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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南下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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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可沒殺一口氣殺了十來個奴才的。這事兒太蹊蹺了,汗阿瑪再怒也不會如此大動干戈的,到底是爲了什麼,口風都那麼緊。”

  胤禎被他說得也調動起了好奇心,可是目前是什麼也探不到的吧,且得等時機去打探。今日要不要不看看胤祄呢,對這個弟弟他並不是很有好感,胤禎一向不喜歡乖巧順意的人,在他看來那是不中的人才走的路子,可是他知道額涅挺喜歡這孩子的,因爲小十八生的很像胤祚,那個那沒有見過的六哥。希望他能好起來吧,胤禎默默的期許着。

  事態的發展出乎胤禎的意料,並沒有他想的那樣隨着時間的推移康熙原諒了犯錯的兒子們,倒是隨了胤褆的心,因爲在他夜裏巡邏的時候當場捉住了在康熙行帳後的胤礽,那是九月初的一個凌晨,一直親手照顧胤祄的康熙累的坐着行帳中睡着了,然後他被一陣喧鬧吵醒,一清醒就聽到了長子和太子的爭吵聲,康熙看着這些日子遞上來的奏摺嘆了口氣,他讓魏珠叫人進來,很快胤褆和胤礽就衣冠不整的進來了。衣袍上沾了灰塵,臉上還有青腫。明顯是打過了架,“何事這麼吵鬧,胤礽,不是讓你不能隨意走動的嗎,怎麼就和胤褆打起來了?”

  胤礽被問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胤褆冷笑數聲接話道:“汗阿瑪,太子殿下這幾日夜裏一直在外遊蕩,而且……”他停了停,加重語氣道:“他總在您的行轅附近活動。因爲是太子誰都不敢說什麼,兒臣得了消息就日夜觀察着,太子殿下今日的行爲已經讓兒臣不能容忍了。汗阿瑪您請過目,”他說着走到帷帳的一角,那裏有個不明顯的口子,“今夜兒臣親眼看到太子在偷窺,而且……”他亢奮起來。語氣也便的急促了,“你不把那東西拿出來嗎?”

  胤礽本想解釋的,可看到康熙的臉色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胤褆在旁催促道:“拿出來啊!你不是說着是御賜的不能給我嗎?”

  康熙看着臉色發青一頭汗的兒子,他強壓住怒氣。儘量平穩的問道:“是什麼?”

  胤礽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他很後悔。後悔自己忍不住的行爲,後悔自己沒有發現已經被胤褆注意到的事,後悔爲什麼總要帶着那東西。太子不敢對視父親的眼神,他從懷裏拿出了胤褆說的東西,康熙只看了一眼,人就向後退了一步,他需要扶着桌案,胤礽急忙解釋道:“兒臣絕無它他意,兒臣是在您的行轅附近走動,不過是想得到您的召見,兒臣知道您不會見我,可又想得到您的原諒,那個兒臣是從那裏看了,兒臣是擔憂汗阿瑪您的身體,但這不是兒臣劃開的,它,它本來就有的,兒臣只是發現了……”胤礽語無倫次的解釋着,到最後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汗阿瑪看自己的眼光太奇怪了,胤礽從來沒有見過,胤褆在旁接話道:“殿下還真是會爲自己解釋啊,這樣的解釋誰能信呢,您可不止一次的說過當太子當的煩厭的話呀,帶刀偷窺居心叵測!”

  胤礽狠狠的瞪着胤褆,怒斥道:“居心叵測,你我不知誰居心叵測!是誰從數年前就結黨要對付孤的?從該死的明珠開始,到老八老九,現在你又開始拉攏十四,是誰處處與孤爲敵,散佈謠言?難道不就是你,直郡王胤褆嗎?說孤窺視?你又好到哪裏去了,當誰不知道你私造府邸養着妓女享樂,鞭打家僕致死的事你又何嘗做的少了?”

  胤褆一聽惡從膽邊生,他本就最在意自己的名聲,被胤礽誇張的一揭短,他頓時惱了,於是這二人就開始脣槍舌劍,康熙的怒火不可遏制的燃燒着,他大聲喝道:“都給朕閉嘴!保成,保成……”帝王痛苦的喚了兩聲太子的小名,這聲音裏充滿了悲傷和絕望,他指着桌案上擺放成一摞的奏摺道:“你知道這些是什麼?嗯,這些全是參你的,若是少數人彈劾朕都不會信的,可現在幾乎是大半個朝堂的人在彈劾你的言行,這個……”他翻出一本道:“這說你暴戾不仁,恣行捶撻諸王、貝勒、大臣,以至兵丁“鮮不遭其荼毒”,這本說你截留蒙古貢品,放縱乳公凌普敲詐勒索屬下,還有這本說你****宮闈,私自購買江南女子……還有這個,這個……”

  他一本本的扔向胤礽,最後一揮手一桌子的奏摺全都被掃在了地上,胤礽驚恐的看着他的父親,胤褆也收斂着不敢說話。康熙盯着胤礽,又一次想起了康熙二十九年的七月,那是烏蘭布通之戰前夕,他在出塞途中生病,因十分思念兒子就傳喚了太子和三皇子來到驛站。胤礽在請安時除了勞頓之疲憊沒有一絲憂戚之意,更加沒有良言寬慰。康熙帝本以爲十六歲的太子累了或是病了才疏忽了,可在他出門後玄燁清清楚楚聽到他的笑聲,梁九功回稟太子在和幾名御前侍衛閒聊,那一刻帝王的心就有了裂紋,之後這件事一直埋在他的心裏,沒有對誰說過,也刻意不去想起,但是現在康熙承認自己騙了自己很多年,近二十年他最愛的兒子帶來越來越多的傷心和失望。

  帳外有人打破了沉寂,帶着悲音的聲音道:“還請公公通傳啊,十八阿哥不好了,太醫請萬歲爺速速前去,否則就見不到最後一面了。”

  草原早晨的太陽慢慢升了起來,朝陽照耀大地,一聲悲鳴打破了沉寂,七歲的胤祄嚥下了最後一口氣,大清朝的皇帝抱着他的孩子愛憐的撫摸着被病魔折磨到腫脹的臉,密嬪昏了過去,她的長子跪在地上哭着,太醫們手忙腳亂的去照應,康熙終於流下了眼淚,淚水一滴滴落在懷中冰涼幼小身體上,他的眼淚是在正式祭奠失去愛子的現實,這麼短的日子裏,玄燁失去的不只是胤祄,還有胤祥,那個讓他從心裏欣賞喜愛的孩子,而最讓他傷痛欲絕的是失去了對太子寬宥的心,數十年的悉心教導,三十多年的太子啊。

  當玄燁抱着胤祄的屍體從行轅中走出來,他的孩子們都跪在地上,叩首且流淚勸道:“請皇父保重龍體。”這些人裏沒有太子,也沒有十三阿哥,他們都被圈禁在自己的行帳。這時胤祿含淚勸道:“汗阿瑪,放下十八弟吧,您……實在該歇一歇了。”玄燁望向他的十六子,對他道:“你抱着你弟弟吧。”胤祿接過了親弟,十三歲的孩子看到同胞弟弟的模樣眼淚瞬時又流了下來,一旁的太監怕他人小不夠力氣想要接過來,胤祿搖頭道:“這是我的弟弟,我要自己抱着。”

  康熙含淚對胤褆道:“你去準備回京事宜,路途遙遠十八阿哥的遺體就在這裏焚化吧。”胤褆得令去了,玄燁又對其他人道:“你們也退下吧。”他實在不想多說話,舉步前行,胤禎叩首目送汗阿瑪離去的背影忽然覺得他老了,這個方向,是要去看太子嗎?他默默的想着,是原諒還是繼續懲罰呢,胤禎到現在依然是不相信內心深處起來的那個念頭,會不會就此事而廢黜太子呢?

  康熙到達太子行轅外,他制止了護衛軍的行禮,裏面傳出來的正是胤礽的聲音。他砸碎了什麼,大聲喊着:“讓孤出去。孤要出去!”

  有人勸道:“太子爺,奴纔不是給您說了嗎,十八阿哥不在了,萬歲爺一定是很傷心的,您這個時候就好好待著這裏。不要再生事了!”

  “你這個狗奴才!憑什麼來管孤的事,十八阿哥死了就死了,不過是個漢妃的兒子,我現在是要去做大事。我要和胤褆對質,一定是他劃破了帷幄栽贓於我,我不能讓汗阿瑪聽信讒言。現在不去就再沒機會了,下來他一定只是忙葬禮的事,難道要拘着我回京嗎,這讓孤的臉往哪裏擱?!”

  本想和兒子交心談話的玄燁收回了最後一絲希望,他什麼也沒有說轉身往回走。只走了兩步他就覺得錐心的痛,氣都上不來,魏珠見他神色有異嚇的趕緊過來扶着帝王,玄燁推開他,呵呵笑了兩聲:“朕的好兒子連個太監都不如!”

  魏珠嚇的不敢吭聲。玄燁忍着心痛,回到了行轅。他坐在氈墊上沉默着,這一坐就坐到了後半夜,這段時間誰都沒有被傳召,到了第二日天光放亮,康熙去了密嬪的帷帳,詢問了她的身體狀況又宣胤褆問了回程安排,之後再也沒有人在公衆場合見過康熙,一直等到了六日後所有人都準備好了要回京,他們見到了皇帝,他形容枯藁,在短短的時間裏蒼老的那麼明顯,胤禎大喫一驚,心中不覺生痛,暗道到底是太愛胤祄,接受不了失去愛子還是太子真傷了汗阿瑪的心呢?這時掃視衆人的康熙將眼光落在了憂色甚重的十四子身上,他啓口道:“胤禎,路上你去照看一下胤祿。”

  北京。

  胤禛是在上午收到的消息,這是動用了飛鴿傳書來的加急的信件,當他看完了信腦中一片混沌,呆坐了半晌纔回過神來。胤禛坐立難安,終於中途從戶部離開直接回了府邸,又讓人傳喚來了謀士,戴鐸便是其中一個,看到胤禛的臉色他就知道定是出大事了,但看主子的意思這會兒並不想解釋,似乎是在等人,過了半個時辰暗衛辛九回來稟報說文覺仍舊不在柏楚寺,性音大師說他雲遊去了,臨行前給四爺留了一句話,胤禛不耐的追問道:“他說了什麼。”

  辛九遲疑了一下道:“只有兩個字,本心。”

  其他人自然是一頭霧水,胤禛怔了怔後便不做聲了,他把密信遞給了謀士們,這些人勃然變色後又開始議論,“難道要廢儲?”

  戴鐸看到陰鬱着臉的胤禛,小意問道:“不知十三爺因何犯了聖怒,難道他參與到太子爺的行動裏去了?”

  胤禛心亂如麻,他也不知道實際情況是怎麼樣的,信上言簡意賅的只寫了十三爺被圈禁,待回京後發落。弒逆?這麼大的罪名怕是胤褆給安的吧……太子,十三,胤禛周圍的謀士們突然興奮起來,他們的商量聲似乎故意那麼大,因爲沒有人敢直說,戴鐸也有他們說的那個意思,可剛纔的傳話他可是聽的明白,本心?是指讓主子按着心裏所想去對待這件事嗎?主子的意思戴鐸又怎麼會不明白,他一定會捨命保住太子的,何況這裏還牽連到一個十三爺!戴鐸是個藏不住心事的,他眼光灼灼的看着胤禛,思量再三終於開口道:“主子的意思是不是還要保?”

  胤禛沒有說話,戴鐸旁邊的文士道:“任誰都知道近年太子行事不端,朝堂之中還有誰願意保他,這次即使不會廢掉也定是失了聖心,四爺此時還要爲太子說話……保住則罷,保不住那就步履維艱了。”

  另有人道:“主子爲太子效力這麼多年,得到的罵名遠比讚譽多,平日不願與朝臣走動,亦不願做諂媚之事,可若真是換了天地,您該如何自處呢?即使做個閒散王爺也不能讓人放心吧,故此,屬下還是得舊話重提,您得爲自己考慮,太子這座山危矣。”

  衆人七嘴八舌的勸諫着,胤禛只是安靜的聽着,他的心思已經轉到了其他地方,也不等這些人說完,胤禛起身道:“你等的意見我已知曉,此事要再看看。你們先退下吧。”

  臨走時戴鐸略放慢了步子。待人都走完了,他才施禮開口道:“四爺。近日屬下和年大人見過幾次面,他說八爺的人找過他好幾回了,但是都被拒之門外,可年大人也說了他等着四爺做大事的那一日,他說您一定不是池中之物。”

  這日胤禛沒有出書房。連晚飯也不曾喫,和他一樣心事重重的還有隔壁的鄰居。胤禩送走了謀士們,沉默回到了密室,暗黑的地下室中點着燭火。這裏有兩個人在等着他,一個是九弟胤禟,一個是妾室張舜華。見他進來張舜華起身行禮。臉上帶着嬌柔的笑:“妾身在此恭喜八爺心想事成。”

  “事情究竟如何還未可知,不要這麼早下斷言。”胤禩溫和一笑虛扶她起來。

  “八哥還這麼謹慎做什麼呢,難道沒有看到信中所言,和十四來信兩兩印證,還有什麼不能推斷的?太子這位置是保不住了。朝堂重新洗牌是勢在必行的事,觀望咱們兄弟,除了你還有誰能入主東宮?”洗牌這個詞是胤禟從張舜華那裏聽來的,他覺得很妙就順口說了出來,胤禩看了他一眼。坐下來,敲着桌面道:“我知道。也相信屆時大多數人都會支持我。可是……”

  “您不放心的有兩件事,”張舜華柔聲道:“仍有少數人會支持太子,比如四阿哥和皇太後,而且萬歲爺寵愛太子多年只怕不會下的了狠心。其二……”她不說話了,只是含笑望着胤禩,胤禩平靜道:“我額涅的出身低微。”(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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