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野忍得牙齦都快咬碎了,但也只能往肚子裏吞。
許之夏推不動蕭野,直接繞開他。
蕭野闔上眼皮,雙手叉腰,微微仰頭呼出一口氣。
然後,又轉身追上去。
在她身後,他突然知道她剛纔爲什麼曲在橫椅上了。
蕭野上前,不由分說握住許之夏的手臂往前快走幾步,將她摁坐在路邊的橫椅上。
他開始解襯衣釦子,兩三下露出裏面的黑色背心。
許之夏纔不管他想做什麼,站起身要走。
又被蕭野一把摁下去:“你來例假了你不知道嗎?”
許之夏例假不準。
不過她每次來例假前半天,或是前一天,會開始肚子不舒服或者墜痛。
這是預告。
剛纔,她就痛了。
可能她早就痛了,只是一整個上午都陷在回憶情緒裏,忽略了很多不適和感知。
蕭野現在這麼問,應該是她已經弄髒褲子了。
蕭野解開襯衣全部紐扣,兩下扯出衣襬,俯身過去。
許之夏提前伸手:“謝謝。”
這句道謝沒有感激的意思,完完全全的在阻止他靠近她。
蕭野動作頓住,撩起眼皮看她。
她眼神堅毅,不屈。
他咬着牙闔上眼皮,無聲點點頭,說不出的痞氣。
衣服遞給她。
許之夏現在已經不會因爲女孩子的正常生理現象而感到羞愧。
她要去買衛生巾。
可她纔剛站起身,又被蕭野摁下去。
蕭野:“你在這兒等着,我去給你買。”
許之夏不領情:“不用。”
她剛要再次站起身,小腹一道墜痛,疼得她彎下腰。
蕭野蹲下:“要不要止痛藥?”
許之夏疼得不能逞強,點頭。
蕭野趁其不備揉了一把她頭髮,轉身跑開。
很快,蕭野便回來。
黑色背心露出肩臂,肌肉碩實,西裝褲最大視角拉長腿部比例。
像漫畫。
反正許之夏畫畫,沒敢這麼畫。
許之夏撇開視線。
蕭野手指勾着兩個口袋,手上端着紙杯,裏面是熱水。
他蹲下,水杯遞給她,拆開藥盒,摁出一顆膠囊。
許之夏伸手接住藥:“還要一顆。”
蕭野看了許之夏兩秒,又摁出一顆。
許之夏服藥後,將熱水都喝完。
蕭野自然地接過紙杯,一把捏扁,起身扔到旁邊垃圾桶裏。
他回來,指着前方‘廁所’圖案:“那個標記看見了嗎?從那兒右轉就是廁所。”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包溼紙巾,拉開便攜封口,抽出幾張,黏上便攜封口,扔進口袋。
他將兩個口袋都遞給她:“你先去,我擦一下椅子。”
許之夏站起身:“這種事就不麻煩你了。”
蕭野掀起眼皮,露出眸底的底氣:“哪種事?又不是沒給你擦過!”
許之夏剛想反駁,又嚥下去,問:“你什麼時候給我擦過?”
蕭野沒應聲。
路邊橫椅是棕紅色,看不出痕跡,蕭野用溼紙巾大面積擦了一遍。
第一次來例假,許之夏記憶猶新。
她當時在學校上課,將椅子和褲子都弄得好髒,中午回家途中遇見蕭野,還被他發現了,他還借了衣服給她。
下午,她去教室時,椅子被擦得乾乾淨淨。
她一直以爲是同學幫她擦乾淨的。
許之夏喉道瞬間乾澀:“你爲什麼……”
蕭野看着許之夏:“不是你讓我去警告他們,不許再欺負你嗎?”
許之夏一直以爲,是因爲她砸了王琦,班主任又在班上言語警告了一番,所以他們才徹底不欺負她了。
剛從回憶裏走過一遍,許之夏記得很清楚。
當時,蕭野明明沒有答應她。
他讓她自己去反抗。
她不敢,他還說她活該被欺負…
許之夏心臟狠狠沉了一下,手中的塑料口袋被她捏出細碎的聲響。
蕭野朝廁所的方向抬了下下巴,催促:“快去。”
說完,他往回走,去擦她剛纔坐過的另一條橫椅。
許之夏收回視線,捂着肚子去廁所。
到廁所,她打開口袋。
一個口袋裝着衛生巾和一次性內褲。
一個口袋裝着暖寶寶和溼紙巾。
許之夏想用溼紙巾把褲子擦乾淨。
但牛仔褲是淺色的,怎麼擦都有痕跡。
她還是隻能圍着他的黑色襯衣。
許之夏站在洗手池洗手時有些頭暈冒冷汗,這種嚴重的不適感不止因爲例假。
她昨晚在酒吧隨便喫了點東西,算不上晚飯,今早趕着又沒喫早飯,現在,也沒喫午飯。
兩個女生從外面進來,挨着腦袋嘟嘟囔囔後,不確定地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許之夏?”
許之夏半轉身,點頭:“嗯。”
其中一個女生笑盈盈說:“你男朋友在外面等你,說你一直沒出去,讓我們幫忙看看來着。”
許之夏想說,那不是她男朋友。
從來都不是。
但最後,她扯了扯嘴角:“謝謝。”
許之夏拎着口袋走出廁所,一眼就看見蕭野。
他迎上來,要幫她拎口袋。
許之夏微微側身,避開,拿出手機操作:“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等蕭野說話,她補了一句:“衣服錢也轉給你。”
蕭野默了兩秒,點頭:“行。”
他摸出手機。
許之夏瞄一眼蕭野,總覺得他不會這麼好說話。
蕭野打開手機,攤在許之夏面前:“微信。”
許之夏掃了一下,彈出好友認證。
果然……
蕭野還很坦蕩:“我不接受陌生人轉賬。”
許之夏氣得小腹一陣疼。
她不要理由地覺得,這一下就是氣疼的。
她冒出一身冷汗,不禁捂着肚子蹲下。
蕭野斂了神色,跟着蹲下去:“還疼嗎?”
許之夏閉着眼睛:“無賴!”
“行??”他拖着音調,意味深長的應一聲。
反正怎麼着,他都是無賴了。
下一秒,許之夏被蕭野橫抱起來。
身體一下騰空,失重感讓許之夏驚呼一聲:“你幹什麼?”
蕭野往前走:“我住這附近,帶你過去休息。”
許之夏當然不應,掙扎:“我不去,你放我下來!”
許之夏掙扎着,又因爲小腹傳來的墜疼感一時失聲,蹙緊眉心。
蕭野跟着蹙緊眉心,他手摟緊了點,步伐加快。
往前走了大概一百米,左轉又走了大概五十米,蕭野轉進一所小區大門。
他住這附近不是託詞,是真的。
也正是如此,他剛纔才瞭如指掌附近的商店和藥店,還有廁所位置。
許之夏鼻尖冒汗,還在掙扎:“我不去。”
蕭野看她這樣了還在抗拒:“你乖一點,等好些了隨你要怎麼。”
許之夏突然鼻酸,咬住下脣,嗓音澀:“你放我下來。”
他不應聲。
走進單元樓,拐角到電梯口。
有個年輕媽媽帶着小朋友候在那兒。
小朋友踩在滑板車上,仰着小腦袋看着蕭野和許之夏。
許之夏停止徒勞掙扎,閉上眼睛。
電梯門拉開。
等年輕媽媽牽着小朋友進電梯,蕭野才抱着許之夏進去。
蕭野:“幫我按一下26樓,謝謝。”
電梯勻速上行,異常安靜,能聽見上方出風口的聲音。
蕭野往前挪了點,給許之夏擋住涼風。
小朋友拽着媽媽衣襬,奶聲奶氣:“媽媽,這裏這麼寬敞,還可以站這麼多人,叔叔爲什麼還要抱着……”
小朋友沒說完,被媽媽捂住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