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這種事,你們就沒請過高人來幫忙嗎?”我問。
邱光盛搖了搖頭,嘆道:“請是請過,但一聽說是月以娘子,大家便都打了退堂鼓!”
“也有三兩個貪財的,支了幾招,甚到過家裏作法等,但一臨近我孫兒生日那天,就又紛紛找藉口都不來了。”
真是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
這也怪不得那些人,誰叫邱氏父子招來的是月以娘子這等陰狠毒辣的厲害角色!
附近的道行中人,大多修爲平平,對月以娘子的傳說有所耳聞,再拈量一下自己的斤兩,便都不敢與之正面交鋒了。
再說,這事邱氏父子也不敢大張旗鼓地進行,怕萬一惹怒了月以娘子,便會立即遭受滅門之災!
……
於是日子一天天地過子,眼看着邱子安一天天地長大,邱氏一家心裏也是越來越着急!
轉眼,十五年前的約定,期限已到,昨夜便是月以娘子迎娶邱子安之時。
因此,邱光盛便讓老伴和兒媳帶着孫子,先到外地的親戚家躲一躲再說,自己和兒子邱金凱則留下來想辦法。
也就剛巧昨天傍晚,我帶着小敦子和李建鋼上門尋求方便。
邱光盛見我的容貌和身材與邱子安有些相似,遂起了歹念,想到了冒名頂替這一出好戲。
……
至此,事情的來龍去脈算是弄清楚了,我並不覺得邱氏父子有多可憐!
我想,要邱氏父子立馬轉變心性,沒那麼容易。
有些人天生就是壞種!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只要能讓他們不敢再心生歹念、做出惡行,就已經很不錯了!
於是我便命他們設下祭壇,鄭重地對天起誓,從此不再作惡,否則必遭天遣。
我這才向他們保證,只要按我說的做,以後月以娘子就不會再上門來討要邱子安了。
至於月以娘子已經被消滅一事,我依舊還是不肯告訴他們,讓他們至少還有點畏懼之心!
……
此時,東邊的天空,已翻出魚肚白。
我這纔拿起硃砂筆,一邊在邱氏父子家的大門上畫了一道靈符,一邊口中唸唸有詞:“日出東方,黑金烏光,普掃十方,鬼不顯狀,妖孽盡亡,急急如律令!”
畫的只是普通的靈符,咒語也只是民間通用驅鬼口訣。
我沒必要爲他們一家盡心盡力,能爲他們費點小氣力,他們就已經應該燒高香了。
因爲驅鬼鎮邪是我的本份,跟有沒有交情、值不值得幫忙,沒多大關係!
不過,符咒之間,真正能起作用的,只有我畫的那道靈符,而咒語則是完全無效的。
一直以來,咒語我也就唸着玩、裝模作樣罷了。
因爲我並不是道門中人,沒有入籍,沒有被授篆,還“急急如律令”叫得響,其實叫得動哪位神仙?
而那道靈符因爲有我的靈力加持,憑的是個人能力,無需被授篆,也有驅鬼鎮邪的作用。
本以爲這事到此爲止,也就結束了,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背起行囊,準備開啓新徵程。
然而這時,一團烏雲從頭頂上飄過,天色突然爲之一黯。
我不由抬頭望了一眼,只見那團烏雲變幻莫測,裹挾着一股邪氣!
難道是有妖怪出沒,那團烏雲受到妖氣的影響,才以致以如此?
我向小敦子和李建鋼笑道:“事情恐怕還沒完!”
話音剛落,突然一陣風來,吹起地上的塵土,然後在邱氏父子家門口盤旋、打轉,形成一個龍捲風。
那龍捲風轉了幾圈,便一扭頭,捋直了身子,向遠處躥去。
順着它消失的方向望去,只見前方的一條峽谷裏,雲霧籠罩,久久不散。
那條峽谷比月以娘子所在的山谷大得多,兩者相隔八公裏左右,一個在西一個在南,系同一主峯發脈而成。
從地圖上看,那條峽谷長約十五公裏,一條小路從中間穿過,那裏正是我們新徵程的必經之路。
“這風來得好怪異,是怎麼回事?”小敦子見狀,不解問道。
李建鋼輕蔑地笑道:“那是妖怪的派來打前哨的妖風!”
不知她是在嘲笑小敦子沒見識,還是不將妖怪的這般行爲放在眼裏。
我指着前方峽谷間的雲霧,說道:“那裏頭怕是有大妖怪蟄伏其中,那些雲霧,便是他吐出來的蜃氣。他之所以這樣做,估計是爲了方便白天活動。”
“這大白天的,他準備幹嘛?”小敦子又問。
李建鋼又搶先替我答道:“除非另尋它路,否則那裏就是我們的必經之處,你說他準備幹嘛?”
“那他能有多厲害?大不了我們多費點勁就是了!”小敦子不以爲意。
他的問題我沒辦法回答,我只知道那妖怪肯定不一般,至於到底有多厲害,或許比我們之前所遇到過的都厲害多了!
……
我便又叫過邱光盛,指着前方的峽谷問道:“那裏頭可有什麼厲害的妖怪?”
邱光盛望着那條峽谷,雙眼迷茫,似乎在他的印象中,那山裏頭從未曾鬧過妖怪。
果然,他思索了片刻,便搖頭說道:“沒聽說過那裏有妖怪出沒!”
“再想想,任何一絲可疑的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我試着提醒道。
這時,邱金凱湊了過來:“要說那裏頭,確實沒聽說過有什麼妖怪。”
“倒是幾百年前,那裏頭曾有過一座小廟,但後來不知爲什麼,隻立了幾十年就荒廢掉了!”
邱光盛這才恍然大悟:“對對對,那裏頭確實有一座小廟,我年輕時還到小廟附近砍過柴。”
“但那時它就已經荒廢得不成樣了,連屋頂上都長滿了草。或是因爲廟小,又是用石頭砌成的,所以纔沒塌掉。”
“哦,那是一座什麼廟?裏面供奉的是哪位神仙?你們進去過沒有?”我問。
邱氏父子皆搖頭表示:“廟門都已經被封死,沒進去過!”
“哦,怎麼回事,怎麼連廟門都已經封死了呢?”我覺得有點奇怪。
邱光盛罷了罷手,解釋道:“莫急,且聽我給你慢慢道來!”
“要說那小廟啊,聽上一兩輩的老人講,就叫‘將軍廟’。廟裏供奉的,也算是一位歷史人物!”
“當然,這裏說的歷史,並不是書上的正史,而是民間傳說,因爲廟主人的真實身份沒被確定過。”
“據說四百多年前,從北方來了一羣人,三四十人。爲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除了家眷,還有隨從。”
“那羣人從衣着打扮和生活起居方式上看,非富即貴。但他們卻從不透露身份,僅說是因爲北方戰亂,逃難而來的。”
“然而,正當他們走到那條峽谷中部時,爲首的中年男子卻病倒了。”
“不幸的是,那中年男子得的是急症,還沒等到郎中的救治,就一命嗚呼了!”
“其家眷和隨從只得將他就地掩埋,但他們並沒有建造墓穴,而是在那兒立了一座小廟。”
“附近的百姓都在擔心北方戰火會蔓延下來,誰也沒心思去過問這件事。”
“到了第二年,都已經是改朝換代了,有人到小廟去看過,說裏面立了尊神像,身披戰袍鎧甲,腰佩寶劍,應是一名將軍。廟門上沒匾額,於是大家便叫它‘將軍廟’。”
“後來,又有傳聞說,那中年男子確實是前朝的一員將軍,化名張克金。”
“只因前朝已覆滅,他又接連兵敗,如喪家之犬,擔心被追剿,所以隱瞞了原來的身份與姓名。”
“但傳聞終歸只是傳聞,僅憑猜測,誰也沒辦法證實!因爲當年的那些家眷與隨從,建好廟後,便繼續向西南行進,就再也沒回來過。”
“然而,有些百姓喜歡見廟就拜,見神就求,不知怎麼地,有人說張將軍顯靈,有求必應!小廟的香火也因此漸漸興旺了起來。”
“再後來,這事傳到了縣衙裏,縣令便命人把小廟封了起來,不許百姓朝拜。”
“爲此,有人當面質問縣令。縣令解釋說,依據傳聞,若廟裏頭供奉的真是前朝將軍,怕是讓上頭知道了,就連廟也要毀了,不如先封起來再說,至少可以讓小廟保存下來。”
“百姓覺得縣令說的也有道理,因此這事就這樣算了。”
“但私下裏,還有另一則傳聞說,小廟裏的那位張將軍,怨氣很重,時常跑出來作祟!”
“他表面上有求必應,實則是心懷善唸的人求他一點用都沒有,反而是心生惡意的人求他纔有求必應,所以才被封的。”
“不管是什麼原因,反正小廟被封後,就這麼一直荒廢了下來。”
“此後就再也沒有新的傳聞,非要說張將軍死後化身爲妖怪,那也不好說,總得不斷有新的故事發生,作爲佐證,才能證明吧?”
“但那裏頭,就一直沒有聽說過鬧鬼或鬧妖怪的,附近的村民有時到山裏整點山貨,也一直挺正常的呀,也沒有人口失蹤的事發生!”
聽到這,我便罷了罷手,笑道:“反正我是不會看走眼的,那裏頭現在確實有大妖怪出沒!管他是誰,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
出了邱氏父子家,我和小敦子及李建鋼朝着將軍廟所在的那條峽谷緩慢前行。
“人死爲鬼,或叫陰人,就算經過修煉,有一定的道行,但也沒有被稱之爲妖的。通常所說的妖怪,不都是動物或植修煉成精的嗎?”李建鋼不解地問。
我笑了笑,解釋道:“可以肯定的是,前面的峽谷裏確實有妖怪出沒,但不一定就是小廟裏的那位張將軍。”
“有些陰人因修煉不當,甚至走火入魔,結果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就跟妖怪差不多了!”
“有些陰人仍希望自己像活着的時候有一個身體,所以會藉助自己或別人的屍體,甚至是附在動植物的屍體上進行修煉。”
“這一類陰人,前者有的會變成殭屍,也可能會變成妖怪,後者就只能是妖怪了。”
“也可能存在其他情況。比如一些鬼王,在山裏修煉時,時常與山精野怪爲伍,便會沾染上妖氣,張將軍或許就是這種情況。”
“反正就是個稱呼,沒有統一的劃分標準,不用太較真!”
李建鋼還未再說話,小敦子便輕蔑笑道:“這一類妖怪我們見多了,真是少見多怪!”
“比如我們以前收拾過的白屍妖、海盜王等。一個是死後屍體一直陷於水底的淤泥中,他便藏在自己的屍體裏修煉;一個是死後自己的屍體已被燒爛,便與蟒蛇的屍體合二爲一進行修煉。”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