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你可要考慮清楚。”江染雪慢慢站起身來,用手輕輕撣了撣衣襟下襬的灰塵。
方纔淡淡地說道,“生與死,兩條路,如今都擺在你的面前。說不說只在你一念之間。可一旦過了明日,一切塵埃落定。便可能再無轉圜的餘地。你若執迷不悟,賠上的,便是你美麗而尚且年輕的性命。”
話音未落,柳如花終於放聲大哭起來。半響,她才止住了哭聲,喃喃地說道:“你容我容我再想一想。”
江染雪很滿意方纔自己一番連消帶打的震懾力。也心知心急喫不了熱豆腐,於是不再逼迫於她。只是朝她點了點頭,不緊不慢地說道:“一念天堂,一念地獄。我相信柳夫人斷不會自誤的。”說罷,也不待她答話。便轉身迤邐而去
方出了囚室門口,江染雪便看見兩名衙役押着一名犯人遠遠而來。那犯人年紀很輕,卻滿身都是血痕。到處都傷痕累累。想必之前定是被人暴打過一頓的。
“這是怎麼回事?”江染雪黔首問道。
“回江師爺,這是朱府的奴才犯了事。”兩名衙役朝她點頭致意道。“說是手腳不乾淨,偷了主子貴重的東西。被抓了個現行,人贓並獲。”
“朱府?”江染雪挑眉問道。“那個朱府?”
“這興寧縣城,還有哪家朱府敢這麼狠呢!”一名衙役朝江染雪努努嘴,用眼神瞥了一眼被打得皮開肉綻的犯人。這才嘆道。“當然是城西朱府。嗯,就是本城那個著名的風liu公子朱慶年所在的那個朱府。”
“哦。”原來是他。江染雪點頭不再說話。心中卻爲朱慶年的狠戾而暗自驚心。
朱慶年,他與她之間,還有一筆帳沒有算呢!不過,她不急。這筆帳,遲早是要了結的!
到了晚飯時分,江染雪叫廚房炒了兩三個精緻的小菜。用食盒裝了,提着悠悠地朝囚室走去。
經過一下午的思考,柳如花彷彿冷靜了許多。江染雪見狀,心知她心中定是有了主意。於是會心一笑,將飯菜放在她面前,輕聲說道:“喫吧,柳夫人。”
“謝謝你,江師爺。你真是個好人。”許是真的餓了,柳如花端起飯菜便大口大口地喫了起來。
那模樣,哪裏還有半分淑女氣質。江染雪不由得感慨,由錦衣玉食的老闆娘,一下子淪爲階下囚。任是換了何人,也會如此狼狽失態罷!
“柳夫人,不知你可已想好?”看着她狼吞虎嚥地喫完飯,江染雪方不疾不徐地問道。
柳如花放下碗筷,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道:“江師爺,如今我也想明白了。好死不如賴活着!”
“是啊。活着,比什麼都好!”聞言,江染雪心中感慨萬千,不由得接過話茬說道。“那如今柳夫人可以告訴我,範秀芝死的當日,你去城北幹什麼了吧?”
“我”柳如花猶豫了片刻,正要說話。囚室入口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江染雪回過頭去,望見來人。眉頭不由得微微一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