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溫候豎起耳朵道“洗耳恭聽”
陸開看人一會神情一鬆笑道“統司和公主的事,將軍知道多少?”
陸開一點方溫候終於動容道“你是說丞相會對那孩子。。?”
陸開抬目仰望被樹葉遮擋顯得遮遮掩掩皎月道“將軍能問這句話,這就說明也是明白其中厲害,明說了吧,出城前已經是確認一件事情,統司早是在暗中給公主下毒!”
方溫候身軀一震有些驚魂未定下意識脫口而問“不可能!統司每日上行館照料,他對公主如此有情義怎麼會下毒暗害”
對於此事陸開心中透亮,一開始也是沒明白其中關鍵,現下緩緩一笑道“將軍沒聽明白我意思,我說的是統司暗中對公主下毒,但沒說是自願的”
這話方溫候一聽有些發懵是以驚訝詢問“不是自願如何下毒?”
陸開皺眉嘆口氣道“這就是丞相高明之處,其實下毒辦法也不是有多麼高深難懂,相反簡單得不行,簡而言之,毒就在統司衣物之上”
“毒在衣物之上?”陸開的如實解答,方溫候還是沒聽明白“如何理解?”
陸開靜默片刻一笑“有什麼不好理解的,昨夜陳展來過典客署,是去搗衣房見人,那個人很瘦,搗衣房就他最瘦,只要去看將軍絕對不會認錯人,陳展昨夜交一包東西給那個人,將軍試想陳展是內醫署藥徒,爲什麼要在夜裏偷偷摸摸見一個搗衣房下人?”
方溫候想得想道“陳展這個人我知道,他經常上丞相府爲丞相做藥膳”
“哦?”關於這點陸開並不知道“還有這事”
方溫候道“有幾次和太師去過丞相府親眼所見”
方溫候眼睛眨了眨在道“陳展是要搗衣房下人,將毒藥擦拭在衣物上?”
陸開十分肯定點頭“不會有錯,只有這樣才能悄無聲息下毒,行館裏外都是南魏人,沒有其他辦法下毒,只有這個辦法,毒應該是粉末,只有粉末才能粘在衣物上,統司經常陪公主散步用膳,這些毒從衣物散發出來就會讓公主慢慢吸入鼻中”
“藥量很輕,三五天肯定不會有效果,但我想不用月餘時間毒性定會發生功效”
方溫候聽罷並未言語。
陸開不慌不忙輕笑“這個禮物如何?”
方溫候僵硬一笑“從這事中你能有什麼好處?”
陸開好笑道“馬上就要陪太子回荊越,遠在千裏之外能有什麼好處,孩子一有問題公主指不定會做什麼事,
太師,丞相垮下,對於將軍來說,前路是一片光明”
方溫候看得看陸開道“不說我也能知道,你不可能一點好處都沒有就給我這份禮物,太師丞相一倒北安朝局將是大亂”
陸開當然相信這一點問題方溫候能夠看出,能夠看出也不代表可以拒絕“局勢不亂將軍怎麼能有機會迎刃而上?”
方溫候抬眼看一眼弓箭手,嘆口氣道“喫人嘴軟,拿人手短,你給我這麼大的禮,怎麼還能窮追猛打,但空手而回無法交差”
陸開知道方溫候難處,對此也顯得相當體諒,負手凝立眼神略過一絲笑意“將軍當然不能空手而回,但今夜是肯定要空手而歸,明天就不一樣,只要將軍抓住鐵滿堂,雖然不能完全讓蜀王滿意,但也不能拿此事爲難”
方溫候瞟人一眼半響才道“鐵滿堂早是出城,人是狄校尉追的”
“追人也不一定能抓住不是嗎?”陸開一臉笑意反問一句。
“那麼你是不是知道鐵滿堂落腳之處?”
陸開和方溫候目光相碰,俱鏗然森然不避不讓,淡笑“落腳之處我不知,但他目的地是來荊越,只要將軍守住所有通往荊越大小要道不愁抓不到人”
方溫候沉眼看着陸開“你好狠的心,利用完就棄之”
陸開先不忙說話,身子一提縱躍上坡,居高臨下對方溫候輕笑“太子不想讓鐵滿堂來荊越,將軍又需要人交差,各取所需而已”
方溫候見陸開要走道“等等!”
陸開止步回頭看一眼方溫候“將軍還有事?”
方溫候眼珠啄着陸開眼珠笑道“信不信我們還會見面?”
陸開相信他們還會見面,只不過那要等北蜀局勢穩定之後,陸開抬睫一笑“近期是不會,但我們一定會在見”
方溫候知道今夜是留不住人,只能違心目送陸開道“一路順風”
方溫候好言相送,陸開當然要笑臉迎人施禮道“將軍保重,希望我們相見之日來得晚一些”
雙方撤走,二人下次見面又是哪般情勢,這就誰也猜不出來。
山中光線越來越足,太陽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頭,雖然只是相隔一夜,那座小心謹慎步步爲營的北安遠遠拋在身後,陸開溫祿山領兵將行走如風速度極快,在天明時登上大山峯頂。
陸開居高臨下放眼望去可以看清十丈範圍之內動靜,如果方溫候反悔派人跟躡其後對方也無處藏匿,蒼翠山崗
上,林木茂密陽光灑在嫩綠枝葉間,斑斑駁駁煞是好看,光禿禿山石突兀猙獰,滿眼蒼翠之下倒顯得幾分孤獨淒寒。
有風,徐徐而來的山風,這陣風吹在陸開臉上,陸開負手眺望山下心胸一頓開闊“休息會吧”
溫祿山看一眼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兵將,揮揮手示意歇息片刻,溫祿山近日來緊懸的心也是放下“沒走官道是對的,如走官道對方定會窮追不捨”
陸開開闊視野遠眺山下笑道“攀山雖然是辛苦一些,這樣也會增加搜索難度,同時也能給與方溫候應變藉口,到了這裏就不會在有追兵”
陸開看向北安方向,現下是看不見北安有山脈遮擋,陸開看的不是北安是程清婉,沒有道別匆匆出城,程清婉現在應該是恨死他,但是應該也沒有什麼機會在見面,人這一生總會碰上許多人,在這些人中有些人會有結果,有些人只能是充當過客。
陸開是往北方看,現下轉身往南方看“太子現在應該就在前面那道山巒之中”
溫陸山看向和陸開相同方向“嗯,這些是既定路線,你在北安忙活之時,我也命人在路線中盡力開路,有些難行之地我也開了道,我們會比預定時間更早回朝”
話落,心有疑慮看向陸開詢問“不過,你和方溫候說了什麼?沒想到他居然真的退走”
陸開面對羣山聲音顯得清脆一笑“其實也沒有和他說什麼,就只是讓他在官途之路和抓捕我們之間做出選擇,拼盡全力抓我們回去,方溫候能得到什麼?他什麼也得不到,最多就是得到蜀王一句誇讚僅此而已,因爲這是他分內之事,做好分內之事大的賞賜肯定是沒有,想要大賞賜,肯定是要做分外之事”
溫陸山問“你留給他的分外之事,他會做?”
陸開笑道“不是一定是鐵定會做,因爲方溫候野心很大,他的野心對於現在的我們是有利的,只是以後就不一定,方溫候畢竟是戰場猛將”
溫祿山眉頭皺得起來“你應該讓我殺他”
陸開失笑道“現在殺他誰替我們扳倒丞相,世事不都是如此有利有弊,問題只在與我們先選擇利還是弊”
溫祿山眼角隱隱迸着寒氣看人“太子回朝定會舉國歡慶,你這麼能猜,不妨猜猜看這次回去會得到什麼樣賞賜?”
陸開哪敢有這般奢望苦笑道“賞賜?太子沒定我個欺瞞之罪就謝天謝地”
“欺瞞之罪?”溫祿山品酌陸開話語片刻“太子昨夜在山洞裏和你談過了?”
陸開出奇平靜淡看溫祿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