。下一秒,江染雪便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寬厚而溫暖的懷抱
“你呀,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讓我省心呢?!”頭頂,傳來納蘭碩柯幽幽的嘆息聲。帶了一些無奈和寵溺,讓江染雪微微一怔,一時間,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自那日從錢府出來,在小巷中他曖昧不清的反應惹惱了她,兩人表面都裝着沒事人似的,可事實上,卻或多或少開始疏遠起來,雖然這樣的疏遠表現得並不明顯,可至少江染雪自己,卻是在這樣做的。
她的反應,他一直是看在眼裏的,卻從來沒有表示過什麼,閒下來江染雪也曾想過,他那樣的反應,也屬於人之常情。
也許他從來就不曾在乎過她,抑或者,他也曾經在乎過,可靜下心來之後,便如她一般,覺得兩人之間隔了太多的距離。所以纔會在看見她的疏離之後,順水推舟
但此時此刻,他這般失態,所爲何事?!
“江染雪”他的聲音如海底的沉香木,低沉而充滿磁性,散發着誘人的味道。讓江染雪情不自禁地晃了一下心神。然而接下來納蘭碩柯的動作,卻讓江染雪的腦子頓時混沌了起來,再也無力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