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內茶霧嫋嫋,茶香撲鼻,屋內在一片寂靜之中,武騰飛端起面前一杯香茗,好整以暇的喝了一口。
看着沉默不語的王世傑,武騰飛也沒有繼續端着,開口道:“王先生既然不問,讓我大膽一猜,王先生應該是對於12k和三合會有什麼樣的合作似乎很好奇,同時也奇怪爲什麼我們要大費周章的來兼併其它社團,沒錯吧?”
王世傑仍舊不語,只是看着武騰飛,算是默認,等待他接下來的話。
武騰飛說到這裏,將王世傑放在桌上的茶壺取回,又泡了一壺,給王世傑等三人倒上才繼續道:“我們跟三合會的合作很簡單,就是我們未來將作爲三合會的一個獨立分部來管理香江市的地下勢力,這個獨立分部的意思就是財權、人事權和生意往來等一切權利還是我說了算,不過名義上我們與三合會有了從屬關係,對外是我們是一體的,有點一綱四目的意思,據我瞭解,目前在馬來西亞、泰國、菲律賓和印尼都有三合會的獨立分部,不知道我這樣解釋王先生是否明白?”
王世傑疑惑道:“這麼做對三合會有什麼好處?”
“對三合回來說,唯一的好處就是在全世界名義上的勢力範圍擴大了,這樣有利於三合會在世界級社團組織中的地位。至於爲什麼這麼大費周章,要從1982年說起,那年薩奇爾夫人訪華後,基本上已經定下來香江迴歸的基調,84年年底雙方更是簽署了《華鷹聯合聲明》,把這件事落到了紙面上。從那之後,香江所有社團組織都是惶惶不可終日,雖說有一國兩制的政策,但還是害怕97之後被大陸給專政了,所以大家都在收斂,努力的漂白,這也是爲什麼三合會要把香江留給12k,自己卻要去國外另謀基地的緣故,在這個大背景下,沒有人真的敢腥風血雨的亂來,小規模的火併可以有,大規模的混亂不能有。
說到這兒,你從二號嘴裏也知道我安排的後手了,我敢保證,香江一旦大規模混亂,不僅僅是鷹國方面會着急,大陸方面一定也會上火,兩個國家一定會搞明白爲什麼會出亂子,不用費什麼勁兒就會查到我身上,但那個時候我已經死了,他們拿我也沒辦法,那麼殺掉我的那個人會是什麼下場就不必我多說了,就算殺我的是一個超人,在面對兩個國家機器的情況下,也只有死路一條。
而且除了兩個國家之外會幫我報仇,我相信香江市的富豪跟竹葉幫的陳奇厲也會對殺我的人慾除之而後快,所以我死後會有很多人幫我報仇,即便他們對我恨之入骨。”
說完這一切,武騰飛就開始喝茶不語,等待着王世傑消化自己剛纔所說的一切。
王世傑其實不用費腦子想也知道武騰飛話裏的意思,無非就是自己若殺掉武騰飛,英國和華夏是爲了穩定大亂,重拳出擊,先滅掉香江所有黑社會,再讓自己背上一個恐怖分子頭目的名聲被擊斃,或是公開審判,自己則成爲謀劃大多數罪案的背後黑手,被叛無期或死刑,因爲大亂之後必須跟民衆一個交代,殺掉武騰飛的人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再有,香江是香江人的香江,任何外部勢力介入都有可能破壞香江現有的局面,繼而產生不可預料的後果,這是所有香江利益羣體都不願意看見的,所以那些豪門會自發抵制一切改變。
至於陳奇厲會出面,也很簡單,如果香江地下勢力被大陸一掃而空,那麼就意味着這個龐大的市場徹底斷絕了黑社會生長的土壤,對於竹葉幫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再者,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一旦香江市黑社會滅絕,華夏勢力範圍內就剩下他一家獨大,這更不是什麼好事。
這麼想來,武騰飛還真的是好算計,借刀殺人之計用的爐火純青。好在王世傑對此也並不懼怕,因爲他對黑道上的事兒並沒有興趣,他的最終目的就是來保護劉家明一家不被傷害,之所以剛剛沒有當場做掉武騰飛替身,也是因爲他有一些疑問要搞明白,現在一切都清楚了,王世傑反倒覺得索然無趣,因爲這一切與他而言都無所謂。
點上一支菸,王世傑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煙霧,說道:“時間也不早了,你有什麼話還是直說吧,我不喜歡兜圈子,而且我不怕告訴你,如果我今天真的要殺你,你的替身心臟起搏炸彈會爆炸,劉大哥和水月是一定跑不了,但我最多就是重傷。我還不怕告訴你,別說兩個國家對付我,就算是再加上幾個,只要我一心逃,他們也奈何不了我,我說這些不是爲了添加什麼談判資本,因爲根本沒必要,你也沒必要再給我施加什麼心裏壓力,對我來說你的伎倆都是白搭。
諸葛亮的大腦好使不?不要說劉關張,就算是戰場上一個小卒子也能要他的命,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計謀都是浮雲。所以,你痛痛快快的把你要說的話給說了,咱們該怎麼着就怎麼着,可以嗎?”
“好!王先生快人快語,那我就直截了當,明哥夫人之死是三合會杜飛找人做的,與我無關,所以我們之間沒有仇恨,所以開展合作也沒什麼不妥。我提兩個條件,只要你答應了,我保證明哥一家人從此生活無憂,再也不會有人在香江這一畝三分地上找他一家人麻煩。”武騰飛坐直了身體,一臉認真。
王世傑懶得多說,“你講!”
“第一,12k、聚義聯、新和盛、和勝堂和大圈幫合併是大勢所趨,你不得在其中作梗,而且我聽說,臺島那邊今天傍晚可是有點動靜,我很擔心是不是陳老要有什麼動作,如果是,你要說服竹葉幫的陳老,他不能以任何形式介入我們香江黑道的事兒。
第二,我給你一個名單,上面一共有四十七人,包括三合會、新和盛等六家社團組織的重要人物,你幫我把他們全部做掉,而且要大張旗鼓,我不管你是特工的名義還是恐怖分子的名義去做,就算你被抓住了或者死了都不能有任何證據表明此事與我有關。
以上兩點你能做到的話,我不僅放過明哥一家,還會給每個月給他們十萬港幣作爲安家費用,保證他們衣食無憂和安全。如果你有興趣,今後你可以成爲這個新組織裏的長老,地位僅次於我,就算是你不願意混黑道,在未來,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我會盡全力幫你三次。”武騰飛在今晚的碰面之中,首次眼中閃爍着精芒,語速很快說完了自己的條件。
“絕對不行!”王世傑還沒有開口,一旁的劉家明卻搶先出言,“王老弟,你數次有恩於我,我不能回報已是羞愧難當,現在分明是我與鬼狐飛之間的恩怨,我怎麼可以讓王老弟牽扯其中。”
王世傑看劉家明腦門上青筋直蹦,雙手扶着輪椅要強行站起來,可見他內心活動何等劇烈,趕忙上前扶住劉家明,說道:“劉大哥,你先別激動,從我到香江那一刻起,這件事兒就已經跟我扯上關係了,現在我殺了他在聚義聯收買的哪些人,即便我想走,恐怕也沒那麼簡單,我說的對吧,武先生?”
劉家明情緒激動,難以自制,根本不等武騰飛表態,便聲色俱厲的對武騰飛說道:“鬼狐飛,你收買我手下,怪我自己御下不嚴,活該被人出賣。你算計我成功,那也是我自己愚笨,怪不得別人。可今天我把話撂這兒,如果你敢爲難阿傑,就算是我拼個魚死網破,也絕不讓你好過。”
武騰飛坐在那兒,絲毫不爲劉家明的話所動,只是看了王世傑一眼,說道:“看來第一個條件裏還要加上一點,不僅要陳奇厲老先生不能阻礙我,你還要幫我說服明哥配合我的計劃。”
對王世傑說完這句話,又對劉家明說道:“明哥在聚義聯頭把交椅上坐了十來年,要說暗中有一些手段我信,畢竟爛船也有三斤釘,一方大佬要拼命,這個威脅自是不小,但我想告訴明哥的是,咱們之間完全沒必要非要玉石俱焚,想想你兩個孩子,這麼大年紀的人了,做事不要衝動。再說,這是我跟王先生之間談條件,即便是談不攏,也絕不會因此就撕破了臉面,這一點請明哥放心就是。”
劉水月在一旁一直沒有說話,因爲她根本沒有插話的資格,只是不時偷偷的看看王世傑,眼神之中蘊含的擔憂任誰都看得出來。王世傑自然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心意,可這個地方說話不方便,只是用柔和的眼神回望了流水月一眼,讓她不必那麼擔心。
屋內陷入了一片寂靜,王世傑若有所思,劉家明驚怒交加,武騰飛風輕雲淡,三人各有心思,應該都有話說,卻偏偏沒人開口說話。王世傑正在尋找武騰飛可能給自己下套的地方,李家明則是憂心自己一雙兒女的性命,武騰飛則是沒人知道他想什麼。
良久,還是武騰飛打破了寂靜,說道:“此事幹系不小,的確需要時間思考,王先生如果有什麼條件也可以擺到檯面上來說說,如果你一時之間無法做決定,可以回去好好想想,明天這個時候給我一個答覆。不過今夜明哥和大侄女、大侄子要留在這裏住一宿吧,畢竟他們也不好請,我也不想觸怒聚義聯的人令他們做一些不理智的事兒,我相信王先生是一個聰明人,不會向聚義聯透漏明哥的行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