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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使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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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號抓傷黃鼬後,到你的懷裏尋求庇護,憤怒的黃鼬要求你交出20號,你的選擇是:

a.交出

b.不交】

何如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b,他看着懷裏的小白虎,心中湧起萬般柔情。

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如果可以再撒個嬌,我會更愛你的!

【沒有任何人能隨意破壞實驗,20號的生死還輪不到你來掌控,你總是這麼衝動,黃鼬。】

黃鼬

【哈,好,很好……】

【黃鼬走近你和20號,接着他拉下了褲子的拉鍊】

何如歌一臉懵逼地推了推鏡框,懷疑自己眼花了。

屏幕上的黃鼬穿着一條神奇的褲子,那條褲子有兩個拉鍊,一個在前面,一個在後面,黃鼬就生氣地拉開了後面的拉鍊,露出了一條黃色的長尾巴,尾巴猛然豎起,隨後,他噴射出了氣霧狀的臭液!

黃鼬

【他對你和20號進行了臭腺攻擊,你頭暈目眩,噁心嘔吐,20號聞到後忍不住吐奶】

何如歌:“……”

這是什麼沙雕遊戲。

黃鼬提上拉鍊,走到何如歌面前。

懷裏的小白虎蔫蔫地躺在何如歌懷裏,一副沒從臭腺攻擊緩過來的虛弱模樣,但是看到面前的黃鼬,他依然強打精神兇狠地揮舞了一下小爪子。

黃鼬

【把他給我,測量數據是必須要做的事情,你不要忘記了,鮫。】

鮫?

何如歌看着這個稱呼,心裏浮現出一個猜測。npc的名字是他們原型的名字,黃鼬俗稱黃鼠狼,遇到敵人會放臭氣。

在遊戲裏他的原型難道是鮫人?這麼酷炫的嗎?

何如歌的思維發散了一會兒,重新集中在遊戲上。

屏幕在走劇情,根本不能讓何如歌選擇,鼠標點擊黃鼬的對話框後,蹦出來了何如歌自己的對話框。

【在測量數據時,我要看着你。】

黃鼬

【嘖,你抱着20號,我給他戴儀器。】

黃鼬說完將金屬頭盔拿了出來,準備給小白虎戴上。何如歌本來擔心小白虎會拼命掙扎,但是小白虎的表現很平靜,是的,比起其他瑟瑟發抖的幼崽來說,小白虎的姿態甚至稱得上從容。

他呆在何如歌的懷裏,輕輕哼了一聲,對黃鼬手中的頭盔不閃不躲,當黃鼬摁下頭盔上的紅色按鈕時,小白虎一聲不吭地抱住何如歌的手臂。

如果不是身體的微微顫抖,小白虎就像睡着般安靜。

在測量過程中,小白虎宛如夢囈般嗷了一聲。

20號

【……嗷難受】

當測量結束時,小白虎費力地呲起牙,虎視眈眈地瞪向黃鼬,何如歌忽然想起了“憤怒的小鳥”,如果他能改編這款遊戲,那他可能會改成“憤怒的小白虎”。

將小白虎綁在彈弓上,對着遠處的黃鼬瞄準好位置,再嗷得一聲射出去。

雖然這麼想小白虎真的很壞。可是永遠活力四射,不是在生氣就是在生氣路上的小白虎……真的很可愛。哪怕不撒嬌,也可愛爆了。

何如歌靜靜地望着屏幕上有些虛弱,即使張牙舞爪也顯得虛張聲勢的小白虎,心忽然有些酸脹。

他想起了小白虎在測量過程中的那聲“難受”。

他的小白虎呀,應該是不可一世的百獸之王,怎麼可以被困在狹小的隔間裏,隨便一隻黃鼠狼都能欺負了去呢?

“把他給我,測量數據是必須要做的事情,你不要忘記了,鮫。”

鮫?

虎耳微動。星海孤兒院的工作人員不用真名,而是用代號相稱,代號一般是他們的原型。

鮫人只存在於傳說,何如歌的原型不可能是鮫人,也許是海裏的生物。

席歸璨走神時,黃鼬不知何時來到面前,完好的左眼惡意滿滿地盯着他,手中的精神識海刺激器慢慢逼近。

慘白燈光照耀下的金屬頭盔,充斥着冷意。

看到這個帶給他無數痛苦的刑具時,席歸璨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他真是越來越想知道,究竟是誰研發了這款遊戲,每個遊戲情節都能戳中他內心最深處的傷疤。

理智在一寸寸斷裂,有那麼一刻,席歸璨想要衝出去,抓瞎黃鼬的左眼。因爲當他犯病時,殺戮會減輕這種痛苦。

可是他的爪子被一雙手輕輕握住了,那雙手很白,瑩潤的白,像是珍貴又脆弱的瓷器,稍不留神就會碰碎了。

鬆鬆垮垮的禁錮,抱住他的人根本沒有用多大的勁,那樣溫柔的擁抱,是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將他擁入懷中。

這是席歸璨第一次被保護,哪怕是在虛假的遊戲裏,哪怕保護他的人是由數據組成的遊戲角色。

他這一生,好像從未被人抱過,更別提此刻小心翼翼地,像是對待珍寶般的擁抱。

小爪子不可察覺地微微動了動,卻又像在顧慮着什麼,沒有動彈。

我不是在顧慮他,我不是怕他爲難,這個人只是遊戲角色,我怎麼可能會在意他?

敵我差距懸殊時,戰略性妥協是正確的做法。

席歸璨也不知道自己在亂七八糟的想些什麼,但是在混亂的思緒中,他的情緒竟漸漸穩定下來,他很平靜、又很茫然地被戴上了精神識海刺激器。

紅色的按鈕被摁下。

“嘭!”

刺眼的白光湮沒了一切,巨響在耳畔邊炸起,像是能源彈在身邊爆開!鋪天蓋地的疼痛翻屍搗骨而來,細細密密的刺痛像是一根又一根的長針扎進大腦,綿長又刻骨的疼痛源源不斷地蔓延,從五臟六腑,到四肢百骸。

小白虎就像一隻僵死的小動物,全身僵硬地蜷縮在青年的懷裏。

席歸璨萬萬沒想到,這個遊戲能還原到這種程度,原本平靜的精神識海開始翻滾,刻骨的疼痛如潮水般一浪又一浪地湧來——

【滴——檢測到玩家精神識海出現波動,溫馨提示,此環節屬於治療階段,不會傷害到玩家,請玩家放鬆身心!】

【滴——玩家處於虛弱狀態,黃鼬的臭腺攻擊之※致幻※生效】

席歸璨聽不進任何聲音,精神識海中受傷的地方被不斷刺激,疼痛飛速漫延,他咬緊牙關,不肯發出任何聲音。

因爲旋流精神空噬症,他的精神識海千瘡百孔,此時的劇痛像一把重錘,在一剎那的失神中,他的理智就被砸成齏粉。

席歸璨想起了很多東西,很多他強行遺忘,不願再回想起來的東西。怎麼會記得那樣清楚呢?也對,他本來就是怪物,生而知之,過目不忘。

他想起了第一天被扔到b6房間的20號鐵隔間時,他沒有哭鬧,心情稱得上平和,因爲熱乎乎的奶水很好喝。

他不捨得喝得太快,可是又太餓了,所以只能忍痛飛快喝完了。

19號的小兔子在哭着說“難受”,又奶聲奶氣地喊媽媽,因爲哭得太厲害,吐字含糊不清,他將耳朵貼在鐵牆上,懵懂地跟着叫了一聲“媽媽”。

小兔子的媽媽沒有回應她的孩子。他的媽媽也不會去回應他。

因爲那個女人死在了駕駛艙。

他模模糊糊知道這一切。作爲一隻小怪物,他有很多東西都知道一點點。比如當小兔子喊出“媽媽”時,他的腦海就浮現出了那個死去女人的面容。

雖然他生而知之,但只是相比其他的幼崽來說,腦海裏東西多一些,不是什麼都知道的,就像星際語他能理解大概的意思,卻不會說。

小兔子一直哭個不停,他聽着那哭聲入睡了。第二天早上醒來時,他沒有聽到小兔子的哭聲,莫名覺得有些不適應,於是又將耳朵貼到鐵牆上,輕輕“嗷”了一聲。

可這次沒有兔寶寶咕咕嘰嘰的回應了。

他有些遺憾地坐回棉窩裏,乖巧地等待早餐奶,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的,他不急躁,慢吞吞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正當他舔得忘情時,幼崽驚慌失措的慘叫聲嚇傻了他。小白虎茫然無措地坐在棉窩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鐵門一個個被打開,不同的幼崽發出同樣痛苦的哀嚎。

只有到19號時,什麼聲音也沒有。那個孩子病死了。席歸璨最熟悉的死氣瀰漫在空氣中,他對這種氣味很敏感,當聞到死氣時,腦海裏的警鈴拼命拉響。

可哪怕知道有危險又如何,他無法掙脫成年人強有力的禁錮,拼命搖頭,最終還是戴上了那個頭盔。

無止境的疼痛。

這是他一生噩夢的開端。

他是一個不幸的小怪物,沒人疼沒人愛,哪怕生而知之,卻沒有人教他講話。他只會兩個詞,一個是“媽媽”,一個是“難受”。

媽媽已經永遠睡過去了。

所以他哭着叫到“難受”。

可絕望的處境沒有得到任何改善。爲什麼要和別人說話,要相互交流呢?既然得不得回應,又何必交談。

記憶像漩渦般扭曲,20號隔間的門再次被推開。只是這次進來的人,手裏沒有拿着精神識海刺激器。

那是一個黑髮黑眼的青年,他全身上下都被聖光籠罩,像是天使下凡。耳畔中傳來了一聲低語,輕輕柔柔的,溫柔到能讓人落下淚來:

“我能和你說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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