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急的喊了聲:“姑娘!”,李瑤早已坐不住,她貌似驚恐暗自竊喜的在跟着慌了神的流蘇一起大喊大叫。
假山並不是很高,也就是十數米。但要是人毫無防範的墜落一定會受傷,甚至身死,但落下的這人不是尋常內宅女子而是茹茹。但見她在空中一個翻身,腳點着突出的巖石,藉着力保持平衡,心法在運作,氣息流暢。人再次騰空,藉着又用手撐了另一塊離自己很近的巖石,沒讓自己碰傷還又一次借了力,在其他人看來茹茹的動作是那麼輕盈,彷彿很容易,其實若沒有多次的經驗是絕對做不來這樣的動作的。如此幾回便如鳥一般安全落地。她在落地後輕舒了一口氣,暗道萬幸,又看看自己腳,花盆底不曉得落到什麼地方去了,雪白的襪子髒了。茹茹忽然又想到上面的人,抬頭對着他們招招手輕鬆道:“沒事!”結果她看到數個一臉震驚的人,居然還看到碧璽,接着非印也探出了頭。
李瑤正在向福晉解釋。當伍十弦出現把珍珠救上去後,茹茹才感到有人,她回身果然見到了沉着臉的胤禛和那個叫文覺的和尚正站在自己身後。
“四爺。”茹茹行了禮。
胤禛打量着她,目光最後定在那雙腳上,茹茹頓時覺得腳像被針刺到似地。她儘量想向後縮可又怎麼藏得住?
“怎麼這麼不小心?!”胤禛是在質問,茹茹被問的莫名。她說不出話來,發覺汗流了下來便用手去擦。還沒擦到手又被胤禛拽住,“流血了你不知道嗎?!”茹茹啊了聲,她才發覺手掌被巖石劃破了一道口子,好在出血量並不大。
文覺忽然用漫不經心的語調道:“格格真是好身手啊,要是放做其他人可就不曉的是個什麼情況了。您怎麼就摔下來啦?”
茹茹看了眼微笑的和尚,不用去看上面的狀況就知道她們會說什麼,於是便垂眸道:“啊,是我不小心。”
胤禛扔開她的手,冷聲道:“不成體統,還不趕緊回去換!”茹茹忙稱是,猶豫了一下還是就這樣沒有穿鞋的退下了。
這時珍珠和流蘇都跑下來,她們也顧不上規矩上前來就問茹茹的情況,見非印也過來,茹茹不好馬上離開,大概說了下自己無事。
非印聽完後嘆道:“琅格格,下次可得小心啊。這假山是前朝就有的,爺看着好就留下了,大概是年久失修巖石鬆動了,這纔出了這事。唉,側福晉被方纔的事嚇到暈過去了呢,希望沒事。”
茹茹看到不知道非印是真不知道還是在袒護李瑤,她知道真相是沒人想揭露的,於是壓住隱隱升上來的怒氣,裝作愧疚道:“都是妾身不對,驚到側福晉了。妾身這就向側福晉請罪去。”非印拉住她道:“算了,你的樣子實在失禮,還是先回去吧,可要讓讓大夫看看有沒有哪裏受傷?”
茹茹誠惶誠恐道:“不用了,妾身一切安好。妾身這就告退了。”非印嗯了聲,茹茹帶着珍珠流蘇疾步離去了。
非印見人都走了,她過來給胤禛行禮,胤禛卻看着她沉聲道:“爲何袒護李瑤。”
非印驚訝道:“不是琅格格不小心嗎?側福晉還嚇的暈倒了,您怎麼這樣說?”
胤禛冷笑一聲:“這話你也說的出?”
“我真是不知呢,看來得查清楚?若另有隱情定會給琅格格討個公道。”
胤禛盯着福晉道:“算了,不用查什麼。沒出大事就好,不過經過這次我想機靈如琅茹茹必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至於李瑤,你去告訴她,一切都要以孩子爲重,放寬了心好好養胎,要是再有下次爺定饒不了她!”
非印聽他的語氣就知道這位主子動了真火,是爲李瑤肚裏的孩子,是爲琅茹茹?非印恭敬的稱是心裏卻在冷笑,文覺不動聲色的看着這一切,剛纔他陪胤禛去探望宋暮雲,一出來就看到了這齣好戲,緊趕慢趕的還是晚了一步,當琅茹茹跌落下來時,胤禛的臉色都變了,見那女子安全他明顯鬆了口氣……這可不是好現象啊,文覺想,是該提醒一下他的主子了。
零信物
假山事件讓茹茹明確了一件事,看似風平浪靜的四貝勒府內宅其實並不安寧,爲了爭寵女人們什麼事都可以做了出來,流蘇被嚇的不輕,饒是珍珠回想起當時情狀還是心有餘悸。茹茹的手傷雖不嚴重但習字繡花都暫時不行,練武也停下了,這讓她很是鬱悶。烏楚收到消息來看茹茹時,見她正用左手在寫字,這可不是件小事她怎麼會如此平靜,看着那隻被紗布纏住的手,烏楚問:“你就這麼算了?”
“不算能如何?”茹茹擱下筆,皺着眉看着歪歪斜斜的“矮紙斜行閒作草,晴窗細乳細分茶”,嘖聲道:“好難看啊。”
“你還有閒工夫寫什麼字!”烏楚怒了,她一把扯過紙揉成一團扔到桌上道:“你不覺得這裏面有問題嗎?你不懷疑是李瑤做的手腳?不在乎自己受傷,也得爲他們想想,再來一次這事兒你再不在可怎麼辦!”她指着珍珠和流蘇大喊道,玉煙進來就看到這場景,烏楚瞪着她,玉煙悄悄退了出去。
茹茹沒說話,珍珠卻開口對烏楚道:“奴婢和格格都覺得此事就這樣揭過去吧。格格初來貝勒府根基不穩,不管此事是不是側福晉做的,要是持寵而矯追根到底必然會成爲衆矢之的,這可是誰也不想要的結果。我們都注意警醒些就是了,至於格格,您可是沒看到當時的情況,可把所有人都鎮住了,這身武藝沒白學!”
“嗯,奴婢還以爲自己的眼看花了呢,記得那個福祿還自言自語說她難道是鳥變的嗎?”流蘇也得意的說,她倒是忘了自己當時是如何的緊張失措。
“你們還替她說話?真沒見過像你們這樣的主僕!這麼放縱着,能行嗎?”
“不是放縱,”茹茹笑了笑道:“那是因爲珍珠沒事我纔不追究的,但凡我的人有個三長兩短,我纔不在乎那個人是不是什麼側福晉,必會讓她知道我的手段!絕不會再有下次。你放心。”
烏楚嘆道:“我知道你在江湖闖蕩過有這個能力。不過我更擔心四爺和福晉的態度,你沒覺得他們對李瑤都有所袒護嗎?畢竟她有孩子。有孩子的女人在咱們府上那就是面擋罪金牌。”說着她嘆了口氣。
茹茹嘿嘿一笑拉過她的手道:“莫不是你也想要孩子了?”
烏楚一聽頓覺尷尬,一旁的浮石卻插話道:“我家格格倒也不是很想,就是家裏人也都在催問,上回回家省親時就又一次被福晉問了,說都嫁過來三年多了。再無有所出就會失了四爺的歡心,家裏人也會覺得沒有面子。”
茹茹聽到這樣的話也沒覺得意外,這不是耿家一家是這樣想的,大概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她想起自己七日後回門在家裏匆匆待過的三個時辰裏,甄氏也問了這些問題,自己可是決然的發誓絕不會跟一個不愛的人生什麼孩子,甄氏表示了理解,但也很擔憂女兒的境況,你已經是嫁給他了,他真要是要了你能給誰說去?再有了孩子可怎麼辦?
茹茹恨聲道:“當我是誰?我纔不管他什麼皇子貝勒的。敢來硬的我就殺了他!”其實殺是不敢殺的,打一架倒是無妨,最多是“失寵”,他不來不是更好?想到這裏,再跟烏楚的境況相比她暗歎一聲,看了四周悄聲問:“是姐姐不想要麼?還是說仍惦念着以前?”
烏楚怔了怔搖頭,她知道茹茹的意思,對濟蘭的愛永遠只能放在心底最深處,輕易不會拿出來碰觸。因爲一碰就會撕心裂肺的痛,每次想到他正和自己的妹妹雙宿雙飛,那種心情是無法用語言描述的,一個是愛人,一個至親……想到這裏烏楚下意識的握緊了腰間的荷包,她帶着悵惘之色道:“我還能惦念什麼以前,那都是舊夢了,多想無益。我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她苦笑起來:“上回孩子沒了,我的心都快碎了。本想着很快就會再有。可是一直沒能懷上。大概是被毒過了一回,身子不好了吧。”
“你一定會有寶寶的。放心。對了我見他這段時日常去你那裏嘛。要多努力啊。”
烏楚紅了臉,啐道:“你呀,怎麼還是這樣,這些話怎麼就能直接說出口?!”風鈴離得近聽到了就笑出了聲,烏楚氣的瞪她道:“笑什麼,沒規矩!”
茹茹笑道:“你這話的口氣還真像四爺。”
烏楚看着她,小意道:“茹茹,你就不喫味嗎?不覺得四爺被人奪了去嗎?他這樣對我,對側福晉……你……”
茹茹愣了愣,纔想到她說的是個什麼意思,頓時覺得很尷尬,她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的狀況,是該虛僞的表現出幽怨,還是該真實的表達出自己的喜悅?烏楚見她踟躕就嘆道:“我知道你們的感情和旁人不同,可四爺就是這樣的人,規矩永遠是最大的,福晉、格格的身份就是一個天一個地,他是個有什麼不會說的人,不過你對他的恩情他一定會記在心裏的。你可要想的開些。”
茹茹嗯嗯的應着,烏楚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再次嘆息,“四爺能讓你去廚房已經算是破格行事了。”
“是啊,是啊,”茹茹翻着白眼道:“好大的恩情,我真的感激涕零呢。”
烏楚無奈看着她,茹茹卻道:“對了,快到你生日了,想不想喫蛋糕,以前你生日我送你的那種?”
“喫到是想喫,不過你的手行不行啊?”
“沒問題,不是有杜嬤嬤和流蘇麼?我說方子他們來做。”見到好友飛揚的神採,說着準備如何做頓生日宴,烏楚聽着看着心裏暖了起來,本還日夜擔憂因爲胤禛對自己的恩寵會傷害到她們之間的感情,但她……怎麼就能做到如此呢,放做自己怎樣都會有心結的吧?得友如此夫復何求!烏楚無限感嘆起來。
之後茹茹的日子又變得平靜下來,她不論對非印對李瑤都是一個態度,見了面禮數一樣不少,但是親近那就不必了,假山事件就像她的手傷一樣,好了後了無痕跡。胤禛也沒有再提這件事,依舊是每月來五次,茹茹陪睡而已,她就當一個借宿的人回來了,反正用不着很用心的去伺候。烏楚很得胤禛的喜愛,除了去福晉那裏四皇子大人最愛去的就是烏楚的院子,下人們都傳耿格格要得勢了。在風雨潤無聲的改變裏,臨近中秋了。
茹茹照例每月給家裏寄信,詳盡的寫自己的情況,筆法很是詼諧,她想甄氏和濟蘭看到了定會會心的笑起來吧。茹茹在信裏也提到了宋暮雲,對這個女人她一直很好奇,除了胤禛她是自己所知的第二個同類,同類相知這位宋氏沒有請茹茹來做客,倒是總讓啞婆婆送自己花,所以沒當看到屋裏的時令鮮花茹茹就會想起她,不知道恢復的怎麼樣了,能捨身去助胤禛的女人一定是深愛着他的,但關我何事?
不曉得伊爾木有沒有參與到假山事件裏,連着好幾****都生病告假,不知是不是錯覺茹茹覺得等這丫頭再來的時候,更加不願說話也從不跟自己的眼神相對,不過茹茹還是一如既往的待她,改教的教,有錯時會及時指出。這****正如往常在習字,伊爾木坐在炕邊在刺繡,流蘇在旁伺候着,時光就這麼靜靜的滑過。突然就聽到門外響起了喧譁聲,不多時珍珠陪着風鈴進來,後者跑的一頭汗,見到茹茹就跪下了,茹茹嚇了一跳忙問出了什麼事,一旁的伊爾木也放下手裏的活兒關注起這邊,風鈴急促道:“琅格格,快去福晉那裏,我家主子出了事,福晉要嚴懲她呢。”
“你起來回話,到底怎麼回事。”被茹茹的氣勢鎮住,風鈴平靜了一下講了事情的原委。(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