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檀夕險些被帶了一跟頭,隔着車窗怔怔地看着他:“夏夏”
“還不鬆手?”
蕭夏回過頭,滿眼冷漠。這令沈檀夕心頭一緊,不由自主地就更用力去扣住車窗,可最後也還是一點點慢慢地鬆開了手。
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晚上其點半,家裏的氣氛越發凝重起來。
每隔十分鐘就有一次消息傳回來,但是卻有沒有一則消息是通報說蕭夏正在回家的路上。沈檀夕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偶爾發愣,也偶爾沉思。他猜不到他回來後的第一句話會是什麼,只越發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終於九點的時候,消息回報的說蕭夏正在回來的路上,大約還有二十分鐘的路程。沈檀夕長長地緩籲口氣,然後便吩咐廉嫂炒菜。
姚伯一早在門口等着,見車在院外邊就停了:“蕭少爺。”
“路上出了點兒小問題,送修吧。”
“好的。”
蕭夏下了車,淡淡地看了姚伯一眼:“我是說現在,勞煩您親自把車開到4s店。”
“好的,”姚伯回應的很快,也狠識趣,“我想我大約要十二點才能回來,如果您還有別的需要的話,可以打電話吩咐我。”
“嗯,路上小心。”
將鑰匙交給姚伯,又看他將車開出小區,蕭夏這才進了院子。
※一個人,兩隻貓。
從前是這樣的排場接沈檀夕下班,現在也是這樣的排場等蕭夏回家。
“回來了,喫飯了嗎?”“呶~”“喵~”
蕭夏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沒事兒人一樣地搖搖頭,說:“還沒。”
“那正好,廉嫂在做晚飯。”
“我不餓,”蕭夏把門關好,又換了鞋子,“你喫完飯了嗎?”
沈檀夕被他的態度弄迷糊了:“還沒”
“那我先上樓,你喫完飯再過來。”
“但華子說你一天都沒喫飯了!要不我讓廉嫂幫你弄點兒粥?”
“不用,”蕭夏不着痕跡地躲開了他伸過來的手,“你的午飯已經被我打攪了,晚飯就別再因爲我而錯過了。”
話裏有話,平靜中又帶着一絲譏諷。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沈檀夕怎麼也不會想到這話是從蕭夏的嘴裏說出來的。
“夏夏!你會相信我的解釋嗎?”
但此時蕭夏已經錯身走向樓梯,聽到了這聲音也沒停下,甚至連頭都沒回。
“沒什麼好解釋的,”他語氣淡淡的,在樓梯的拐角處看了沈檀夕一眼,不過也還是沒停下,“你慢慢喫,我想我也還需要一些時間來仔細想想。”
沈檀夕眉頭微皺,無意間低頭卻發現大白不見了。
“喵”只剩二虎茫然地和他對視。
“華子!”沈檀夕緩籲口氣,“給貓弄晚飯。”
※終於,晚飯在四十三分鐘後結束了,沈檀夕也終於放下手裏捧着的乾淨碗筷。
然後他步伐沉重地爬着臺階,又穿過走廊。途徑空蕩的書房、客房、小廳,最後只有臥室的門還是關着的。於是他停下腳步,輕輕地敲了敲門,客氣地向裏邊詢問“夏夏,我能進來嗎?”
周圍先是一片靜默,然後才聽到了裏邊的回應。
“門沒鎖。”蕭夏的聲音既冷靜又平靜,但卻比惱怒還令沈檀夕擔心。
“廉嫂特意給你熬的菜粥,餓了的話可以喝,”他將托盤放在茶幾上,見蕭夏背衝着他坐在牀頭,似是在翻看什麼東西,便隨口問道,“那是什麼?”
“房產證,”蕭夏坦然地亮給沈檀夕看了一眼,“不過我想我應該不太需要了。”
沈檀夕心裏一慌,此時的他已經完全猜不透蕭夏的想法了:“夏夏,如果你生氣不想看到我,我可以先到外邊去住!這裏永遠都是”
“或許這裏是我的家,但卻不是你的,”蕭夏打斷了他,然後將房產證收回袋子裏,一邊擺到旁邊,“你名下的不動產多如牛毛,就算是查都要好一陣子,這裏不過是其中之一而已,更何況真正的沈宅在城西郊區,有你的家人在的地方纔是你的家。”
“胡說,”沈檀夕並不真的嚴厲,只是表現出對他話的不滿,又柔聲道,“別總是在心裏亂想,除了有家人的地方,有你在的地方也是我的家!”
“呵,彆着急把話說的太滿,未來的事連我都說不好呢。”
沈檀夕慢慢地蹲了下來,又tian了tian乾澀的嘴脣:“你就篤定了我一定會‘背叛’你?”
“不知道,”蕭夏看着他,“但我知道自己一定不會想真的親眼看到那樣的事。”
“你當然不會看到!如果你真的這麼確信它會發生,不如你告訴我它是在哪兒發生的?我答應你一定不會去!”
蕭夏沉默地移開視線,然後回頭看了眼身後的牀。
“不可能”沈檀夕失笑道,“別鬧了!我怎麼會帶別人回來?”
“你怎麼不會,”蕭夏輕聲嘆了一句,便又回過頭對他認真地提議道,“不如你讓我離開這裏?也免得我總是整宿的睡不着覺,翻來覆去地想那個畫面,怪難受的。”
沈檀夕忍不住咆哮:“難受你就不要想!它又沒發生過!?”
“你看,我就知道你會發脾氣,其實你已經覺得我應該去看心理醫生了吧?或者可能早就覺得我是個神經病也說不定,但那又能怎麼辦?”蕭夏淡淡地笑了,“沒辦法,誰都幫不了我,我只能一天天地活在各種預知的痛苦裏,眼睜睜地看着它們一個個都變成了現實,接着就更加無法擺脫這些‘預知’,直至死去才能終結。”
“怎麼會這樣”沈檀夕痛苦地扶住額角,“爲什麼?”
蕭夏輕笑:“其實有時候我也會想,或許我就是老天派來折磨你的說不定。”
“不可能你是老天給我最好的禮物!”
“但那或許只是老天引誘你的甜頭而已,別執迷不悟了,作爲一個成功的商人,你應該知道什麼時候是必須要放手的。”蕭夏自始至終都沒有擺出要追究那件事的意思,只是一臉釋然的表情,好像隨時都可以閉上眼後再也不醒來。
沈檀夕怔怔地看着他:“夏夏”
“我們和平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