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江染雪挑眉,一字一頓地問道。
“江師爺,我求求你。我真的沒有殺範秀芝,請你放我一馬吧!”柳如花突然跪倒在她面前,拼命地磕着頭。哭泣着說道。“這件事如果傳了出去,我便再也無法做人了。就算官府不要我的命,我也無顏苟活於世。我死不足惜,只可惜了我腹中苦命的孩兒。他還尚未來得及見到天日,便要便要隨我共赴黃泉!”
“你懷孕了?”江染雪喫驚地望着她,神色俱驚。
柳如花無言地點了點頭,淚如雨下。
“誰的?”滿室皆是沉默,也不知過了多久,江染雪終於開口艱難的吐出兩個字。
“我相公先天不足,這孩子是,是”話到嘴邊,柳如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是那姦夫的?”江染雪怒極反笑,直直的盯着她問道。
又是一陣難堪的沉默,半響,柳如花才聽見自己輕如蚊蚋的聲音答道。“是。可是,江師爺,無論如何,孩子是無辜的啊!”
“那姦夫是誰?”長長的嘆了口氣,江染雪一字一句的問道。
“這”柳如花遲疑着,眉頭緊鎖,似十分掙扎。
江染雪轉身就走。“你不說,我也幫不了你!”
“我說,我說。”柳如花咬了咬紅脣,似終於下定決心。“江師爺,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好人。他是誰,我可以告訴你。但請江師爺看在孩子無辜的份上,放我一馬。”柳如花鄭重地朝江染雪磕了三個響頭,神色悽惶的哀求道。
“那姦夫,是不是朱慶年?”昏黃的燈光下,江染雪薄脣一動,淡淡的吐出幾個字。
柳如花身子猛地一顫,卻並不答話。只徑直看着江染雪,不哭不笑,不言不語。神情,卻絕望如灰
那哀傷,後悔,絕望,痛苦的神情,落入江染雪眼底,讓她頓時陷入難堪的掙扎和矛盾之中。
她不過是來自異世的一抹孤魂,通姦這樣的事情,在現代甚至算不上什麼滔天大罪。至多被人詬病,被人譏諷,被人瞧不起。它甚至沒有被納入法律範疇,而只能被人們用道德品質來衡定。
而在古代,通姦則是大罪名。一旦被人發現,輕則杖責,重則浸豬籠。
對江染雪來說,就算私心中對通姦之流,是極不以爲然的。但事情一旦涉及到兩條人命。就不得不慎重了!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她的一念之間,決定着兩條性命。一面,是報仇的良機;一面,卻是兩條無辜的性命。而她,又該如何抉擇呢?那一夜的拳腳之傷,似還在身上隱隱作痛。江染雪的心,卻無比沉重!
“我最後問你一次,那姦夫是朱慶年麼?!”江染雪神色凝肅,冷峻的問道。
這一次,柳如花只猶豫了片刻。終於絕望的點頭,低聲說道:“是!”
“好,我答應你。”也不知過了許久,江染雪聽見自己一字一頓,重重地說道。“這一次,我放過你們!”她與朱慶年的仇怨,遲早可以討回來。但,不是現在!不是以兩條無辜的性命作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