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吸毒的人，趙立一點好感也沒有。
只有對自己沒有自信，將生活寄希望於虛無幻想的人，纔會選擇毒品。
自詡爲釋放自我，尋找刺激，不過是對無能懦弱的強加修飾而已。
“累死我了！”趙本三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抓起杯子灌了一口，喘息道：“那個高許我送到醫院去了，這一個你要的人，我給你送過來了。”
“辛苦你了。”趙立禮貌回應道：“沒給你帶來什麼麻煩吧。”
“沒什麼麻煩的，反正趙家現在亂成一團，也沒人關心丟了什麼東西。”趙本三歇了一會，總算是緩過一口起來，起身說道：“那人我就交給你了，先走了。”
“嗯，慢走！”趙立起身相送，再次感謝道：“多謝你幫我做了這麼多。”
趙本三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什麼，慢慢消失在走廊轉角處。
“你叫什麼名字。”趙立轉過身，看着已經躺在牀上的癮君子。
“遊方，雲遊四方的遊方。”
“是個好名字。”趙立站在牀邊，俯視着遊方道：“你可以起來離開了。”
遊方打了個哈欠，盤坐在牀上，偏着頭看着趙立，輕聲說道：“你今年幾歲了？”
“跟你有關係嗎？”
“沒什麼關係，不過你既然把我弄出來，還專門讓警察把送送到面前，說明我對你還是有點用處的吧。”遊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既然這樣的話，爲什麼不把你的需求說出來？這麼急着趕我走幹嘛？”
“本來是想讓你幫我做一件事的，不過現在嘛。”趙立眼中寫滿了厭惡，心裏直犯惡心，再也不想多看遊方一眼，“我看見你就噁心，實在不想跟你多說什麼。”
“你還真是直言不諱呢。”遊方輕笑道。
“這是我的優點。”
“確實是個優點不錯。”遊方點頭贊同，抽了抽鼻子，笑着說道：“可惜就是太討厭了，讓人不爽。”
“跟你比起來，我着實差得遠了。”趙立反脣相譏。
遊方嘿嘿一笑，指着趙立道：“你確實是一個有趣的人，我決定跟着你了，你打算讓我做什麼，幫你設計房子嗎？”
“不必了，要我住進一間毒狗設計的房子，我怕自己會噁心死。”
“看你的樣子，好像很看不起我。”遊方跳下牀，歪着頭把臉湊到趙立眼前，“爲什麼要看不起我呢？不過就是吸毒而已，我又沒殺人放火，也沒害人，而且還是用自己能力賺來的毒品，你爲什麼要鄙視我嗎？”
趙立冷笑不語，鄙視一個吸毒的人，還需要理由嗎？
看出了趙立眼中的不屑，遊方打着哈欠道：“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最後的問題？”
這話說的很明顯了，只要遊方問完，他就該滾了。
遊方自然也懂，點點頭道：“嗯，最後的問題。”
“那你問吧。”趙立雙手環保，想看看他能問出什麼話來。
“我想問的是，你會給人白打工嗎？”遊方攤開雙手，緩緩說道：“就是不拿工資，白給人幹活。”
趙立眉頭一皺，冷聲道：“你問這個幹嗎？”
“你只需要回答我會不會就行了。”
“不會！”趙立果斷地說道：“現在你該走了。”
“當然，不過還有一句話要說而已。”遊方呵呵一笑，“既然工作就要有報酬，我想要的報酬是毒品，似乎也沒什麼不對吧。”
話不投機半句多，趙立一言不發，走到門邊，拉開房門道：“現在你該走了。”
遊方聳了聳肩，沒有選擇離開，而是一屁股坐在牀上，懶洋洋地說道：“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走，你把我老闆殺了，只能讓你養着我了。”
趙立神色不善，沒想到遇上一個無賴，陣陣怒意湧上心頭，打算對遊方使用武力了。
就在這時，遊方忽然說道：“你看毛邊的時候會快進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讓趙立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很簡單，人生就像一場電影，我只是給自己按了快進鍵而已。”遊方偏頭看着趙立，笑着說道：“這麼說，你對我的感官會好一點嗎？”
蒼白的臉上，淡淡的笑容看上去有些慘淡，晦暗渾濁的眼神深處藏着什麼東西，看得趙立渾身一震。
那是絕望，對生活對生命的絕望，宛如從前的趙立。
看不見盡頭的苦難，宛若見小房子，將人封鎖在黑暗之中。
“你……爲什麼要這麼做？”趙立不解道。
“沒什麼，不想立馬死，又覺得活得沒意思。”遊方仰面躺在牀上，看着天花板道：“能讓我忘記痛苦，又能加速結束我的生命，在我看來，這是個好東西。”
必須承認一件事情，遊方跟一般的癮君子不太一樣，至少跟趙立知道的不太一樣。
“你就想過生活會變好？人生會有所改變？”
“想過啊，當然想過了，做夢都在想。”遊方笑着說道：“可是雙眼一睜開，太陽還是那個太陽，痛苦還是那份痛苦，能做的，好像只有把自己變壞。”
趙立沉默不語，緩緩朝房間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趙立停下腳步，背對着遊方道：“你被錄用了，跟我走吧。”
遊方從牀上爬了起來，笑着說道：“這麼快就改變主意了？”
“當然，因爲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趙立轉身直視着遊方，眼神中充滿了堅定，“生活不是無法改變，壞的總會變成好的。”
“好一碗膩人的雞湯。”遊方低頭苦笑，長舒一口氣道：“不過也無所謂了，你是老闆嘛，說什麼就是什麼。”
對於他挖苦似的話，趙立毫不在意，冷靜地說道：“跟在我身邊，我會證明給你看，這並不是一碗雞湯。”
說完，趙立朝外面走去，遊方聳了聳肩，打着哈欠跟了上去。
趙立帶着遊方去理髮店，簡單地給他打理了一番，然後買了幾套新衣服，看上去比之前精神了不少，但孱弱的身子，似乎風大一點就能把他給颳走一樣。
就這樣，趙立帶着遊方回到九龍村，開始着手修建自己的房子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