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特此時心裏的石頭算是落地了。因爲他賭贏了。他知道,如果中國方面不能容忍這件事,就算是美俄如何的支持,自己這一撥人也是無法存活下去的。也沒有人願意爲了自己這幾百號人得罪一個有着十三億人口的大國。這可是世界上最大的市場,有着世界五分之一的人口,而且最重要的是,中國的經濟以兩位數的速度在增長,可以說是最有吸引力的市場。
但是布特心裏清楚這裏邊的利害關係。一旦中國把雲羽定位於叛變,那麼這影響在國際上可以說是一石激起千重浪,美俄都會見縫插針,想着各種辦法鬧騰。拿人權,拿體制,拿意識形態說事。最重要的是,如果給雲羽戴上叛徒這麼一頂帽子,那麼雲羽可就真的叛變了。保不準就投進了俄羅斯的陣營。這是中國最不願意看到的。
所以,他賭贏了。
梅艾文的手壓住了地圖,然後往兩邊抹平。她仔細看着說:“這麼擴建,需要大筆資金,另外那些設備可不是幾十億就夠的。打造一個軍事基地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雲羽說道:“我有些錢,都是盧秀芬的錢。她變賣了家產。”
“你還好意思說呢,你就是個小白臉。”梅艾文白了他一眼道。
雲羽撓撓頭說:“可是,你見過小白臉幹得我這麼牛逼嗎?雖然現在還沒有擁兵百萬,但也算是一方霸主了。假以時日,擁兵百萬也不是問題。”
“你倒是有自信。好吧,我看你什麼時候能真的成爲一方霸主。你當一方霸主有個優勢,那就是你背後有一座大山讓你依靠。不論什麼時候,我梅艾文都會支持你的。”她低着頭說,“不得不說,你的做法很有男人味。好男兒征戰天下,我支持你。”
雲羽用手一抓梅艾文的肩膀說道:“謝謝,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梅艾文突然就感覺到了一種男人的味道,和那種彰顯着力量的溫度。他的手心裏就像是握着一團火一樣,在烘烤着自己的神經,讓自己有一種戰慄的感覺。此時此刻,他覺得整個的自己都被這個男人握在了手裏,自己竟然有一種做俘虜的快感。
雲羽和梅艾文就這樣莫名其妙地都沉默了,就想是兩個木頭人一樣,定在了那裏。
布特手裏拿着一個水杯,他喝了一口水,然後慢慢坐在了椅子裏,繼續看地圖,不再看兩個人。他心說,早晚你倆會突然發現,這是一種極度不自然的情景。
是雲羽先發現了這種極度不自然的狀況,他猛地縮回手。低着頭的梅艾文也抬起了頭,她說:“你幹什麼呢你!”
雲羽說:“我沒幹什麼,只不過是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呆子。”梅艾文一捂嘴笑了起來。哪裏還有一個軍人的樣子,簡直就是個矜持的窈窕淑女。
安娜從外面走了進來。她一進來的時候就像個麻風病人一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進來後關了門,隨後解開了身上的布料,雲羽這纔看出是她。安娜說:“太熱了,這地方簡直就是個烤箱。我甚至都覺得自己快熟了。”
雲羽淡淡地說:“安娜,你陪我來這裏,後悔嗎?”
“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說,我如果後悔了可以回去?”安娜哼了一聲道:“我是來告訴你的,你的女人失蹤了兩個了。”
“誰走我都不阻攔,畢竟我沒有權利要求別人和我一起喫苦,我沒這個權利,誰要走,我送一筆安家費給她,結婚的時候要是通知我,我還會送上一份嫁妝。”雲羽的話裏可是酸透了。他問道:“誰呀?”
“芭芭拉和上官襲人一起走了。也奇怪了,倆人到了這裏就粘合到了一起了。”
“什麼?”雲羽算是被驚呆了。誰失蹤都不奇怪,上官襲人走了可是超乎了他的預料。但他最先想到的不是上官襲人,而是小七。他問:“小七呢?”
“小七倒是還在,只是這倆傢伙真的是走了,留了一封信給你。你看看。”
雲羽煩躁地說:“不看不看,你告訴我說的什麼。”
安娜拿着信說:“我看不懂。但是大概意思茱莉亞翻譯給我了。說是,先回國一趟,有點急事,過段時間再來。”
雲羽拿過信看了一遍,隨後把信揉成了一團拍在了桌子上。他隨後說:“不對啊!她倆即便是走了,也不該把孩子留下啊!一定是真的有什麼事了。”
布特點點頭說:“一定是有什麼急事,又不想讓你分心。”
梅艾文呼出一口氣說:“好了,你們這些破事我不想參與了,我去工兵營一趟。”
“你去那裏做什麼?”雲羽問道。
“去那裏還能做什麼?安撫軍心,讓他們盡力配合你唄!”
雲羽沒說話,笑了。一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梅艾文一拍他的胳膊就走了。雲羽用手一拍腦門說道:“沒想到事情複雜到這種程度。”
布特看着雲羽說道:“你不用說這些,我知道你信任我。我也知道很多事你不是不懂,你只是信任我纔會讓我給你出主意的。你和我的關係,真的是如同梅政委說的,情同父子。我布特的命是你救回來的,我就算是拼了一切,都會保護你的安全的。”
雲羽搖搖頭說:“我們一定會成功的。對了,薩爾瓦那邊有消息了嗎?”
“隊伍都在邊境呢,那邊還有大部分的爭議領土,兩邊打得還是難分難解,犬牙交錯,很複雜。”布特說道,“他們的戰爭我們最好不要直接參與進去,我們還沒有實力去和一個國家打仗。那樣會很被動,我們現在的定位是維和部隊,這也決定了我們的性質。這麼做的話,會讓美國抓住把柄,發動聯合國的力量對我們開始施壓。現在,我們必須韜光養晦,等有了一定實力,才能一鳴驚人。”
“你說的沒錯,不過我們不要閒着,從新兵的訓練開始吧。還有,才能夠現在開始,兵不在多,要精。讓薩爾瓦徵兵的年齡下限控制在十六歲,還有,上限控制在二十歲。太小的孩子體力不行,太大的已經養成了自己的性格,不容易培養。”雲羽說,“你沒意見吧!”
“嗯,對於練兵,你是行家。這個我不參與。我只負責戰略和後勤。”布特說,“軍事基地的事情必須抓緊建設,另外,我們需要構建一批坦克。”
“還從烏克蘭搞嗎?”雲羽問道。
“不,這次要從巴基斯坦弄,巴基斯坦的96式坦克質量還是很好的。從伊朗弄一些紅旗防空導彈過來。伊朗從中國引進的紅旗導彈已經開始批量生產,我想,我們可以買來。”布特說道。
雲羽點點頭說:“這些事你安排,我也不參與。”
布特拉開了抽屜,拿出一把剃鬚刀,嘎吱嘎吱颳了起來。他刮完後,揉揉太陽穴說:“明天,我們去瓦烏給難民發糧食。但是,必須有個由頭。”
“什麼由頭?”
“立木取信!”布特說道,“只有取得了信任,我們才能真正站住腳。如果把糧食往大街上一扔,大家都揹回家,想到的只有米,沒有你。”
第二天,工兵營的兩輛車開到了瓦烏唯一的醫院內。這座醫院裏只有一個醫生,醫術差得要命。唯一的一臺b超機放在那裏就沒動過,都放壞了。衛生組的人也來了,到了後就開始維修這臺機器,用了半天的時候修好後,就派上了用場。一個十三歲的小孕婦挺着大肚子躺在了病牀上。可惜的是,她的孩子死在了肚子裏。
一羣孩子圍了過來,見到了中國的軍人就歡呼着“拆那拆那拆那拆那”,他們載歌載舞,歡呼雀躍。醫院裏那唯一的醫生是在上海讀的大學,所以懂得中文。他努力和衛生隊的醫生們請教着關於醫術的知識。
雲羽過來後說:“這樣,你幫我組建一個醫學院,然後挑選一批值得培養的學生,我們要培養一大批的醫務人員。”
醫生瞪圓了眼睛道:“你在開玩笑?我去哪裏找那麼多的人?大家又怎麼信得過我呢?”
雲羽沒說話,而是到了院子裏。他看着大樹下躺着的病人,看着那簡單的窩棚下的病人,那裏就是他們的病房。雲羽過去,一個個的檢查了一遍,沒用半個小時。他對醫生說道:“大多數都是營養不良,免疫力低下引起的。基本上所有人都是瘧疾,引起瘧疾的主要原因就是衛生條件不好,所以預防蚊蟲叮咬是關鍵。治病要治本,明白嗎?”
醫生點點頭說:“你說的都對。但是,想解決這些並不是容易的事情。”
雲羽說道:“要是我能讓你們過上遠離疾病的生活呢?”
“你?別開玩笑了,想治療南蘇丹,不是那麼簡單的。”
“有志者事竟成!”雲羽指着一個病人說道:“他是急性闌尾炎,再不手術會死的,把他抬進去,我給他手術。”
“你也是醫生?”
雲羽一笑道:“其實我最擅長的不是當將軍,而是當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