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巧巧不信：“他家真喫不飽？”
“真的。你姥姥侄兒娶的媳婦就是那個團長的妹妹。”
“這樣呀？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呀？”
“別說我不知道，我覺得我大嫂也不知道。那幾年我家的糧食都是我公公管的。”
李巧巧娘知道那幾年湯慧慧在軍區幫小滿帶孩子，可她一直以爲韓家的糧食是韓奶奶管的：“你公公管？”
“嗯。娘，你說，我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再等等。說不定過段時間就懷上了。”
“好吧。娘，那我回去了啊。”
“你真不知道你家的糧食是哪來的？”
“真不知道。娘，我回去了啊。金寶快放學了。”
“嗯。以後多操點心，別什麼都不知道。”
“知道了，我走了啊。”
“嗯。”
李巧巧回去後看到田大花做飯就想起了這件事。“大嫂，我問你點事。”
田大花邊洗菜邊說：“你想問啥？”
李巧巧小聲問道：“你知不知鬧饑荒那幾年咱家的糧食是哪來的？”
“這還用問？肯定是斌子和小滿弄回來的。”
“不一定，我娘說我姥姥家村也有一個團長……”李巧巧把她娘說的那些告訴了田大花。田大花聽完後想了想：“不管糧食是哪來的，咱都跟着粘光了。”
“這倒也是。嫂子你忙啊。我給金寶洗衣服去了。”
“嗯。”
晚上，田大花和韓貴閒聊的時候就說起了這件事：“你說，她怎麼想起來問這個了？”
自從大寶、大妮出去串聯後，韓貴就比較關心外面的事，所以知道的也比田大花多。知道的多想的也就多：“她還說啥了？”
“沒說啥，就說斌子他們沒那麼多糧食。”
“不行。”韓貴從牀上坐了起來：“這事我的和爹說一聲。”
“不用吧？我看她就是隨便問問。”
韓貴邊穿鞋邊說：“還是說一聲吧。”
“明天再說吧。”
“不行，不說我睡不着。”
韓貴過來的時候韓大山和湯慧慧已經睡下了。“爹，我和你說點事。”
韓大山不想起來：“明天再說。”
“爹，我就說幾句，不說我睡不着。”
“那行吧。”韓大山看了看湯慧慧：“你穿上衣服給老大開下門，我就不起來了。”
“嗯。”
韓貴進來後又把門關上了。韓大山看韓貴這麼慎重就披着被子坐了起來。“咋了？”
韓貴坐到韓大山身邊小聲說道：“今天老三媳婦從孃家回來就跟大花打聽前幾年咱家的那些糧食是哪來的？”
韓大山鄒了鄒眉頭：“這個老三媳婦，怎麼這麼不省心？要是沒那些糧食，她不也得餓肚子？”
“爹，不知道她是隨口問的還是……”
湯慧慧：“從孃家回來就問，肯定是她娘讓她問的。”
韓貴看着韓大山問道：“那這事？”
“你先回去吧，我琢磨琢磨。對了，明天老三和他媳婦要是問你們你今天晚上跟我說什麼了？你們就說你們擔心大寶和大妮，想讓我跟斌子打聽打聽。”
“好。那我回去了啊。”
“嗯。”
過了幾天，韓大山去縣城轉了轉，晚上回來喫完飯，韓大山就把韓貴兩口子和韓壯兩口子叫到了屋裏。“今天我去縣城轉了轉，縣城挺亂的。前段時間斌子也給我寫了封信。斌子在信上說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要是說出去就是禍。咱家就斌子最有出息。斌子好咱們才能好。你們呢，這輩子基也就這樣了。可大寶、大妮、二妞、金寶就不一樣了。尤其是金寶。”
韓大山看着韓壯和李巧巧說道：“大寶、大妮小的時候，斌子還是團長。現在他們大了，斌子也升成旅長了。等金寶大了，斌子肯定還能再往上升升。斌子升的越高，金寶的機會越多。你們說我說的對不對？”
韓壯：“對。爹，你放心，我不會亂說話的。”
李巧巧：“爹，我也不會亂說話。”
韓貴和田大花也都保證不會亂說話。
韓大山：“我知道你們都不會亂說話。可有些時候你們不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我和你娘還有你奶奶比你們多活了幾年，今天我提醒你們幾件事。第一，前幾年老天爺不給飯喫，要是有人問起來，你們就說咱家也就勉強能喫飽。那時候我不是也讓你們上山挖野菜嗎？第二，”
韓大山看了看田大花和李巧巧：“老大媳婦、老三媳婦，你們嫁到韓家就是韓家的人。不管是做事還是說話都要爲韓家想想。韓家好，你們才能好，你們的孩子才能好。老大媳婦、老三媳婦，你們老了可是要靠大寶和金寶養的。大寶、金寶的爹就會種地。你們要是不想讓大寶和金寶在家種地就不要拖斌子的後腿。你們拖斌子的後腿就是拖大寶、金寶的後腿。”
田大花知道韓大山爲什麼這麼說：“爹你放心吧。我不會拖斌子的後腿的。前兩年我娘問我咱家的糧食夠不夠喫我都說不夠。後來你讓我給我娘和我爹送糧食，我也說那些糧食是從咱們牙縫裏擠出來的。”
韓大山點了點頭：“你做的對。老三媳婦，你呢？”
“我……我……”
韓壯一看李巧巧的表情就知道：“你不會跟你娘說咱家糧食喫不完吧？”
“我……”李巧巧不想承認，可她又怕對韓斌有影響，要是韓斌倒黴了，她家金寶長大後就沒靠的了。“我娘她應該不會往外說吧？”
湯慧慧一點都沒給李巧巧留面子：“你娘重男輕女。要不是現在是新社會，你娘早把你賣了。”
“我……”
韓大山看着李巧巧說道：“你娘有沒有問你糧食哪來的？”
“有。”
“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知道。”
韓大山想了想：“要是你娘再問你，你就說你是吹牛的，咱家其實也喫不飽。老三媳婦，你要記住，以後金寶能不能有大出息可都得靠他二叔。”韓大山知道，金寶就是李巧巧的命根子，把金寶拎出來，李巧巧肯定不敢亂說話。
“爹，我記住了。以後……以後我多幹活少說話。”
湯慧慧：“尤其是不能和你娘說，壯壯和你好上後，我就跟你們村的人打聽了打聽。你孃的爲人我很清楚。你娘爲了你哥他們什麼事都做的出來。要是你哥和你一起掉水裏，你娘肯定先救你哥，哪怕你離她近，她也會先救你哥。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李巧巧知道湯慧慧說的對。“娘，我以後不會亂說話了。”
“嗯。”
韓大山：“行了，我今天就先說這麼多。你們都回屋歇着去吧。”
韓壯一回屋就看着李巧巧說道：“李巧巧我告訴你，你要是敢亂說話，我二嫂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死。”
李巧巧想起了那頭野豬：“我肯定不亂說，我發誓。”
兒子和兒媳婦們走了以後，湯慧慧就問韓大山：“這下老三媳婦應該不會亂說話了吧？”
“但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