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護城河的另一頭停了下來,車伕放了腳凳,半彎着身子,伸出胳膊做支撐,慕歡顏下來後,又問:“長公主人呢?”
馬伕指了指前面那坐高塔,說:“長公主在塔內等你。”
“好,我知道了。”
慕歡顏遙望着這座塔,中間橫着一塊匾,上面寫着護城塔,塔的四周都掛滿了燈籠,在夜色中散發着光芒,看上去美極了。
這座塔乃是皇家修建在護城河上的,因爲取名爲護城塔,站在塔上可以一攬整個護城河上的美景。不過,凌蜀已經把這座塔送給長公主。
其實護城河最熱鬧的地方,還有一座塔,叫守城塔,跟護城塔兩兩相望,有着同樣的作用,當然守城塔比這個護城塔要高出很多。
慕歡顏上了塔之後,二樓的正廳裏擺着一桌子酒菜,但是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長公主?”慕歡顏叫了一聲。
接着,就聽到一陣下樓的腳步聲,慕歡顏盯着那個樓梯口,赫然出現的人不是長公主,而是蕭玄。
他身着一件米白色的長袍,上面繡着金絲蟒,腰間繫着一條寬寬的白色玉帶,整個人看起來非常的挺撥,烏髮綰起,戴着一個金色的發冠,面色紅潤,劍眉入鬢,眸光閃耀,神色飛揚,甚爲俊美,一點也不像傳說中病怏怏的二皇子殿下。
“怎麼是你?長公主呢?”
蕭玄笑着走到慕歡顏的身邊,說:“邀你來的人是我。我今天向皇姐借了這座寶塔,想帶你看一看護城河的美景,跟我來。”
蕭玄向她伸出了手,慕歡顏卻白了他一眼,“前面帶路就好了。”
蕭玄只好縮回了手,往前走,慕歡顏跟在他的身後,一個漏臺處,隔着窗戶,整個護城河便盡收眼底。對岸的橋上。掛滿了紅燈籠,閃爍其華。來來往往的人羣,好不熱鬧,河道上還停着各種各親的小船。每個船上都一樣掛滿了各種各樣的花燈。
半空中懸掛着一輪金黃色的圓月。月亮中的嫦娥的影象更加的清晰。
“如何?是不是很美?”蕭玄看着一直陶醉着欣賞美景有慕歡顏。
“的確是個好地方。”站在護城塔着。慕歡顏還是想到了前世,凌默多次向她提起,有朝一日會帶着她站在守城塔上。在中秋佳節,賞盡整個護城河的美景,這句話終究成了一句空話,至死,慕歡顏也沒有站在守城塔上。而今卻有機會站在護城塔上,欣賞一望無際的風光。
突然砰的一聲,一朵煙花已經在空中綻放,散發着迷人的光芒,然後隕落,繼而,一朵又一朵的煙花在空中盛開,煙花已放,代表皇上已經親臨現場。
朵朵芳華,引着衆人紛紛抬起頭,仰望星空,慕歡顏也不例外,抬起頭,看着絢爛的煙花,面帶笑容。
蕭玄則是盯着她的面容,看着她的臉隨着各色的煙花變成不同的顏色,好生美麗。
經過一柱香的時間,滿空的煙花才緩緩的散去,河道上突然傳來一聲悅耳的琴聲,那琴聲似乎是熟悉,慕歡顏不由得挑起了眉頭。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落入了蕭玄的眼裏,他關切地問:“怎麼了?”
“沒事,聽聽,琴聲不錯。”說雖這麼說,但是慕歡顏心裏卻是在想着,錦歌,你到底又想玩什麼?
“我不喜歡聽什麼琴不琴的,對那個沒興趣,我準備了一桌子的好菜,去嚐嚐。”
“我剛喫過飯不久,現在沒胃口。”
“當是陪我了,好不好?”
“好吧。”
兩人回到廳內,蕭玄親自替慕歡顏拉開了座椅,待她坐下後,自己才入座,雖然慕歡顏說不想喫飯,但是蕭玄還是替她倒了一杯酒,放了碗筷在她的面前。
蕭玄纔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慕歡顏便問:“三皇子受傷是你所爲嗎?”蕭玄抬起頭看着她,手裏筷子便放了下去。
“是。”
慕歡顏之所以會這麼問,也只不過是爲了試探一下罷了,她實在想不出到底是誰能給凌默那樣的重創,但是上一世這個時候蕭玄已經死了,他又怎麼可能是讓凌默致傷的人呢?
“你騙我?”慕歡顏瞪着他。
蕭玄則是笑了起來,反問了一句:“他受傷了,你怎麼知道?”
“蕭玄,有句話我一直想問你,當初你受傷逃到慕府倒在我的房裏,是誰傷了你?三皇子嗎?”
“歡顏,今天這麼好的節日,就別提這些有的沒的,都是過去的事了,你是女子,我不想讓你介入太多的爭鬥,你只管安安穩穩做你的大小姐就好,其它的事都交給我,哪怕天踏下來,也有我替你撐着。”蕭玄拍拍胸脯,壞壞的笑着。
“我纔不要相信你的話,那天我及笄的時候,你當衆玩我難堪,我還沒跟你算賬呢?”
“縣主饒命,縣主饒命……”蕭玄朝她雙手作揖,低着頭,不停地說着。
“真是一點皇子的樣都沒有,蕭玄呀,不,我是不是該叫你凌玄,你應該是叫凌玄纔對。”
“別,我還是喜歡聽你叫我蕭玄,我纔不要做什麼凌玄呢。”蕭玄那副表情,好似凌玄這個身份讓他很委屈一樣。
“言歸正傳,你找我來有什麼事?”
“賞月。”蕭玄伸出手指了指天上的月亮,在他的心中,女人永遠是用來疼愛的,所以他知道她有智慧,有才華,卻從來不會去想着讓他爲自己想辦法,或者是讓她替自己動腦子,他只想讓她快快樂樂,輕輕鬆鬆的活着。因爲他時常能夠看到她眼裏的哀傷和疼痛,曾經她爲了救她中了劇毒,他都已經悔恨不已,如今,他只想讓她每次同他一起的時候,什麼都不想,只想到快樂。
“你很無聊。”慕歡顏端起酒杯,一口氣喝了下去,然後杯子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蕭玄馬上拿起筷子夾了菜放在她的碗裏,“你那樣喝酒會很難受的,快喫點菜壓壓。”
口中確實有辛辣的感覺,慕歡顏只好就了一口菜。
“蕭玄,你想當皇帝嗎?”蕭玄擰着眉頭,怎麼她今天晚上的問題個個都這麼刁鑽棘手。
“歡顏,咱們不聊這個話題好嗎?想必今天晚上會有大事發生,咱們一會兒也去看看熱鬧。”
“別岔開話題,你想不想當皇帝?”慕歡顏又重複了一遍。
蕭玄說:“盛國皇帝嗎?”
“你是盛國皇子,不錄盛國皇帝,難不成還跑到安國,襄國或者是慈國當?”
蕭玄笑了起來,說:“盛國皇帝,我就不想當了。”
慕歡顏調侃着說:“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那麼,不想當皇帝的皇子就不是好皇子了,對嗎?”
“可以這麼說,我不想當好皇子,我只想當好蕭玄。”
“從你口裏算是什麼也打聽不到了,你趕緊喫,剛好出來一趟,一會兒我也要去看花燈。”
“沒問題,有我在,一定把今天晚上最大的花燈雙手奉於你的面前。”
正說着,外面就傳來一陣陣吵鬧的聲音。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呀。”
慕歡顏和蕭玄一起站起來,走到漏臺處,往外看去,河裏有一雙手不停的掙扎着。
蕭玄笑着說:“果然有好戲,走,咱們去看看。”
待慕歡顏到了現場的時候,河裏的人已經被救了上來,一羣人圍在那裏指指點點,慕歡顏撥開人羣,走過去,發現陳氏趴在地上,哭哭啼啼。
“母親,怎麼回事?”慕歡顏看着躺在地上的慕錦歌,全身都溼透了,有一位太醫正在搶救。
慕錦歌落水,陳氏心裏擔憂着,根本就沒空理會慕歡顏。
蕭玄則是湊在慕歡顏的耳邊,小聲說:“以牙還牙,這個仇,我替你報了。”
中秋時分,天氣還不算特別的寒冷,因此穿着並不是很多,慕錦歌由於全身都溼透了,衣服緊緊的貼着她的身體,把她完美的曲線都顯露出來,路上行人過多,不少人都看到了,這下可真是丟盡了顏面。
“把你的披風給我。”
慕歡顏的命令,蕭玄自然是要聽的,馬上解開胸前的繫帶,把披風交給了她。
經過太醫的按壓,慕錦歌猛吐了幾口水出來,連咳了幾聲,算是醒了過來,慕歡顏馬上拿着披風蓋在了她身上。
“母親,快帶她回去吧。”
慕錦歌的琴彈的好,陳氏也是想帶着她在衆人面前顯露一番,說不定皇上聽到,還會召見,若是表現的好,許是能恢復身份,卻沒想到半道落水,丟盡顏面,雖然皇上是安排了侍衛前來救人,又派了太醫過來醫治,也不過是在衆人面前顯示皇上的仁義之心。此時,說不定心裏對錦歌已經是更加的厭惡。
事已至此,陳氏只想帶着慕錦歌,倉慌的離開。
慕歡顏再回過頭的時候,蕭玄已經沒有了方纔的神採奕奕,整個人看起來病怏怏的,還不時的發出一陣陣咳嗽的聲音,看上去削弱極了。
“你真善變。”慕歡顏朝他吐了吐舌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