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
看着衆人都退了出去,又屏息靜氣地聽了一會兒,確定他們的確已經退到長廊處了。魚兒這才緩緩走到榻前,懇求地說:“母親,你知道我魚兒是從來不求人的。
“母親,我不知道父親是用什麼來威脅你,讓你這樣裝病,逃避入宮。但是請爲了你自己,爲了我勇敢一回好嗎?只要你點點頭就好。我求你了,求你了。”
魚兒真的希望自己和母親,都能從此逃離父親的魔掌
二夫人毫不猶豫地說:“魚兒,你起來吧,再跪也沒有用。剛纔我就已經明明白白地告訴你,我是死也不會跟你走的,我生是老爺的人,死是老爺的鬼。”
“這裏沒有外人,不用演戲了,母親。”魚兒提醒她說。
這些東西應該都是演給父親看的吧?
以此證明她很乖很聽話
怪異地看了女兒一眼,二夫人平靜地開了口:“魚兒,我不是演戲,我說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的。”
“你說你剛纔說的是真的?”魚兒被她給驚着了,不可置信地說:“母親,難道你對父親竟然有真感情嗎?竟然這麼不離不棄?”
父親比母親足足大二十多歲,雖然比同齡人還看上去年輕些,畢竟是老人了。
而母親還是風華正茂,魚兒一直以爲母親因爲是那個春風樓出來的,想要找個歸宿吧。這些年才一直對父親虛與委蛇,曲意承歡的,沒想到會這樣。
“母親,有些事情你還沒看清楚嗎?他對你從無半點情意,完全是利用你的。父親曾經說過如果我不聽他的話,就會殺了你。他甚至還說過要把你的十個手指頭一根根地切下來送給我。”
這麼殘忍的話,她幾乎不忍說出口,但是爲了消除母親對父親盲目的崇拜和依戀,她必須要說。她想要用一盆最真實的冰水,澆滅母親心中的最後一點火花
父親原本是不值得她這樣來愛的人!
二夫人淡淡一笑:“魚兒,他不會這樣對我的,我知道。”
“母親呀,你到底中了父親什麼毒呀,爲什麼這麼糊塗?我要怎麼和你說,你纔會相信呢?”魚兒痛心疾首地說。
“我說過他絕對不會,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他要殺了我。我也是無怨無悔,要留在他身邊。”二夫人斬釘截鐵地說。
魚兒凝視她良久,才幽幽地問:“能不能告訴女兒是爲什麼?”
“因爲他是唯一願意娶我的男子。”二夫人看了魚兒一眼,她從未和魚兒談過心,但是今天她想要和魚兒說一句心裏話。
從他肯用八抬大轎,把她從正門堂堂正正地抬進來那天起,她就發誓要好好地對他。好一輩子,這是她欠相國的
“唯一,願意娶你,這真的那麼重要嗎?”
“當然,你的母親生下來就被家人遺棄了,最不走運的是被春風樓的老鴇給收養了。我根本逃不掉自己的命運,長大之後,就成了春風的樓的頭牌姑娘。有多少達官貴人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但是卻沒有一個人願意娶我。”
這時候一個白衣飄飄的身影,出現在她腦海裏,她痛楚地說:“連他也不肯,在得到我的信任之後,頭也不會地走了。”
魚兒聽到這裏,不由低聲問了句:“母親,那個頭也不回走了的人,難道就是送寶珠給你的人嗎?”
“什麼寶珠?”
“就是你懷中永不離開的那顆。”魚兒坦白地說,她知道母親是非常珍惜那顆寶珠的,總是把它放在最靠近心臟的地方
二夫人驚愕地站了起來:“你到底想說什麼?”
“母親的這顆寶珠,西番國公主也有一顆。”
“是什麼人送給公主的。”
“她說是她父親送的。”
二夫人淡淡地說:“那是什麼寶珠,不過是個破東西。”
“這可不是什麼破東西,是西番國的傳國之寶,世間只有兩顆,一顆在公主這裏,一顆在她父親那裏。”
聽到傳國之寶這幾個字,二夫人的眼神頓時變得柔和起來
“母親,也許我不該問,那個送你寶珠的人魚兒猶豫了一下才說出自己的推測:“是不是纔是我的親生父親?”
二夫人怒道:“魚兒,你真的是太放肆了,居然敢這樣懷疑你的母親嗎?這顆什麼破珠子不是別人送的,不過是我當年在春風樓地上撿來的,說不定是哪個恩客不小心遺失的吧。”
她從懷中拿出寶珠,那種璀璨的光芒,頓時讓燭火失去了顏色
“你若是喜歡,我就送給你好了。”她把寶珠遞給魚兒說。
這是母親有生以來,送給她的第一樣東西,魚兒鄭而重之地接了過來:“真的給我嗎?”
“拿去吧。還有那個入宮的事情我心意已決,我是你母親,我的人生不用你來安排。不要多說,你出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了。”二夫人向裏面躺着,不再理睬魚兒。
聽到魚兒的腳步聲已經漸漸遠去,她才轉過來,已經是淚流滿面
那個冤家呀
看着魚兒神情黯淡地出來,皇上不由勸道:“魚兒,就不要這樣了,我也看出來了,你的母親深愛着你父親,一刻也捨不得離開她。你就由着她吧,好嗎?”
魚兒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手中握着那棵寶珠。傳國之寶,公主尚且如此鄭而重之,何況是西番國的一代君王。會輕易掉在地上,還那麼巧被母親撿到,怎麼也說不過去
若是和自己想的一樣,是公主的父親送給自己母親的,那以這樣的禮物相贈佳人,又不是一般的情意兩字可以形容的,只有送給最親最愛的女子纔有此可能
爲何公主和自己的容貌如此相似這是巧合還是必然?
魚兒的心中有着千千萬萬個大大的問號,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母親和這顆寶珠後面一定隱藏着一個故事
“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聽見了,從此我母親的生死和我無關。”魚兒突然惱怒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