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星河爛漫滾燙，灼傷世間眼光。
一天之後，天上雲潮湧動，長鯨再鳴。
盤古雲鯨從天而降，韓楓背後是摩柯葉以及武無敵。
李靜虛的東洲分走北境天庭衆多高手，不然韓楓也不用這麼着急地招攬北境正道。
建木之下北境正道武者們紛紛抬頭，幾位先天戰力升空迎向韓楓。
韓楓看着飛來地幾人，淡淡說道：“你們，做好選擇了麼？”
只是淡然問話，卻帶着睥睨天下之霸道，以如今天庭坐擁東洲、北洲兩大境界的威勢，真武帝君也確實有此地氣。
喻孤鴻御空向前半步，目光堅定而冷靜，回應道：“我等……願意歸順天庭。”
沒有多餘話語，也沒有說讓韓楓兌現什麼，武盟首席看得明白局勢，也敢於作下選擇。
“既然如此，那便甚好。”
韓楓說完，手一揮，天地風雲再度湧動，一座巍峨倒懸的巨大山峯就這樣從天而降。
本來盤古雲鯨已經足夠震撼，此刻又出現這樣一座恢弘山峯，給建木下方的武者以及百姓們造成的震撼感覺確實是難以描述的。
蜀山沒有停止，徑直落在建木前方的大地之上，造成一陣天搖地動，隨後，金色流光從蜀山之上鍊接起了建木前方，構築起一條寬闊的金色通路。
“蜀山接送此地百姓們前往天庭佈置的定居點，武者們可以先隨盤古雲鯨妖世浮屠，大迦葉會安排你們的職位以及其餘種種。”
韓楓立於天上，對面前衆人淡然開口。
喻孤鴻聞言也沒有說什麼，一手輕抬，化作一道流光，將下方衆多武者抬起，衆多武者默不作聲，隨着流光升到雲鯨背上。
隨後，喻孤鴻幾人也一同準備登上盤古雲鯨，韓楓卻是在此刻開口了。
“等一等，江司主不介意留下來和我聊一聊吧？”
江小虎身形一頓，停在空中，沒有說話。
喻孤鴻拍了拍江小虎的肩膀，同樣也沒有多說什麼，帶着其餘幾人御空離開了。
雲鯨長鳴，最終飛上九天。
蜀山巍峨，也載着七國遺民離去。
偌大一座建木直貫天際，最終只剩下韓楓與江小虎御空站在建木之前。
下方是遼闊無垠的大荒原，自此地往北便是天庭治下的疆域，往南便是如今九州風暴的核心——中州。
“現在，還是想要殺死我麼？”韓楓開口發問。
江小虎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我不知道。”
“跟上來。”韓楓招招手，示意江小虎跟上，說完自己落到建木的枝椏上。
氣氛實在有些怪異，這對有實無名的師徒就這樣一起落到了建木枝椏上。
韓楓雙腿一曲一伸，右手搭在屈起來的膝蓋上，左手拍拍身旁，笑着說道：“咱們師徒兩個有多久沒有這樣一起坐過了？”
“大概是您帶着我到莽原叢林收集九黎瘴氣之後吧，”江小虎坐到韓楓身旁，表情放鬆，就好像回到了多年以前，“那時候梵語神意圖顛覆國家，您帶着我到莽原叢林，說是要我幫忙，其實只是給我一個歷練的機會。”
江小虎說着說着，眼神愈發飄渺，像是想起了當初那些無憂無慮的歲月。
“那時候，我覺得師父是我遙不可及的夢想，是我一輩子成爲不了的人……慈心禪林之後，我用盡一切想成爲你的模樣……最後，你告訴我，我終究還是成爲不了你。”
江小虎緩緩述說着，似乎是想把這些年心裏的心緒都說出來。
韓楓笑着錘在江小虎的腦袋上，就像過去一樣。
“真是個蠢人，這些又有什麼想不通的，你自己的人生爲什麼非得跟我扯上關係？成不成爲我一樣的人有那麼重要麼？”
“您也許不會明白對於當初的江小虎而言，您代表着什麼……”江小虎悠悠開口說道，“從您在雲塵都外救了我們三個，再到後來收我爲徒，一個人獨守雲塵都城門、鎮壓摩羅剎什的霍亂……我是真的很崇拜師父……自己所崇敬的人突然像是換了一副面孔，我真的接受不了。”
“現在依舊接受不了麼？”韓楓問道。
江小虎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你或許還是不能明白，這世界上的有些事情是無法用正義與否來衡量的。”
“我知道您不是執着於權欲的人，所以我也一直不能明白您究竟是爲了什麼……”
“爲了什麼，我確實很難向你說明，或許是爲了自己吧，想要創造一個自己心中的世界，也或許是希望替這天下謀取一個更好的未來，”韓楓說着，轉頭看向江小虎，“怎麼樣，是不是會覺得聽起來有些虛假。”
江小虎再次搖頭：“如果是您說的，那我願意相信。”
“切，明明上次見我還死活要我的命，現在又願意相信了。”
韓楓說着站了起來。
一身黑白羽氅迎着建木之上的獵獵罡風而動，手一招，霎時間天地搖動。
大地開裂，兩座妖世浮屠的晶界塔從地下鑽了出來，散發着龐大而純粹的妖世邪靈氣息。
妖世浮屠如今已經完全掌控了北洲地氣，樹立兩座晶界塔也只是等閒。
隨後，建木之下也出現劇烈變化，神祕玄奇的貪邪扶木從晶界塔開闢的大地裂縫之中鑽了出來，攀附在建木那巨大的軀殼之上。
妖氣、邪氣以及天庭的聖氣交織，形成了最爲難得的瑰麗景象。
韓楓與江小虎站起身從建木之上往下俯瞰。
“這是……天庭的力量麼？”江小虎對於天庭還是有些瞭解，倒是並沒有什麼震驚之類。
韓楓看着建木之下的改變，緩緩說道：“這是……天庭對北洲的守護。”
說着，韓楓轉過來認真看向江小虎：“你知道，我爲什麼單獨留下你麼？”
“不知道，不過我想應該不是爲了和徒兒敘舊情的。”江小虎也確實是成長了，看得明白，還能在這種時候開這種玩笑。
韓楓笑着點了點頭:“接受了道門力量晉升先天，你已經揹負了道門的天命，我需要你……變得更強，這個世界的天命，還需要你揹負。”
韓楓這樣說着，意識同時看着自己腦海。
培養弟子的綠色任務，始終就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