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秀麗被勸了回來，剛開始幾天幾人見面，還有些尷尬，但慢慢地也變得平靜下來，只是村裏關於趙立的謠言不少，但趙立並沒有理會。
漸漸的，大家也就把三天前的事情忘記了一般，生活也變得平靜無波起來。
這一天早晨，趙立照舊去養殖園轉了一圈，發現造得差不多了，就琢磨着進山弄點野獸幼崽。
“趙立，你來了！”吳賞書揩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笑呵呵地說道：“你弄這麼大個養殖園，到底要養些什麼啊。”
“其實我也沒想好。”趙立道：“打算進山裏碰碰運氣，能抓到什麼幼崽就養什麼唄。”
“別人要養都是去買幼崽，你倒好，自己去抓。”
話音一落，剩下幾個人紛紛笑了起來，嘴裏調侃着趙立。
趙立微微一笑，擺了擺手道：“吳叔，你就別消遣我了。對了，你們家的天麻賣得怎麼樣了？”
吳賞書怔了一下，乾笑道：“還行，賣得不錯，嘿嘿，不錯。”
說話間，幾個人低聲說了些什麼，一句話不說便想離開。
趙立看出來不對勁，走上去攔住幾人，問道：“吳叔，你老實告訴我，天麻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沒問題，能有什麼問題。”吳賞書撞了一下趙光肩膀，擠眉弄眼道：“你說對吧？”
趙光回過神來，急忙點頭道：“對，老吳說得沒錯，能有什麼問題。”
“你也聽見了，這些事你就別瞎操心了。”吳賞書拿起工具，笑着說道：“我們先去忙了，你要是沒事的話，就先下山吧。”說着領着幾個人朝養殖園的邊緣走去。
看着離去的幾人，趙立眉頭緊鎖。
雖然吳賞書不願明說，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絕對是出問題了。
村裏的天麻收得差不多了，家家戶戶忙着往外銷售，最近正忙得熱火朝天，趙立看在眼裏，心裏也很高興，有錢大家賺嘛。
可是看見吳賞書欲言又止，有所隱瞞的樣子，還是讓他有些擔心，這裏面不會出什麼問題了吧。
趙立轉身下山，回到家中找到了吳靜雅。
“靜雅，天麻的銷量怎麼樣了？”趙立開門見上地問道。
吳靜雅正在整理文件，一見到趙立進來，急忙說道：“正好，我正找你呢。”
“你的事先放一下，我問你，天麻的銷售沒問題吧？”
“問題？能有什麼問題？”吳靜雅不解道：“我們的天麻還沒開始銷售呢，正在包裝。”
“我不是說這個，我說的是村民們的天麻。”
吳靜雅愣了一下，眼神晃動了一下，似乎有意躲避着趙立的眼神，心不在焉地說道：“我不知道啊，這幾天我都忙死了，哪有時間去管這些事情。”
趙立眼睛眯成一條線，沉聲道：“我最不喜歡別人騙我，說實話吧，到底怎麼回事？”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吳靜雅知道，再瞞下去也沒什麼意義，而且只要趙立出去轉一圈，遲早能明白怎麼回事。
“我必須警告你一件事，你聽完以後，絕對不能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爲。”
“你說吧，我都懂。”
吳靜雅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天麻滯銷了。”
趙立一驚，皺眉道：“怎麼會滯銷呢？我們的天麻比市面上的好不知道多少倍，怎麼會滯銷？”
“這是必然的事情，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事情嗎？”吳靜雅冷靜地說道：“整個九龍村出產的天麻數量太多，大量同質量的產品出現在市場，以質量建立起來的搶購熱潮已經退去了，滯銷是必然的。”
在這之前，吳靜雅就跟趙立上量過，要把村民的天麻整合在一起，但被村民給拒絕了，而且還狠狠地辱罵了趙立跟吳靜雅一頓。
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天麻滯銷，村民也沒臉回去再找趙立幫忙了。
趙立皺眉道：“現在滯銷的天麻還有多少？”
“保守估計，超過五噸。”吳靜雅沉聲道：“放棄你危險的想法，咱們的產品還沒開始銷售，貿然收購的話，只會影響我們自己的利潤跟收益。”
“那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什麼都不做吧？”
“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如果當初選擇跟我們合作，按照我們的銷售策略，絕對不會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面。”
“我知道你說得對，可是我想幫幫他們。”趙立握拳道：“畢竟他們是相信我趙立，纔會選擇把地裏種滿天麻的，要是不能有收成的話，這一年你讓他們拿什麼生活？”
對於趙立，或者說對於農民的生存方式，吳靜雅一點也不理解。
她看待問題，總是從商人的角度來看，事實上，是村民們放棄了合作的機會，也就是說必須承擔相應的後果。
作爲他們的競爭對手之一，趙立應該做的，是視而不見，在村民們走投無路的時候，以最低的價格收購過來。
這是商人的常用做法，吳靜雅心裏這樣想着，卻沒有說出口，因爲她知道，趙立肯定不會同意的。
趙立思索道：“這樣，我去找二爺爺問問，把大家召集起來，看看有沒有其他的辦法，這天麻必須賣出去纔行。”說着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吳靜雅看着他的背影，暗自嘆息，不得不說，趙立是個合格的農民，卻不是一個真正的商人，這一點對趙立來說是致命的。
因爲隨着趙立資本的積累，他將來要面對的敵人，絕對不會對他心慈手軟的。
趙立走在去二爺爺家的路上，時不時地朝村民們家裏看一眼，只見滿院子堆滿了天麻，村民們蹲在天麻錢，滿臉愁容，唉聲嘆氣。
作爲小農經濟的主體，農民永遠無法準確市場的信息，形成虧損是必然的事情。趙立雖然知道，但還是十分揪心。
懷着沉重的心情，趙立來到吳羣家門口，輕輕釦了扣門，喊道：“二爺爺，在家嗎？”
“趙立嗎？門開着，你進來吧。”
趙立推門而入，只見吳羣正彎腰擺弄着地上的天麻，笑着說道：“你來了，我這沒辦法接待你，有個人說要買我的天麻，我正準備進城呢。”
說話間，吳羣不停地將天麻裝進蛇皮口袋裏面，趙立深吸一口氣，輕輕抓住吳羣的手腕，說道：“二爺爺，我都知道了，這些天麻，根本賣不出去吧？”
吳羣笑容一僵，身子微微發抖，頭半天抬不起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