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覓不想提,但她記得。
梅華榮說,也許棋局還沒有結束。
那一刻她單單是覺得,所有的棋子只活了自己,而她本就是個過客,這無所謂。
王上中了蠱,她就想起自己的血液百毒不侵,或許可以互相抵消。經過嘗試,可行。
取血救命時,那醫生忽然說,她已懷胎。若是要取血,就是一命換一命。
她想到了一個詞,血債血償。
這些,燕無歸都不知道。
她也不想讓人知道。
她曾經在任務裏,丟了身子,還有了一個孩子。只可惜,它默默陪了雲覓一個多月,就被拋棄了。
孩子因爲是失血過多流掉的時候,雲覓半夢半醒聽到有人喊她媽媽。
那是一種從來沒有的感覺。
像是真正的活了一遍,結果卻是不盡人意,滿身鮮血。
沒過多久雲覓選擇脫離任務,沒有了死亡契機就只能躺在病牀上鬱鬱寡歡而亡。
她跟沈望舒約好了,她守他想要的東西,他去守那些流離失所的子民。
作爲交易。
不算善良。
任務通關獎勵,500積分。
任務等級一共分五等。從簡易到最難,十個世界等級遞增。
她這次一定要完美的達到任務的分界線,才能保證下個世界的積分正負清零。
雲覓綁起來頭髮,從醫院出門後異常的冷靜,深吸了口氣,面對着湛藍如洗的天際,眸光黯深。
紀嘉澤說的那些關鍵點,確實是整個任務裏的主要因素。
“你表弟怎麼樣?”
厲煜難得好心的過來接雲覓。
他頭頂的黑化值已經達到了25,好感值始終爲零。
“醫生說他心臟不好。”
雲覓說道。
“他自己是醫生,難道不知道這回事兒?”
雲覓忽然想起來之前一直勸着燕無歸學醫救人,誤打誤撞,這一世還真就看見他穿白大褂的樣子。
挺奇妙。
“也許知道吧。”雲覓繫着安全帶:“怎麼今天沒有去公司?”
“我三天後有個宴會,想帶你去。我看你衣櫥裏的衣服都過季了,趁着今天不忙帶你去轉轉。”
雲覓嗯了一聲,問道:“這是什麼宴會。”
“一個私人宴會。”厲煜說道:“這些年也沒帶你見圈子裏的人,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身邊的朋友嗎?這次帶你都看一遍。”
“好。”
厲煜單手打着方向盤,瞥了她一眼說道:“很擔心你表弟?”
“怎麼會這麼講。”雲覓臉上帶着詫異,說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沒什麼好擔憂的。”
厲煜冷呲了一聲:“我看你好像很累。實在不行……”
“去民政局吧。”
雲覓說道:“我想跟你復婚,就現在。”
不管是原主還是雲覓來了之後,從來沒有用過這樣強勢的口吻說話。
厲煜也是一愣,看着雲覓認真的神情,皺了皺眉:“鍾怡……”
“如果鍾怡姐真的是爲了我們好,復婚,對於她的病情豈不是更好?”
雲覓掖着碎髮,溫婉的一笑:“我站在鍾怡姐的角度思考了一下問題,我覺得她的病因完全是因爲愧疚。我們恩愛有加,鍾怡姐纔會開心,不是嗎?”
厲煜張了張嘴,被她忽悠過去了。
“也好。”
復婚本來就比結婚容易的多,帶上離婚證,戶口本,當天就能把結婚證給領回來。
雲覓看着自己的名字跟厲煜寫在一起,心情複雜,看了一眼就塞進包裏。
“這次出去,我要打扮的漂亮一點兒。”
雲覓絲毫不客氣。
厲煜看着她,默了默:“你好像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樣了。”
“那肯定啊。”
雲覓早就想好了措辭:“之前我總是想着,能得到你的人就好了,不過現在我想……”
“與其我始終認爲配不上你,還不如讓你愛上我。得到這天下最優秀男人的心,我豈不是更優秀?”
雲覓說這話時,很有技巧地湊過去擦了擦厲煜的那張臉:“沾上髒東西了。”
厲煜神情有些不自然。
雲覓跟他結婚後,除了結婚當日主動爬了他的牀一次,被他丟出門外後就變得很安靜。有時候不是家人提及,他都想不起來自己還有妻子這麼一回事兒。
爲什麼跟雲覓結婚?
太簡單了。
在厲煜的世界裏,除了自己以外什麼都不重要。
婚姻只是爲了讓他看來跟別人如常,堵住那些流言蜚語。
雲覓是始終如一站在他身邊的人,她足夠愛他,也足夠聽話。在雲覓的世界裏,他就像是一個神祗,做什麼都是對的。
這種感覺讓厲煜很享受。
如果不是那天那段錄音,厲煜也不會主動來找雲覓。
這個思維也再簡單不過了。
雲覓是臣服於他西裝褲下的獵物,不管他對她怎麼樣,那她的身上就該始終如一貼着厲煜的標籤。
別人稍微看一眼,他都覺得是覬覦。
更何況,雲覓那次離婚的乾脆利落,轉頭身邊就有了異性,讓他感受到了一點點的挫敗。當然,這點挫敗再得知那隻是表弟以後也煙消雲散。
厲煜難得對雲覓耐心,在試衣間外等着女人。
雲覓穿了一身紅色的魚尾晚禮服,身材凸顯,後背開露,盡顯溝壑。
她一向是最容易被人忽視的長相,這一刻卻嫵媚至極。那眼神像是勾子一般,眉頭一挑:“好看嗎?”
“嗯,不錯。包下來吧。”
厲煜皺了皺眉,放下手中的時尚週刊。
“不得不說,女人還是需要打扮。”
厲煜說道:“以前送你那麼多化妝品跟首飾,都沒見你用過。”
雲覓看着手上一克拉的戒指,晃了晃。
這就是她跟原主的不同。
原主一直以爲是自己單純、熱忱的氣息打動了厲煜,所以要保持婚前的狀態。實則,素顏朝天,衣服隨意,怎麼可能吸引別人的目光?
也幸好原主從來沒有展示過自己的美感,厲煜長期面對着那樣的她,雲覓稍微一變動就會給人帶來新鮮感。
人與人之間,新鮮感是最迷人的東西。
“喜歡嗎?”
雲覓俯身,胸前的料子十足,厲煜只是看了一眼就垂下眼皮。
“再換一身吧,那種宴會穿的這麼風塵有些不妥。”
“阿煜說的是。”
雲覓眉眼彎彎,挑了一件白色的長裙在他面前晃:“這件呢?這件你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