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研究體質虛弱的女性如何保胎,一家之言,讀者們選擇採納。
許弘被禁宮護衛拿下送去掖挺宮的時候,土豆又氣又急,豆大的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可是看到旁邊得意洋洋的巢孝儉,小童子又倔強隱忍住,只把小拳頭捏得幾乎要滴出水,直等到巢孝儉退下,聖上關懷過武珝,去皇後處小坐,順便帶走了宇文順,武珝輕輕掰開她青筋暴射的小拳頭,溫言說道:“你若是想哭,只管哭出來。”
土豆這才忍耐不住,傷心的大哭,“我爹爹是世家子,就算給我媽媽俘虜到山上做丈夫,媽媽對他也都是溫存體貼的,他可從來沒給人這樣的羞辱過呢。”
武才人擦拭她臉上熱淚,“我知道許大人受了委屈,放心,我會還他一個公道。”
土豆傷心歸傷心,心神卻十分清楚,聽武珝這話的意思,遲疑了陣,問道:“娘孃的意思,莫不是相信我爹爹的說辭?”
許弘堅持聲稱,武珝之所以會出血不止,是因爲她喫了不該喫的東西,原本這也沒什麼緊要,宮中膳食房的尚宮總監和廚子雖然精於烹飪食饌,對醫術卻是一知半解的,也不瞭解武珝的體質,上些補湯不合喫也正常,問題的關鍵在於,此時非同尋常,武珝身上懷着龍胎,又深得聖上的喜歡,在宮中地位非凡,日常飲食的食譜和湯藥是尚藥局直長藺復珪安排侍御醫巢孝儉親自擬定的,膳食房只負責照方烹煮,這種情況下,許弘說她喫了不該喫的東西,無疑是在暗接指巢孝儉開錯了補方。
巢孝儉如何能承認?
但許弘身爲太醫署最高官長,又不涉宮闈藥防,地位何等超然,巢孝儉深知單憑自己一家之言否認他,很有可能引起聖上反感不說,萬一許弘所言查證屬實,彼時不管是尚宮局還是他本人,都會再沒有退路,他在宮中生活多年,深諳進退之道,略做權衡,隨即想到了折中的辦法,就是和許弘展開一對一的辯論,把各自的道理擺出來看,贏了當然是好,如果不幸輸給對方,至少也能落個謙虛的好名。
不過他沒有想到,許弘竟然會斷然拒絕了辯論的提議,駁了聖上面子的下場是遭發配掖庭,巢孝儉如釋重負之餘,也有些遺憾,畢竟以太醫署和尚藥局的對立局面,日後要想再找到和許弘談論醫術的機會,只怕更加是微乎其微了。
武珝沉吟了陣,謹慎說道:“我只知道如果尚藥局開出的補方沒有問題,我不會無端的流血不止。”算是含蓄默認了許弘的推斷。
土豆哦了聲,擦乾臉上的淚,眼巴巴的看着武珝,“娘娘有沒有辦法救救爹爹?”
武珝沉吟着沒做聲。
土豆有些失望,輕輕抽泣道:“娘娘既然覺着我爹爹是說辭有道理,又爲什麼不肯施以援手呢?”
武珝輕聲嘆口氣,摸着土豆的頭,說道:“孩子,不是我不肯幫忙,實在因爲我現下也是寄人籬下,一舉一動都要受到皇後的監管,宮裏也沒有親信,唯一信得過的宇文大人,和皇後又不是一路人,不能隨便進出辰寧宮,跟前沒有能用的人,我就是有千般的想法,也施展不出啊。”
土豆哭得眼睛紅通通的,軟軟的小臉滿是淚水,又是悽惶又是害怕的望着武珝,“才人娘娘,我爹爹會不會一輩子都關在掖庭裏?”
武珝沒做聲,眼中波光閃爍,出了半天神,似是下定決心,說道:“不會,我想到辦法了。”
土豆大喜,慌忙問道:“什麼辦法?”
武珝深吸口氣,不慌不忙說道:“許大人今次受難,歸根結底,是因爲他和尚藥局在我的補方問題上出現分歧,如果我可以證明他是對的,聖上自然會赦免他。”
土豆問道:“你要怎麼證明爹爹是對的?”
武珝定了定神,嘴角一點笑容輕展,吩咐土豆道:“你現在去膳食房,就說我肚子飢餓,讓他們送膳來。”
土豆愣住,“不是剛剛纔喫過午飯?”
武珝卻笑,也不解釋,“叫你去你就去,”她想了想,說道,“也不用再做,就把中午那碗鯉魚略略熱一熱,給我送來吧。”
土豆喫不準她想做什麼,但是看着她容色沉穩,似是胸有成竹,也燃起一線希望,“好,我這就去。”
她一路小腳翻飛,跑到膳食房,剛剛到大門口,適逢禁宮護衛交班,遠遠看到一列鎖子甲兵士魚貫經過,她掃到個背影,依稀覺得好生眼熟,彷彿就是楊玉,幾乎就要脫口叫出來,轉念想到楊玉貴爲鳳閣侍郎的愛子,就算是入禁軍,至少也得是殿前行走,普通的護衛怎麼安置得下?遂又打住了口,輕聲嘆口氣。
膳食房的總監是個四十上下的老太監,叫王得福,燉的一手好湯,武珝的湯品一直是他親自打理,土豆進來那功夫,正在抱怨武珝今次的鯉魚湯實在喝的少,聽土豆說起是要繼續上膳,登時來了精神,把竈頭上慢火細煲着的鯉魚湯盛了一小碗,放在托盤裏邊交給土豆,想想又盛了一碗,土豆連忙說道:“一碗就夠了,才人娘娘喝不下這麼多的。”
王得福和善的笑,“奴婢知道,多出那一碗是給你的。”
土豆進宮時日不長,但是貪喫的毛病卻已經是人盡皆知。
土豆勉強幹笑了兩聲,“多謝大人。”
她小心端了兩碗湯回到辰寧宮偏殿武珝住處,見武珝歪在牀上,正看一本昭明太子手抄的金剛經,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峨眉微微蹙着,“才人娘娘,鯉魚湯我端來了,你趕緊趁熱喝。”
武珝抬起頭,眼風掃過湯碗,有一種推金山倒玉柱般的果敢,笑道:“端過來吧。”
土豆就覺她那笑容異常的古怪,卻又說不出到底古怪在哪裏,她心裏暗自發毛,端着湯碗怯生生走到武珝跟前,遞給她。
武珝接過湯碗,對土豆意味深長的笑,“土豆,你要記着,你欠我一個天大的人情。”
說完她喝乾鯉魚湯,把空碗塞在土豆手裏,跟着重重一拳打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
土豆驚得頭髮險些倒豎起來,空碗應聲摔到地上,碎成片片。
武珝那一拳打得又快又狠,她根本來不及阻止。
“才人娘娘。。。”
武珝慘叫一聲,“哎呀。。。。”從臥榻上翻身滾落到地下,滿額頭滿臉都是冷汗,面色如雪一般,低低**不止,神色看來痛苦之極。
土豆驚駭得一腦門子熱汗,也顧不得收拾地上的碎片,撲上去攙扶武珝,“才人娘娘你這是做什麼,就算王廚子的湯不和你胃口,也沒有必要拿腹中的寶寶撒氣啊,寶寶多麼無辜,做什麼打它。。。。”
她突然呆住了,手上摸到一股粘稠的液體。
那是什麼?
她渾身打顫,低下頭,就看見殷紅的鮮血從武珝身下慢慢滲透出來,將她雪白衫裙染得觸目驚心。
電光火石之間她突然明白了,武珝是拼着懷中胎兒不要,竭盡全力在製造許弘斷言屬實的事實。
武珝痛得渾身汗溼,臉上卻有笑容,心下暗道,許弘,我拼死救你一次,你可要懂得報恩,好歹幫我把出血不止的原因找出來。
“才人娘娘。。。”土豆說不清心中到底是感動還是害怕,忍不住放聲大哭。
武珝不住吸氣,隱約覺着好似有大股大股的熱潮正從身體深處不斷往外出氾濫,手足都覺得寒冷異常,當下也有些着慌,“土豆,你馬上去找皇後那裏找聖上,就說我剛剛喝了膳食房送來的鯉魚湯,突然不省人事,大量流血。”
土豆用力擦乾眼淚,喫力挪動小肥身子把武珝抱到臥榻上放好,“是,我馬上去,”她臉上淚水滂沱,“才人娘孃的恩情。。。。”
武珝只是笑,過度的失血使她精神倦怠,沒有平常的犀利,此際見着土豆哭得悽慘,忍不住惻隱心起,說了實話,“土豆,我不完全是爲你。。。”
土豆只道她是寬慰自己,越加的忠心,嗚嗚哭道:“你莫說話了,我這就去找聖上。”
跑出偏殿的時候土豆感嘆,如果日後在宮中的每一天都像今天這樣的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我還能活到成年麼?
這個問題在土豆成年之前都是沒有答案的,但有一個問題卻可以很快就有答案。
那就是武珝究竟是爲什麼原因出血不止?
李治聽到土豆添油加醋送來的消息,一路心急火燎趕到偏殿,見到武珝面無人色躺在臥榻上,身下衣衫給鮮血染得透溼,地上一隻摔碎的碗,約莫還有點滴湯汁流撒,當下二話不說,吩咐近身內監,“馬上過掖庭提許弘來見。”
土豆一顆心至此落下一半,旁邊王皇後察言觀色,問土豆道:“娘娘除了湯汁還喫過什麼?”
土豆答道:“回皇後,娘娘午間胃口不開,只喫了少許米飯,剛剛覺着肚餓,就喫了一碗膳食房上的鯉魚湯,結果湯汁堪堪才落肚,她就腹痛如絞,血流如注,奴婢看着害怕,所以飛快的趕來通報。”
王皇後應了聲,眼見李治坐在牀榻邊上,心疼的握着武珝的手,不住叫媚娘媚娘,那模樣看來彷彿是恨不得代替她受苦似的,心下頗不是滋味,不過也知道這當口也實在不是爭風喫醋的時候。事實擺在眼前,不管她多麼不願意承認,武珝肚裏的胎兒到底是龍種,人又是住在她辰寧宮,真要有個三長兩短的,她也交代不過去。
許弘的掖庭之旅結束的異常的短暫,掖庭宮的直長都還沒來得及給他安置囚房,辰寧宮的內監已經連滾帶爬的飛奔來,傳了聖上的旨意提走了人,讓一幹做苦工的罪臣們羨慕不已。
路上太監把武珝大出血,境況堪憂的事簡要和許弘說過一遍,聽得許弘不住冷笑,“娘娘生命垂危,按理應該請尚藥局的侍御醫大人巢孝儉妥善醫治纔對的,召我一個罪人去做什麼?”
太監急得跳腳,“哎呀我的大人,佛家有雲,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就別跟聖上鬥氣了。”
許弘哼了聲,跟着太監趕到偏殿,迎面就見自家娃仔土豆正眼巴巴在大門口張望,一雙桂圓眼睛通紅浮腫,只不過是半天功夫,卻好似長大了好幾歲,眉宇之間再沒有從前的稚氣,反多出了少年人纔有的哀愁,“土豆。。。。”
土豆見到許弘,大是歡喜,縱身撲上前拉着他的手,“爹爹。。。”扁扁嘴才準備要哭出來,卻又及時忍住,拽了許弘往裏間走,“才人娘娘剛剛大出血,胎兒險些沒保住,你快幫忙看看。”
許弘薄脣輕抿,只覺掌心握着的土豆小手冰涼,汗津津的,小肥身子也在發抖,她是在緊張還是驚恐?
內室重簾低垂,尚藥局的侍御醫巢孝儉已經在場,武珝身上血跡也大致收拾過,李治坐在旁邊,託着她的手默默垂淚,見到土豆領了許弘入內,遂起身站到旁邊,把位子讓出來,此舉意義不言而喻,是要許弘替武珝診治。
許弘站在臥榻前三步遠處,望着武珝灰白麪容出神,沒有做聲,也沒動彈。
李治等了片刻,沉不住氣,清了清喉嚨,問道:“許愛卿。。。。”他停了口,指望許弘主動搭腔。
誰知許弘一雙銳利細眼只盯着牀上的武珝,竟好似沒聽到他問話一般。
李治尷尬的笑,臉上很是有些掛不住,卻又不好發作,只得悶聲立在旁邊。
王皇後見狀,低聲說道:“聖上稍安勿躁,許大人多半是在望診。”
又過了一盞茶功夫,許弘眉間蹙起,伸手搭上武珝手腕脈搏,“娘孃的身子從前想必生過大病,好返之後失了調養,腎陽和氣血都不足,以我的看法,兩年之內都是不宜懷胎的。”
旁邊王皇後忍不住問道:“爲什麼?”
許弘將武珝放回絲被下小心蓋好,侃侃而談,“腎陽不足,則衝任不固,不能攝血安胎,氣血虧虛,則母體虛弱,胎元不固,換言之,如果不顧身體氣血兩虧強行懷孕,多半就要承受漏胎之痛,”他頓了頓,“當然,如果調養得當,也並非不可避免。”
他順手撿起地上的碎片,湊到鼻尖聞了聞,眉峯皺得更緊,“奇怪。。。”
李治屏住呼吸,“奇怪什麼?”
許弘想了想,“這碗補湯是誰開藥方煎熬的?”
巢孝儉回答道:“是微臣開的方子煎熬的,叫鯉魚補湯,用鯉魚一條,黃酒少量,加上桂圓肉若幹,淮山,枸杞子各少量,紅棗四個,用毛邊紙封盅口燉了兩個時辰做成,湯汁清淡味鮮,營養豐富,枸杞子甘軟,桂圓滋補,魚肉鮮滑,可以補血活血,堅固精神。”
許弘聽得冷笑,“話是不錯,但是巢御醫可忘記了,桂圓誠然是具有滋補氣血的功效,但它本性卻是在辛溫助陽生火,婦人懷孕後,陰血聚以養胎,陽氣相對偏盛,若加上桂圓因溫助火,就容易出血,動胎,至於漏紅、腹痛等症狀,更加是平常,所以它只適合婦人在產後調補選用,孕期卻是不宜服用的。”
巢孝儉面色大變,挪動嘴脣,幾度開口,卻沒說出話來。
李治和王皇後面面相覷,齊聲問道:“此話當真?”
許弘嘴角一曬,淡淡說道:“聖上不信我也沒有辦法,”跟着話鋒一轉,對住武珝,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疑惑不解,“不過娘娘今次出血的症狀也着實是奇怪就是了,以我經驗推斷,一碗鯉魚湯,似乎還不足以催生如此大量的出血。。。”
土豆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腔子,許弘目光敏銳,眼角餘光掃到土豆神色有異,心念轉動,沉吟片刻,又不着痕跡的兜了回來,“所以我猜想娘娘最近服用的湯藥也許都有問題,毒素在她體內累積,日復一日,終於爆發出來。”
土豆暗自鬆口氣,許弘冷眼旁觀,越發肯定今次的出血變故應該另有內情,肯定是膽大包天的肥童子是做了什麼不能見人的倒竈事使然,思及此不由面色一沉,瞪了土豆一眼。
土豆乾笑不已。
李治這廂關心的卻是另外一個問題,他問垂首侍立的巢孝儉,“除了鯉魚湯以外,最近你還開過什麼補方給膳食房料理食饌?”
巢孝儉吞了吞口水,擦了把額頭的汗,“回聖上,昨日因娘娘反映下腹脹痛,所以湯品是黨蔘肉桂鴨湯,取水鴨一隻,剖淨,去內臟、洗淨斬件,用姜蔥下油鍋爆香、加入桃仁,肉桂,黨蔘,草豆蔻適量,藥湯和調料燜至鴨肉熟透,此湯性和溫補,當中桃仁可消心下堅,滑腸通便,除卒暴擊血,破癥瘕,通脈,止痛,而少量肉桂配入補氣、補血藥如黨蔘、白朮、當歸、熟地等品之中,則有鼓舞氣血生長之功;前日喫的是。。。”
李治打斷他,“不急,”轉問許弘道,“許卿,巢醫這方子可對?”
許弘說道:“譭譽參半,桃仁固然可消心下堅,但是也破血行淤,至於肉桂搭配黨蔘,份量合理確實可鼓舞氣血生長,但是因它性情溫燥,過之則會破氣,導致氣行逆亂。”
巢孝儉辯解道:“我這補方是嚴格照着醫書寫來的,各種藥物搭配多寡,也都是依着書上一字不差落足的,另外書成之後也請尚宮局的直長大人審閱過,確認無誤才送的膳食房。”
許弘搖頭,“你這說法有問題,首先照着醫書寫來的未必就對,醫書是死的,人卻是活的,各人體質不一,醫者診病要懂得量體裁衣,照着病人身體狀況開方抓藥,其次就算請直長大人審閱過,也不能說明它就對,他既然沒有親自替娘娘看診,又怎麼判斷得出你補方是否合宜?”
一席話有理有據,巢孝儉無言,末了低聲說道:“照許大人看來,娘娘這體質,要怎麼進補纔好?”
許弘輕笑,他樣子嚴峻,此時展顏微笑,落在巢孝儉的眼裏,立時有一種不詳的預兆。
“你問我?”
巢孝儉遲疑了陣,硬着頭皮答道:“是。”
許弘又笑了笑,輕描淡寫的說道:“你問我,可沒問對人。”
不止巢孝儉,在場一幹人都呆住了,許弘這是什麼意思?
許弘一字一字說道:“其他的錯誤也還算了,你身爲御醫,不可能不知道,懷孕的婦人最忌服用活血破氣,利下降瀉、芳香滲透和大辛大熱的藥湯,活血湯藥加速氣血運行,迫血下溢,促胎外出,破氣會使氣行逆亂,無力固本,進而滑胎,這些都最基本的常識,也是醫者開方的基本,但是綜觀你列舉的兩劑藥湯,一劑活血破氣,一劑利下降瀉,爲什麼?是學藝不精?是一時的疏忽?還是受人指使?”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卻有千斤的壓力,巢孝儉打了個突,突然不敢正視許弘洞悉一切的雙眼。
許弘清冷的笑,“醫者最關注實證,最不可妄自猜度,所以我也不推測你的居心,只請你把娘娘進宮以來你開出的所有補方悉數找給我,容我仔細研究看。”
巢孝儉面色灰白,眼裏是死一般的絕望。
李治也聽出點眉目,見狀厲聲問道:“巢醫,到底是怎麼回事?”
巢孝儉咬緊牙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聖上明察!”
土豆眨巴眨巴眼,十分務實又十分煞風景的說道:“巢醫,你這要求可爲難死聖上了,他根本都不懂得醫術,怎麼明察得出來?”
李治氣得笑出來,“土豆,難得你一心一意爲朕着想。”
土豆不知他說的是反話,兀自嘿嘿的乾笑,“應該的。”
許弘忍了又忍,纔沒當場笑出來。
這當口武珝適時醒來,嚶嚀了一聲,抬起手臂,氣若游絲的叫道:“聖上。。。。”
李治慌忙坐過去握住她的手,“媚娘,你覺得怎樣?”
武珝微弱的笑,“我腹中胎兒可有保住?”
“有。”
武珝輕嘆,掃了巢孝儉一眼,“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巢孝儉跪在地上輕輕發抖,卻沒有出聲辯解。
武珝漆黑的瞳仁波光轉動,似是剛剛纔發現巢孝儉跪在地上,驚訝說道:“巢醫跪在地上做什麼?”又問李治,“聖上因爲賤妾的緣故責罰了他?”
土豆熱心的搶答,“沒呢,是巢醫開錯補方,正在謝罪。”
武珝笑了笑,不輕不重點了一句,“巢醫進宮十多年,上下看過的後妃宮人不下百人,倒從來沒聽說他開錯補方的。”
李治給她一撩撥,登時上當,“他哪裏是開錯補方,分明是受了刁人指使,想要。。。。”話到嘴邊猛不丁想起巢孝儉出自蘭陵蕭家,他的母親蕭慈,和大明南燻宮的主子蕭淑妃的父親是同宗的堂兄妹,又倏然住口。
旁邊隔岸觀火久不出聲的王皇後眼波流轉,似笑非笑接了一句,“想要做什麼?”
番:
這一章寫的和我最初的設計其實有差,我本來是想要詳細和大家討論孕期婦女究竟要如何進補纔是合適的,但是回家一趟,聽到我那個四歲的外侄(我嫂子的侄兒)一句彪悍的語錄:“再跟我搶芒果,我殺了你燉湯喝!”
then。。。。走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