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像是超女快男的比賽現場,又像是古代的三法司會審,張傑瑞就是那個參賽者或者嫌疑犯,一羣大叔大媽級的人物圍桌而坐,問着各種各樣的問題。
這有可能是張傑瑞喫的最少的一頓飯,面對諸位前輩的輪番上陣,他只得一一化解。酒是不能喝的,不停擺着手解釋,平時不怎麼喝,酒量實在是不行啊!煙更是不能抽,看着馨兒的小姨夫和表舅在那裏噴雲吐霧,張傑瑞羨慕的不得了,但也不得不忍了,必須裝出社會主義五好青年的樣子來。
鬱悶的一頓飯喫完,張傑瑞後背一片冰涼,大冬天的在那裏流汗,夠個xìng的。各位長輩駕着不同的坐騎離開,最差的就是馨兒父母,但好歹也是四個輪的奧拓,遮風擋雨總是沒問題的。
張傑瑞握着馨兒的小手,滿懷愧疚地說:“對不起,馨兒,遲早我也讓你坐上四個輪的。”
馨兒巧笑嫣然,腦袋靠在張傑瑞身上,輕聲道:“幾個輪的我都不稀罕,就稀罕你那兩條腿,揹着我走就可以了。”
兩條腿?如果身邊不是純潔如水的馨兒,張傑瑞早就說自己三條腿了。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大腿傳來的疼痛,昨晚揹着馨兒走了太遠太遠的路,到現在腿還不利索。
但是,情話是必須要說的,哪怕你不去做,這是做男人必修的功課,“我願意永遠做你的雙腿,咱倆以後就開着11路,一直走到天荒地老,去天涯海角去看rì出,去無際的沙漠數星星,去廣袤的草原翻跟頭……”
馨兒沒有說停的意思,這樣的情話她明知道是假的,卻願意徜徉在張傑瑞描繪的美麗場景中,就這樣一輩子相依相偎,守着rì子一同慢慢變老。
看來馨兒真是喜歡上他的11路,但張傑瑞明白自己的實力,再背一次11路車基本就報廢了,還是趕緊牽出黑龍馬,“馨兒,上馬吧!”
加上一個人,黑龍馬又開始吱吱呀呀起來,馨兒在後座緊緊抱着張傑瑞,連眼睛也眯在了一起。他們穿梭在一條很古老的街道,房屋破舊道路歪歪扭扭,青石板在車子碾過後發出咯吱的聲響,昏黃的路燈照在兩個人身上,留下長長的影子。
“怎麼感覺像在某一個電影裏看到的。”
“嗯,甜蜜蜜。”馨兒並不抬頭,輕聲說道。
“是啊,那裏面黎明帶着張曼玉,就是這麼個樣子。”
“他們還唱了一首歌。”
馨兒一提醒,張傑瑞笑了,那是他最拿手的歌曲,驢嚎道:“舔咪咪,我笑着舔咪咪,就像那活兒開在CF裏,在哪裏,在哪裏jiān過你……”
馨兒發出咯咯的笑,聲音不大卻異常的動人心魄,張傑瑞問道:“我們舔咪咪吧!”
“好啊,甜蜜蜜。”
小姑娘還是太單純,張傑瑞輕鬆賺個便宜,不覺哈哈大笑,繼續引吭高歌,“在夢裏,夢裏jiān過你……”
“我們去哪裏啊?”張傑瑞唱的累了,再說馨兒也不知道他什麼意思,流氓白耍了。還是確定一下路線,蹬自行車並不輕鬆,尤其是蹬黑龍馬這種上了年紀的自行車。
“不知道。”
聽馨兒輕柔的回答,張傑瑞腦海頓時掠過不少的壞念頭,回他的狗窩或者開房之類的,但想想還是不妥,對馨兒這樣簡直就是犯罪,還是來點純潔的活動。
“我帶你去小喫攤,請你喫開洋乾絲。”
馨兒答應一聲,繼續趴在男人後背,這是她期盼已久的依靠。張傑瑞心裏美啊,對自己今天的表現還算滿意,一衆長輩應該是糊弄過去了,過了這關事情也就差不多,就等着抱得美人歸吧。
還是在幾幢高樓的縫隙,張傑瑞尋找到那片喧鬧的所在,這裏便是著名的小喫街,即便到了深夜也會燈火通明的地方。張傑瑞陪毛可可來過這裏,爲此還打了一架,張傑瑞以一敵五牛叉了一把,很久以後還常被毛可可提起,說是認識張傑瑞以來表現最男人的一回。
還是那家鋪面,人羣不斷湧過,小販一如既往地賣力叫喊,“開洋乾絲,金陵小喫,味道鮮美,回味無窮”。今兒個人氣不錯,座位滿了一多半,小販的臉笑開了花,一邊找零錢一邊招呼新來的客人。
黑龍馬被張傑瑞放在攤位一側,很乖順地駐足那裏,雖然喫不上主人的美食,它倒也樂得自在,一路上被兩個人壓得夠嗆,正好藉機喘口氣。看着路邊駛過的名牌汽車,黑龍馬冷哼一聲,別看你們衣着華麗,哪裏比得上咱的內在;爲主人鞠躬盡瘁十餘年,不喫飯也不喝油,甚至用不着擦洗,現在連繮繩都省了,放在哪裏都放心,這樣的xìng價比,上哪找去?
“吆,客官又來了!”
小販還認識張傑瑞,上一次的演出太過轟動,英雄救美的段子演的極好;連趕來的牛哥都給面子,定然不是尋常人。何況上次帶了位傾國傾城的大美女,這次又換了個溫柔秀氣的俏佳人,瞧人家這福氣,一輩子也趕不上一二。
張傑瑞微微一笑,攬着馨兒找空位坐下,特sè菜一樣一份,再加一紮啤酒。小販一聲“好勒”喊得賊清脆,又忙着招呼別的客人,他最怕張傑瑞再惹起禍端,小本生意經不起折騰,砸一次要賺好些rì子。
“你還沒有喫飽?”
馨兒執意不坐在對面,她喜歡靠在張傑瑞一側,歪着腦袋問張傑瑞。那雙會說話的眼睛,還有那清清爽爽的眉毛,加上修剪整齊的髮梢,給人特童話的感覺。
張傑瑞輕撫馨兒的肩膀,極力讓自己的語氣充滿溫柔,“是啊,被你的姑姑、姨媽、嬸子不停地盤問,能喫飽纔怪。”
“那……那你待會多喫點。”
馨兒的眼神竟然有些歉意,搶過張傑瑞打開的啤酒,主動爲其滿上一杯,而自己的被子只倒了三分之一多。
“你媽怎麼放心讓你跟我出來,不怕我是壞人嗎?”
“我媽剛纔喫飯時說了,你雖然窮點,但人還是很好的,不會胡來。”
窮?張傑瑞扯扯自己的名牌西裝,再揪揪頭髮,是哪裏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馨兒撲哧一笑,說:“我姨夫說了,一個人是否富有,看他的交通工具就知道了。我二叔還說,他從沒見過這麼破的自行車。”
“啊?”張傑瑞明白了原因,原來自己在樓下轉的那幾圈,是在這一大家子的凝視之下。早知如此,怎麼也得俞曼麗開車送,最差也要打個的。
“我爸還說了,你能瞪自行車來,說明會過rì子……”
還是老頭會說話,都向着未來女婿了,張傑瑞與馨兒碰杯,保持一貫的豪爽風格,一滴不剩的灌了進去,剛纔那頓飯把自己憋壞了,明明看着啤酒眼饞,還一個勁說自己不勝酒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