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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離開
這一天可以說是穆小一活了兩輩子裏最辛苦的一天，當天回到家，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撲倒在牀，睡了個天昏地暗，任誰來叫都不動分毫。
穆小一這一睡就睡到了半夜三更，醒過來的時候肚子餓的咕咕直叫。嘆口氣，他做的最多，相反卻是喫的最少的那個，沒辦法，就算是有夜千柯護着，他也搶不過那羣爲了喫的手段用盡的小人。
夜千柯推門進來，手裏端着一碗清粥，穆小一看到後眼睛頓時亮晶晶。夜千柯含笑走到牀邊，將粥遞給穆小一穆小一立即嘩啦呼啦往嘴裏倒。
“慢點，別嗆着。”夜千柯笑着搖頭，不過也沒有阻止。
“恩恩，”穆小一一邊點頭，一邊把最後一口粥吞進肚子裏，問：“你怎麼還沒有睡？”
“剛纔有暗衛來報消息。”夜千柯也不隱瞞。聽完報告後，估摸着小一差不多醒了，肯定也餓了，所以就順便帶了碗粥進來。
“哦。”穆小一把碗遞給穆小一，低垂的眸子看不清裏面的神情。夜千柯沒有多說什麼，接過碗起身往廚房走。
夜千柯知道穆小一現在在想什麼，只是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能說什麼，所以只能當做什麼都不知道。而穆小一也是一樣，對不久後將發生的事閉口不提。
****平靜。
金舟節後，生活又回到了原來的平靜安寧。採藥，種地，商量買地的事，平凡中透着些忙碌。只是閒暇時間，穆小一還是忍不住想夜千柯離開的事，因爲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沒有任何把握，患得患失。
有時候穆小一也會想，是不是應該什麼都問清楚？只是每次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所以就一直拖着。拖得越久心裏就越是飄乎乎的，沒有安定感。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夜千柯每天出去的次數越來越多，時間也越來越長，穆小一知道，夜千柯過不了多久就會離開。心底湧起的惶恐讓穆小一變得越來越安靜，夜千柯感覺得到他心裏的異樣，只是依舊什麼都沒有說。
秋天來臨的時候，天氣終於消了暑氣，蟬鳴停歇，蛙聲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不見，涼爽的秋風將稻田染上金色，從村民們歡喜的臉上可以看出今年又是個豐收年。
穆小一蓋着薄薄的被子，秋夜的涼氣讓他忍不住縮了縮身子。明天該換厚點的被子了，穆小一在心裏想。這段時間，他總是很晚才能睡着，心裏隱隱知道是什麼原因，只是不願提起。他看得出來夜千柯這段時間很煩惱，幫不了忙，他也不想再增添麻煩。
“睡不着嗎？”睡在牀外側的夜千柯突然出聲，穆小一心中一驚，很快又平息下來，低聲道：“有點涼，所以就醒了。”隨意找了個藉口。
“這段時間你總是很晚才睡，臉色都變差了。”將身邊的人摟進懷裏，夜千柯低低嘆息。
“可能是一下閒下來不適應。”穆小一繼續找藉口。
“睡吧。”夜千柯沒有多問，輕輕拍着懷裏人的背，穆小一應了一聲，窩進溫暖的懷裏。待到懷裏傳出平穩的呼吸聲，夜千柯睜開眼，低頭深深望着懷裏恬靜的臉龐，幽遠的眸中星光般閃爍。
又過了幾日，這日穆小一和夜千柯一起進鎮裏，找蘇瀧城商量收購田地的事情。和酒樓合作的效果很不錯，蘇瀧城前些日子已經在着手準備買地的事情，只是附近幾個村裏願意賣地的人並不多，強行收購的話只會惹怒村民，所以穆小一一直在和蘇瀧城商量怎麼才能既不觸怒附近幾個村子民憤，又達到目的。
商量完事情出來，穆小一正準備往回走，夜千柯突然停下腳步，道：“小一，你先回去，我有事要辦。”抱歉地點了點頭，夜千柯等着穆小一回答。
“什麼事？我陪你一起去吧。”穆小一沒想那麼多，很自然地問，隨後馬上反應過來，看到夜千柯臉上露出的爲難，他乾笑兩聲，道：“那你去吧，我先回去。”心裏一陣苦澀。
轉身準備離開，剛跨出一步，手卻被身後的人拉住，轉過頭，見夜千柯嘴角含笑，說：“跟我一起去吧，反正也不是什麼要緊事。”
“可是....”穆小一很猶豫，夜千柯是去商量大事，他跟着恐怕不好。
“沒關係，一切去吧。”夜千柯笑得溫和，牽着穆小一的手往這段時間常去的當鋪走。穆小一隻好 嚥下滿肚子疑問，乖乖被牽着走。
進到當鋪裏，當鋪老闆早就等在一邊，照例是招呼穆小一到偏廳坐下，好茶好點心伺候着，而夜千柯則和老闆進了後面的密間。
漫不經心地喝茶喫點心，穆小一望着布簾上的繁複花紋出神，夜千柯掀起布簾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呆呆出神，不由覺得好笑。
“小一，回去了。”走過去，將穆小一端在手裏，已經涼掉的茶拿過放在桌上，夜千柯拉起還沒有回過神的穆小一。
“哦，好。”穆小一愣愣地點頭，跟着夜千柯往外走。
回家的路上，兩人依舊邊走邊閒聊，只是有時候會突然冷場，兩人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就只好沉默。這樣幾次之後，兩人都不再說話。
“小一，”夜千柯停下腳步，拉住前面一步之遙的穆小一。穆小一回頭，問：“怎麼？”心裏隱隱猜到他要說什麼，一陣緊張慌張。
“小一，你記得嗎，你以前說過，如果哪天我要離開，叫我不要告訴你，我一直記得。”沉默片刻，夜千柯望進穆小一的眼睛，輕聲道。心中一緊，穆小一張了張嘴，苦笑起來，“你既然記得，那你現在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穆小一心裏是矛盾的，他既高興夜千柯要對他說明一切，又難過夜千柯真的很快就要離開。但是不管他現在的心情是怎麼樣的，臉上出現的只有無奈苦澀。
“小一，我只是想告訴你，你的話我都記得，我們在一起發生的一切我也都會記得，所以請你相信我，這不是永別。”
幽深的眸子裏只有真摯和深情，穆小一怔愣地看着，夜千柯見他不說話，又道：“如果哪天早上起來你沒有看到我，那代表已經離開，所以你不用找我。”
良久後，穆小一微微搖頭笑道：“我並不是不信你，我只是.....”只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用什麼心態來看待這件事，穆小一在心裏嘆息。他是該好好想想了，想想夜千柯在自己心裏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自那天之後，穆小一每天醒過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旁邊夜千柯還在不在。有時候也會笑自己的緊張，但是他沒有辦法，只有看到那張熟悉的臉，他才能安心。
夜千柯的話給穆小一提了個醒，只是穆小一怎麼也沒有想到那一天會來的那麼快。習慣了每天起來就查看身邊的人還在不在，然而這一天早上，穆小一睜開眼看到的只有灰色的被褥，伸手去摸夜千柯睡的位置，觸手是一片冰涼。
閉上眼，穆小一轉身面對裏面的牆壁，心裏說不出的空落。罷了罷了，遲早是要走的，留了這麼久已經很不錯了。穆小一在心裏安慰自己，淚水卻還是忍不住溢出眼眶。原來人真的是在失去後纔會知道珍惜，儘管現在並沒有失去，但只是暫時的分別就讓他忍不住感傷。
這一天穆小一沒有上山採藥，也沒有去地裏鋤草，他一直在牀上賴到中午才爬起身。因爲睡得太久，腦袋有些暈乎乎的，穆小一抱着被子在牀上坐了一會，纔打算下牀，視線在接觸到牀邊的矮桌時，動作停了下來。
矮桌是夜千柯請村裏有木匠手藝的村民做的，說是方便穆小一放東西。現在灰黃的矮桌上躺着一張雪白的紙張。
拿起那張紙，上面只有蒼勁有力的兩個字：等我。穆小一突然覺得好笑，而他也真的笑了，嘴角輕輕揚起來，似喜似怒地罵了一聲：“等你纔怪！！”卻是小心翼翼地將白紙疊好，珍惜萬分地放在被單下，用被子壓好。
通往京城的管道上，喬裝成商賈的夜千柯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後跟着一羣喬裝成家丁的暗衛，一行人快馬加鞭朝着京城前進。帶頭的夜千柯滿臉冷冽，眼中只有狠絕。
等我，小一。心底的呼喚伴着陣陣馬蹄在大片揚起的灰塵中飄遠。
福滿樓裝修高雅富麗的房間內，蘇瀧城半倚在貴妃榻上，藍衣跪在他腳邊輕柔地捶腿。
“夜千柯走了？”慵懶地聲線想起，藍衣依舊低頭服侍，道：“回主子的話，影衛來報，駿王爺是昨兒夜裏臨夜走的。”力度適中地揉捏着，藍衣頓了頓問：“主子打算什麼時候回京？老夫人派人來催，叫主子早些回去。”
“回去？”蘇瀧城半睜開眯起的雙眼，低笑道：“夜千柯一走，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我爲何要走？”要知道他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可老夫人....”藍衣遲疑着問，老夫人那邊可不是省油的燈，主子這樣逆着老夫人的意思，到時也不知會惹什麼麻煩上身。
“不用管她。”蘇瀧城閉上眼，不再說話。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是他的親生母親，若不是敬她是主母，又念在她幫過自己幾次，不然他早就容不下她。現在竟然還想控制他，逼他和她的侄女成親，他怎麼可能會如她的意？
相較於蘇瀧城得知夜千柯離開的高興，宋清淵在聽到影衛回報夜千柯離開的時候只是淡淡點了點頭。(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