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李文遞上那張紙後,便把蜀科丟在一旁,和龐德於禁日夜探討兵法,商量北疆之事,不亦樂乎,這日,死牢中卻來了位客人,李文一見,不禁心頭火起,怒從心來,卻是法邈。
“李將軍……邈特來請罪!”法邈見李文殺氣騰騰的樣子,心中瞭然,也不多說,就直接說明來意。
“法邈,你膽子不小!”李文淡淡道,但眼中殺意已快凝成實質,緊盯着法邈。
法邈面對李文殺意,臉色煞白,渾身冷,冷汗不知覺已流遍背夾,仍強撐着道:“法邈前來請罪,是殺是剮,僅憑將軍一句話!”
“嗯?”牢中見到法邈,實在是意外之事,李文強忍着手刃此人的想法,暗暗思量,法邈此舉何意。
“大丈夫恩怨分明,家父爲全情義,陷將軍於牢獄,並不後悔,然此事已了,邈深知將軍乃重情義,快恩仇之人,家父年歲已大,身體每況愈下,邈唯有代父前來領受!”法邈越說越流暢,雖內心仍畏李文威懾,表面卻慢慢恢復正常。
“你就不怕我殺了你?”李文陰測測道。
“將軍乃蜀中未來棟樑,不僅兵法如神,治理之策更是優秀!若能以邈之身,去將軍之怨,爲蜀中之福也!”法邈侃侃而談,眼中竟然冒出崇拜之色。
李文陰冷地盯着法邈,冷不防一腳踢出,正中法邈肚子,隨手打開牢門,衝了出去,冷道:“法邈小兒,殺你又何妨?”
“不可!”龐德於禁大驚,若李文真的殺了法邈,那就糟了,以《蜀科》之嚴,李文難逃一死,一切宏圖大計盡落空。
李文狀若瘋虎,一把卡住法邈的脖子,提在半空,喝道:“是自己來找死,怪不得我!”
法邈不知道腸子斷了幾截,可在死亡的威脅下,卻感覺不到疼痛了,反而眼神平靜,艱難道:“我來之前,父親曾百般勸阻,但,我不後悔!”
“撲通”一聲,眼見法邈開始翻白眼了,李文突然鬆開了手,把法邈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不屑笑道:“你也算個男人,回去叫你父親取個字吧,我不殺幼兒!”
法邈半晌爬不起來,索性躺在地上喘了幾口氣,有些艱難道:“將軍差矣,邈來此非欲陷害將軍,實爲其一,前來領受將軍之怒,但我知將軍不會殺我;其二,我仰慕將軍已久,想追隨將軍。”
法邈算的很準,李文確實沒想在這裏殺人,僅這點,李文就有點佩服法邈。就好像當初法正問法邈一般,“與你此計,敢實施嗎?”當時法邈回答不敢,因爲太險,如今法邈卻來了,誰能保證李文不敢殺人?
李文沒想到法邈一手無縛雞之力的年幼書生,竟然有此表現,心裏暗暗欣賞之餘,冷冷道:“我爲何要相信你?你爲何又要跟隨我?你就不擔心小命?”
法邈終於站了起來,捂着肚子,勉強笑道:“若將軍容許邈追隨左右,邈之小命,隨時捏在將軍手中,而時間可證明我的誠意!”
李文饒有興致看着法邈,心想若出獄後真做了縣令,身邊還真少不了一個長隨,而法邈的家世才能,正是合適人選,暗忖是否真的要留下他。若留下法邈,日後有些事情只怕不好處理,爲難之際,卻見法邈正欲離去。
“將軍遞上的‘紙條’已經通過朝議,深得家父及軍師讚許,王上的赦令將至,我得走了,免得給抓個正着。”法邈捂着肚子緩緩前行,獄中三人皆有些佩服這個小子的硬朗。
“莫非你得知漢中王赦令將至纔來?”李文大笑道,語氣卻冷若冰渣。
法邈無辜回頭看了眼李文,苦笑道:“你以爲找個機會混進來那麼容易啊,若非王上的赦令將至,家父怎麼會放我進來。”
果不其然,法邈離開不久,劉備赦令就來了,一同離去的有於禁、龐德,還有黑牢中的山賊強盜,手筆之大,讓人咂舌。
赦令中劉備同時召見李文、於禁、龐德三人,時間卻在晚上,想必是給李文時間安排,也讓李文抽空見見關鳳與白若水,一解相思之苦。
當李文率隊再次見到太陽之時,卻沒看到關鳳和白若水,死牢之外空蕩蕩的,仿如做夢般,心中奇怪之餘,直奔關府,才入門,就見關鳳疾奔而出,見到李文,並無喜悅之情,急道:“若水妹妹不見了。”
李文正奇怪,何時關鳳與白若水感情如此之好了,卻見關鳳遞過一張紙條,李文接過一看,纖秀而潦草的筆跡只有寥寥幾字。
“家中有變”
四個字,讓李文臉色一變,急問道:“生何事?”
從白若水稍微潦草的字跡中可以看出,白家出大事了,關鳳亦急,答道:“我也不知,若水妹妹只留了個紙條。”
李文大急,關鳳又道:“我去盛祥商會找過,若水妹妹昨晚已離開成都。”
“她是一人離開的?”李文知道此時不能急躁,慢慢冷靜下來,問道。
“是的,商會負責人祥叔仍在成都。”關鳳受到李文感染,也冷靜了下來。
“她的貼身丫鬟還在不在?”李文又問。
“你說小秋,小秋正在府中,但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走!”
李文帶着關鳳找到小秋,直接問道:“能否帶我去白家?”
小秋遲疑,李文急道:“我知道白家家規甚嚴,但你家小姐危在旦夕,如果我們不趕去,只怕有生命危險。”
小秋大驚,忙問道:“小姐真的危險?”
李文冷着臉,肅道:“不僅小姐危險,白家亦有可能毀於一旦!”
“到底怎麼回事?”關鳳插嘴問道。
“來不及說了,小鳳兒,幫我準備五十匹馬,我馬上前往白家,看有沒有一絲機會。”
對普通人來說,在成都要找五十匹馬太難,對於關鳳來說,也費了不少心機,才找到,李文拒絕了關鳳和於禁、龐德,備好乾糧武器,帶着小秋以及剛接收的山賊、強盜們,上馬疾馳而去。
等李文走後,關鳳纔想到劉備晚上的召見,李文這一去,也不知何時能歸,等於公然抗旨,可白若水那邊到底怎麼樣了,是否真如李文所言,危在旦夕?
這一刻,關鳳爲難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