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沐宴請羣臣的時候,汴京城中,鄭王府。
鄭王府裏住着個王爺,但這個王爺並不姓趙。
自漢朝開始,異姓不封王已成爲規矩,但也有幾個例外,大宋的第一個例外就是鄭王的分封。
現如今的鄭王叫柴閒,他祖父叫柴榮,也就是後周的皇帝,他父親是柴宗訓,被趙匡胤奪了後周政權的那個皇帝,柴宗訓被奪位後被趙匡胤封爲鄭王,但二十幾歲就死了,所以柴閒就繼承了他父親的爵位。
暮春的風帶着一絲燥熱,柴閒淺淺飲了一杯茶,然後望着對面坐着的女子道:“嵐兒,趙禎選了三個皇子,如今這三個皇子又已經認母,你對這事怎麼看?”
被叫做嵐兒的女子瓜子臉,柳葉眉,神情微冷,有些不苟言笑,她並沒有急着回答柴閒的話,而是沉思片刻後,纔開口道:“不得不說,趙禎的眼光還是可以的,他選的三個皇子皆是人中龍鳳,其中猶以大皇子趙治爲最,此人心智成熟,城府極深,他日只怕不可限量。”
柴閒淺笑頷首:“三人之中,那個叫趙沐的最是差勁,不僅是太祖一脈,而且聽聞他不善經營,家中過的不甚快意。”
女子點頭,並沒有再繼續這個問題,而是把話題扯到了皇子認母的事情上來。
“曹皇後、張貴妃和龐貴妃三人之中,曹皇後雖有皇後之位,但她們曹家卻早已落敗,只剩了一個國舅曹忠在洛陽當官,而曹皇後又不得趙禎寵信,所以說他的勢力是最弱的,但凡一個聰明人都不會認她爲母,趙治和趙淵不認她,那最後就只能是趙沐了。”
柴閒頷首,表示對女子的話很認同,但女子並沒有因爲柴閒的認同而得意,只是繼續說道:“張貴妃的父親張齊遠是淮南侯,負責鎮守淮南,防止南唐北伐,他也算是一方大軍侯了,可正因爲如此,他卻很少入京城朝堂,而張家想要發展勢力,卻又極其需要能在朝堂之中混得開的人,趙治頗有令人信服的天賦,想來不久之後,他就能在朝中發展一股勢力了,而這一股勢力正是張齊遠所需要的。”
女子說完,柴閒道:“而趙治雖能在朝中發展一股勢力,卻難有軍方力量的支持,這也是他選張貴妃的原因,他們是互補的。”
女子頷首,接着說道:“龐貴妃的父親龐吉是朝中太師,在朝中的勢力不容小覷,可他們卻沒有軍方的力量,聽聞那趙淵頗通兵法,又武藝超羣,如果給他機會的話,他定能在戰場上殺出一片天下的,龐貴妃選他,也正是因爲他們龐家需要這樣一個人。”
“趙淵也明白自己的弱勢和優勢,這也是他選擇龐貴妃的原因。”
兩人這樣說完之後,女子做了個總結:“一段時間後,趙治和趙淵都會崛起,而那個趙沐只怕還要在泥潭中慢慢掙扎,稍有不慎,也有可能萬劫不復。”
女子坪論三個皇子很是隨意,好像這幾個人在她跟前皆算不了什麼,而身爲鄭王的柴閒也不驚不奇,在女子說完後,還忍不住誇讚道:“你師父妙音神尼說你是整個大宋謀略最高的女子,看來一點不錯啊。”
被柴閒誇讚,女子這才稍微謙虛了些,道:“父王謬讚,女兒不過隨意點評一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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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居。
神仙居以前的廚子手藝都很不錯,這次被秦雲召回來後得知神仙居已在秦郡公趙沐手下,想着給皇子做飯那不跟當御廚差不多?於是各個都是挖空心思要把自己的拿手絕活給亮出來。
所以今天中午的這一頓飯可以說每道菜都是美味。
朝中羣臣因此是三個皇子宴請,因此也都特別的熱情,喫的很是開心。
這樣酒過三巡,大家已是隨意了許多。
趙治和趙淵兩人因爲懷疑趙沐有什麼其他目的,所以喫飯的時候特別謹慎,生怕錯過了什麼,可整個過程中,趙沐就只是一直勸大家喝酒喫飯,其他的卻是一點沒談,這可把兩人給搞糊塗了。
見此情況,兩人心中頗有些鬱悶,想着要只是喫飯,那他們也是時候離開了。
可就在他們兩人準備離開的時候,趙沐突然笑道:“這神仙居可是京城的老客棧了,我聽說他們的烤鴨做的不錯,待會大家可要好好嚐嚐纔行。”
衆人聽聞此言,皆是一愣,烤鴨,是什麼美食?他們倒也是喫過鴨子的,可卻從來沒有喫過烤鴨。
趙治和趙淵兩人見趙沐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以爲趙沐還有後招,爲此也就勉強又留了下來,順便也嚐嚐趙沐說的烤鴨是什麼。
大家這樣坐在一起又喝了幾杯後,後廚那邊已是陸陸續續開始往桌子上端烤鴨了,烤鴨都是整隻的,因爲烤的時候有往上面刷蜂蜜和其他佐料,所以看起來鮮豔欲滴,令人一望之後食慾大振。
所以,當烤鴨端來的時候,在場衆人皆是忍不住稱讚期待起來。
待烤鴨端上之後,立馬有人將烤鴨肉用小刀進行切割,而後又命人端來荷葉餅,羣臣見喫個烤鴨竟然有這麼多工序,倒也沒有露出着急神色。
大宋的士大夫都喜歡文雅,不管是喫飯還是其他事情,只要文雅,再繁瑣一點都沒有關係。
這樣一應備齊之後,所有人皆將目光投向趙沐這邊,趙沐身爲東道主,自然要更爲主動活躍一些,他向趙治和趙淵兩人微一拱手,道:“烤鴨的喫法有很多,愚弟喜歡用荷葉餅卷肉喫,兩位皇兄可根據喜好。”
趙沐這麼一說等於是告訴大家烤鴨怎麼喫,而趙沐說完後,趙治和趙淵自然不會失了風雅,他們兩人拿起荷葉餅捲了烤鴨肉後,其他羣臣這才陸續動手。
烤鴨入嘴之後,羣臣先是小小品嚐了一口,可這一口下去後,頓時覺得滿嘴生香,於是再也顧不得文雅,一口就把剩下的給全部喫了下去。
這樣喫完一個之後,就又要去卷,可惜喫的慢的人想再喫的時候已經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