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現在曹家轉投胤禛,也一定不會被他接納,暗投胤禩胤禟那麼多年是不會取得雍親王信任的。茹茹沒有過問過胤禛這方面的事,他不喜歡女人干預政事。即使知道茹茹的異能,也沒有正面問過,所以當茹茹去想哪些人是被胤禛信任的時候,她只想到了伍十弦、文覺,還有歷史上的李衛、隆科多、年羹堯,一想到年羹堯她自然又一次想到年氏。當夜茹茹失眠。次日胤禛來到圓明園,他果然問起了寶珠來訪的事,茹茹有隱藏的解釋了下,胤禛沒再追問,而是告訴她曹顒已經攜妻回江寧了。胤禛的態度讓茹茹有些拿捏不住,最後他提出了要求:“天氣冷了,你和元壽回府邸吧。”茹茹沒有堅持。
當回到雍親王府邸沒有多久,在十一月的下旬弘晝順利出生,康熙賜名爲晝,胤禛取了小名叫天申,一年裏家裏添了兩個阿哥,真真是大喜的事,何況都還是面貌端正又健康的孩子。茹茹和烏楚本都是心胸開闊的人,既然什麼都已經說開了,再見也沒有侷促,連非印也好像忘了之前的尖刻狠毒變得和藹可親起來,她如何作態茹茹都不以爲意,烏楚更是無所謂,有了孩子重心的轉移,讓他們一點沒有相鬥報復的心思。
和雍親王府的喜慶相比,八貝勒府就可以用愁雲慘淡來形容了,這一年良妃的身體每況愈下,在進入冬季後太醫就已經奏明瞭康熙帝,良妃過不了這個年,也正如太醫所說進了十一月後良妃的狀態就相當不好了。胤禩放下手裏的事專心伺候在病榻前,凡事親力親爲,他的孝心感動的不僅是宮中人,還有本來就對他有好感的文士百姓,直說八貝勒是賢王孝子。
良妃多數時間是沉睡,醒來後每次都會見到胤禩愈發憔悴的臉,良妃沒有像其他母親那樣心疼兒子,而是默默的接受了兒子的心意,她不多話,好像已經沒有什麼要說的。直到有一日胤禩下了朝來見她,二十幾日來良妃第一次坐了起來,她甚至穿好了正式的衣物,還畫了妝。
胤禩一見心就沉了下去,腦中空白。看到兒子的模樣,良妃從容道:“來了,坐吧。”
胤禩依言坐下來,良妃伸手替他解下披風,交給了嬤嬤,讓她帶着宮人們下去。
“今日咱們好好說會兒話吧。”
“額涅。”胤禩的聲音有些顫。
“朱赫還好嗎,前段時間辛苦她了。你可要好好疼惜這個媳婦啊,她對你是真心的,絕不會因爲你的身份有任何改變,你把旺兒交給她帶,做的很好。”
“兒子會對她好的。”
“她對你是掏心掏肺,你也必須這樣。對其他人少操點心。”
胤禩點頭,良妃溫和的問道:“你這些年成熟多了,就像我期望的那樣。從你出生開始,我就沒有盡到母親的責任,惠妃爲你付出了不少,你該報答他的,如果有那麼一日,你要善待你大哥。”
“兒子會的。”
“惠妃現在很恨你,將來也會,你不要介意,她就是那樣的性子。”
“是。”
“但是有些人你不必手下留情,這個宮裏該死的不只一個,只可惜我看不到了。”
“額涅。”
“聽我說。”良妃深吸了一口氣道。“出生是你最會被人詬病的地方,這是我的錯,害你一路坎坷。我一直在自責,可是我並不後悔當初的決定。辛者庫的名聲太賤了,我不想揹負父母的罪永遠做人下人。當年我用所有的積蓄買通了梁九功,換得一次見到你皇父的機會。那一日他正好在生皇貴妃的氣,又喫了很多的酒,只是***情,可他沒有忘記,之後又寵幸了我數次,一切都是命,很快我就懷孕了。可那時我見不到他,他一直跟佟佳慧在一起,其他人我不敢信,宮裏處處是陷阱我不能冒險。你問過我好幾次爲什麼嗓子成了那樣,今日我可以告訴你了。這是皇太後……哦。那個已經死去的孝莊文太後授意的,因爲她不想讓一個卑賤的女人生下龍子。”
胤禩震驚極了,良妃淡淡的笑,她輕撫着兒子的臉,“你知道是誰告的密嗎?是德妃,當時她剛生了胤祚,正在得寵。四年前她還是宮女,是我的朋友,四年後她是德嬪。是和我爭寵的人,我真是傻,居然相信她還是可以信的。本來我一定會死的,之前的毒藥沒有毒死我,這次卻是被縊,被兩個太監。可是你皇父卻突然來了。他雖制止了這件事,可對於我的懷孕並沒有激動,更沒有去質問太後,沒有任何人在這件事裏被牽連,年底的時候德嬪成了德妃,第二年你就出生了,你皇父封我做了貴人,這個貴人一做就是十年。”
“額涅。”胤禩說不出來話,他跪下把頭埋在母親的懷裏失聲痛哭起來。
“不要爲我難過,這就是宮中生活,哪一個女人不是這樣過來的呢?死了是命,活着就要爭。現在的你比我那時要好很多,至少有人幫助你,幫你的人有很多是不是?這是上天給你的使命!我很快就會死,有很多事都看不到了,你可以利用胤禎,那個女人的兒子,只要你能做到人上人的位置,讓所有人跪在腳下,讓當初害我的人都跟着一道去陪葬。你能做到嗎?”
“我能。兒子能!”胤禩哽咽道,“我會爲額涅完成心願,用我所有的力量。”
“嗯。我相信,所以在最後的時間裏儘量的盡孝吧,你得擔的起賢孝二字。”良妃展顏而笑,一剎那她似乎回到了十六歲那一年,嫵媚動人,美麗不可方物。對面帶着酒意的年輕帝王驚豔的忘了所有,她像煙花一樣的綻放過,又將唯一的心願繼承了下去。這一日衛楚良終於得到瞭解脫。
一邊是得子之喜,一邊是喪母之痛,緊鄰的兩間府邸同時在經歷不一樣的感受,愛新覺羅家最出色的兩個帝位爭奪者並沒有察覺到來自上位者的注視,在東暖閣裏的一句輕飄飄的話也許可以傳遞心聲。帝王拿着密報,那上面用諸多感人話描述着八皇子胤禩喪母的悲傷,說他終日對畫洗面,茶飯不思。康熙帝輕笑,帶着冷酷意味道:沽名釣譽。魏珠耳尖自然是聽到了,但他不知道那是封什麼奏報,也不知說的是誰。對於胤禛得子的歡喜,康熙帝保持了慎重的沉默,一邊按制給着賞賜一邊讓人繼續暗中監視。若是誰能猜到萬歲爺的心思大約就離寶座不遠矣,這是魏珠心裏的想法,可他究竟還是不曉得應該向誰靠攏。
弘晝的洗三和滿月酒過後就到過年了。添了兩個孩子的府邸比往年要熱鬧許多,張燈結綵不說,煙花也是少不了的,就是走動的人還是那麼少,除了康復的胤祥就是雍親王的門人和幕僚們。茹茹意外的見到了年羹堯,封疆大吏一身儒生打扮,卻掩蓋不了銳利的氣勢,在府邸大門口遇到兩個人都愣了愣,茹茹因爲抱着孩子,只是行了個半蹲禮:“年大人。”
年羹堯也頷首當做施禮了,之後茹茹就上了馬車,年羹堯進府時回頭看了眼,“這是琅格格?”張起麟躬身道:“正是。”
“歸寧?”
“正是。”
“王爺對琅格格還真是不錯啊。”
年羹堯的話茹茹自然不知道,卻一字不差的傳到了胤禛的耳朵裏,對於這個仍以門人自稱的二品官員,胤禛保持了以往謹慎作風,他連提都沒有提收受賄賂的事,可年羹堯卻主動說了,還把那一張價值不菲的銀票隨意撂在桌子上,他笑着說:“有人白送的,四爺手頭一向很緊,這就當時奴才孝敬主子的,隨您怎麼處置。”
“亮工爲人真是坦蕩。”
“哈哈,”年羹堯笑出了聲,胤禛沒有去碰那張銀票而是淡淡道:“什麼時候走。”
“明日。四川那邊的事很多,走了這麼久大約已經堆積成山了。”
“我不能給你踐行了,祝你一路順風。”
“多謝主子關心,奴纔來此除了辭行還有那件事……不知四爺考慮好了嗎?”他的笑容隱了下去,一嚴肅起來蕭殺感就凸顯出來,胤禛平靜的看着他,“是的。”
茹茹攜子回府最高興的自然是甄玉潔,盛裝出鏡的美人一見女兒先是笑,笑着笑着就有了淚光,見她這樣茹茹忙將懷裏的兒子遞了過去,“元壽,看,這是姥姥哦。”甄玉潔接過孫子不曉得怎麼疼愛才好,小意的抱着心肝兒的叫着,仔細看過後老懷安慰道:“多俊的娃兒,這眉眼真像你,啊,鼻子和嘴倒是像他爹呢。”
他們正在凌柱府邸的大門,來往的人多不說,隨茹茹同行的還有一隊侍衛呢,陪在甄玉潔身邊的凌柱就道:“玉潔,茹茹,咱們回屋敘話吧。”如此衆人皆都進了屋,暖暖的地龍開着,一家人喜氣洋洋的說着話,逗着孩子,外面是爆竹聲聲,一派歡聲笑語。
甄玉潔顯然對茹茹的現狀沒有以前那麼憂心了,見女兒水靈靈的皮膚,眼裏含情,言語溫存,哪裏會不曉的她這正是被雍親王寵着呢。被男人喜愛,又及時生了個男孩,該是她有福氣吧。可是以前呢,甄玉潔可不是個煳塗人,茹茹養病於皇莊的事她可是滿腹猜疑的,兩年多的時她連茹茹一面都沒見過,那該是多嚴重的病!後來也問了,還是沒有實情,不過看她現在這樣的好以前的事還追究什麼呢。就是可惜麒哥兒回不來,明明說過年能回的,卻又被耽擱了,這兄妹倆,都不是讓人省心的主。甄玉潔在這裏愁腸百結,茹茹在那廂可是收了一堆的紅包,還有數條銀鎖金手鍊等物事,她把鴉九親手做的老虎帽子給孩子帶上。大夥一見眼睛都亮了,湊到近前都誇可愛,倒是弘歷自己顯然不是很喜歡,東搖西晃的似乎想把帽子弄掉。直逗得笑聲一片。
茹茹見到了侄女杉顏,轉眼這孩子都七歲了,生的很像濟蘭。這麼小就能看出將來實在是個不得了的人物,就憑這份容顏將來必會名動京師。還是女童樣的杉顏梳着兩條小辮子,穿紅戴綠十分喜慶,她正笑逐顏開的拿着鈴鐺去逗表弟,就和逗小貓似地,可惜淡定弟弘歷理也不理會,扭着頭繼續擺脫帽子的壓制。鴉九見她這樣怕茹茹生氣就想去說。茹茹制止了她,說孩子們玩兒大人就不要管了,杉顏聽到後對她一笑,哎,連笑容都那麼像哥哥。茹茹怔怔的看着女孩。心中又惦念起濟蘭來。胤禛雖然答應過她會想法子儘快讓他回京,可顯然這不是見容易的事,濟蘭是被康熙任命去青海的,那麼也得康熙同意纔行。
“想什麼呢!”甄玉潔低聲問了句,陷入沉思的茹茹這纔回過神來,她小聲道:“妞兒真像哥哥。”
“可不是說的。唉,你哥這一走就是一年多,可是幸苦了鴉九。沒她,杉顏就可憐了。看你過的還不錯。是不是樂不思蜀,一點都想不起家啦?”
茹茹不好意思道:“哪裏啊,我一有空就會想你們呢。你才過的好呢,沒我們煩,只管和阿瑪卿卿我我,日子多愜意?”
“盡貧嘴了。”甄玉潔瞅了眼左右。拉着茹茹到一邊,“我一直在想你的事。看你是過的不錯,福晉對你怎麼樣?幹嘛這樣看我,我可是過來人,哪裏不曉得內宅的那些事兒?主要是聽說了你家那位福晉連失兩子後性子變得很怪,她沒怎麼你吧?”
“自然是沒什麼。你也知道我得寵嘛。”
“得寵?那生個孩子還去外面?都說你是被福晉給氣走的。”
茹茹嘆了口氣,想解釋又覺得怎麼說母親都不會信的,她伸手拿過一個放在桌上的瓷質仙桃,將內息集中到手上,一捏之下頓時就碎了。甄玉潔張着嘴看着她,“這下信了吧,沒人敢動我。而且現在我有兒子,不是更有倚仗了?”她拍去碎末淡定道。
甄玉潔扶額嘆道:“暴力。不過……”她又一次皺起了眉道,“烏楚那裏……她也有兒子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