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離間
翠姑聲至,皇後孃娘早已進得外室。
將手裏的粥碗放下,顧月池急忙從牀側起身,恭恭敬敬的福身行禮:“臣女參見皇後孃娘。”
“免禮平身”
淡淡的抬了抬手,皇後孃娘看着牀榻上的凌瀟瀟,面色慈睦,面帶笑意。
今日的皇後孃娘與昨日普通妝容不同,她頭戴鳳冠,榮裝出行,身後浩浩蕩蕩跟着一大羣人。
算算時間,凌瀟瀟醒了還沒多久,即便皇後孃娘來的再快,等得了翠姑的消息,也得過大半個時辰才能到。但是此刻,她偏偏就到了,看樣子是一早便打算過來的。
“兒臣參見母後!”
“躺着莫動。”見凌瀟瀟作勢要下榻,皇後孃娘忙快步上前,阻了他的動作:“醒了便好……你身子不便,眼下又並非處於宮中,今兒這禮就免了吧”
“謝母後”
微一低頭,凌瀟瀟嘴角微扯。
顧月池從未見凌瀟瀟與皇後孃娘相處時的樣子,今日倒是見着了。
冷靜,疏遠
雖然皇後孃娘對凌瀟瀟寄予厚望,且還把寶都壓在了他的身上,但是想起凌瀟瀟上次說起七皇子被害一事時的晦澀語氣,顧月池心中不禁暗暗喟嘆
雖是不能恨,但他心裏還是怨着皇後孃孃的
若不是皇後孃娘,玉妃也不會死,他也不會被流放邊關七年之久
打量着凌瀟瀟眼前的早膳,皇後孃娘倒也還滿意,側目看着邊上低眉斂目站着的顧月池,她嘴角輕輕扯動:“這陣子瀟兒且在你這裏養傷,稍後本宮自會知會大將軍”
顧月池點點頭應道:“是”
滿意的點點頭,皇後孃娘轉而繼續看着凌瀟瀟:“潘貴人昨日臨盆,生了。”
眉頭輕皺,凌瀟瀟問:“就不知是我又添了皇弟還是皇妹?”此事,關係到日後宮中形勢。
面對凌瀟瀟的問話,皇後孃娘並未作答,只是微微一笑。
但只此一笑,也便給了答案。
潘貴人誕下一位公主
“莫要愣着了,趕緊用膳”
來到牀前落座,皇後孃娘催促着凌瀟瀟用膳。
“是”
輕點了點頭,凌瀟瀟有些喫力的拿起湯匙。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這些辛苦你還是要受的。”
微微蹙了蹙眉,雖看着凌瀟瀟費力模樣,皇後孃娘卻並未讓人喂他用膳。
“兒臣明白”
不再出聲,凌瀟瀟動作緩慢的將舀起的粥送到嘴裏。
在皇後的注視下,凌瀟瀟用完了早膳。
說來若是別人在此情形下誰能安然如儀的用膳,但他偏偏可以。
早膳用罷,凌瀟瀟便該喝藥了,皇後孃娘並未離開牀榻,這次她卻親自接了顧月池端上的藥碗,開始喂着凌瀟瀟用藥。
看着凌瀟瀟喝下湯藥,她轉身看向翠姑,“你去書雅閣裏瞧瞧月瑤丫頭,看看她如何了。”
聞言,顧月池一驚
皇後這是要確認昨日她交給顧月瑤的事情顧月瑤到底做了沒有。
今日到現在她還未曾聽到顧月瑤的消息。
她和九皇子,可走脫了?
昨夜裏她該說的都說了,可…………那個人好似根本就沒打算走
他若不走,顧月瑤又未曾對他下毒,皇後孃娘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如此的話只怕又要惹出禍端了。
皇上還健在,皇後孃娘應該不至於親自動手對付弈天吧?
翠姑走後,顧月池的心中一直忐忑不定。
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一邊喫着藥,凌瀟瀟的眼中也隱現憂慮之色。
過了沒多久,翠姑未曾回來,倒是老夫人一臉驚魂未定的先到了。
對皇後孃娘跪安行禮,即便是皇後孃娘讓起,老夫人卻仍是跪在地上不曾起身。
見老夫人如此,顧月池心中狐疑。
緩步上前,她彎身欲要扶起老夫人,卻聽老夫人泣聲說道:“老婦有罪,還請皇後孃娘降罪責罰”
終是看向老夫人,皇後孃娘輕哦一聲,問道:“老夫人何罪之有?”
“家門不幸啊”聲音輕顫着,老夫人看了眼顧月池,卻就是不肯說出自己請的這是什麼罪。
既是家門不幸,直覺告訴顧月池,此事定是和顧月瑤有關的。
難不成她跟弈天一起離開了?
她如今跟弈天走的話,也算不得家門不幸吧
她若走了,便不能給三姨娘送殯,最多是不孝而已
正在顧月池暗暗思忖之際,翠姑去而復返,此刻的她一臉平靜。
來到皇後近前,翠姑稟道:“啓稟皇後孃娘,書雅閣內並不見顧家二小姐,聽那裏的婆子說,昨兒夜裏二小姐出去了一會兒,等她再回來,已是深夜,她們只當她會給她娘守靈,卻不成想一早都不見其蹤影。”
“這孩子跑哪裏去了?”聽翠姑此言,皇後孃娘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可知你家二小姐下落?”
抬起頭來,老夫人只張了張嘴,便整個人往後栽去——“奶奶”
一聲驚呼,顧月池忙接住老夫人的身子。
……
如顧月池所料,顧月瑤到底還是離開了。
不過她只是一人離府。
而弈天……
此刻卻中毒昏迷中……
如此一來,顧月瑤到底是依着皇後的意思行事了,但想到弈天一早便知道紙包裏裝的是毒藥,斷然不會那麼容易被顧月瑤投毒,想來想去,只有一個答案,那便是此事是他們商量好的。
千算萬算,顧月池沒想到顧月瑤和弈天兩人居然會這麼做。
是她太單純還是他們太精明?
弈天不會死
他只是此刻中毒,但只要他中毒,崇德皇帝得到消息必然不會再繼續讓他在禁苑裏待着,而這下毒之人,崇德皇帝一定會懷疑到皇後孃娘。
只是她這樣做既是錯過了三姨孃的葬禮,卻還連累了鎮國大將軍府
她是顧家的女兒,試問在顧家,顧家的女兒對九皇子投毒,此事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講,都是筆糊塗帳
而他們篤定顧月池不會揭穿此事。
老夫人昏厥,是因爲此事若崇德皇帝雷霆震怒,禍及全府。
可她昏厥之後,皇後孃娘並未有何異色,而是繼續氣定神閒的坐在凌瀟瀟牀前。
期間,她只偶爾問凌瀟瀟兩句話,似在等着什麼。
不動聲色,顧月池將老夫人命人安置到廂房裏,自己則陪在皇後孃娘身側,靜觀事態發展
果然,臨近中午時,海公公到了,與他一起到了,還有鎮國將軍府門外的聖上鑾駕
“瀟兒好生養傷,母後定會爲你討回公道”
從容起身,對凌瀟瀟又仔細叮囑一番,皇後孃娘只看了顧月池一眼,正準備帶着海公公一行人到前院裏接駕,卻不期蘭兒從外面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尖削的聲音響起,海公公蹙眉怒斥蘭兒:“何事如此驚慌,衝撞了鳳駕你擔得起麼?”
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蘭兒戰戰兢兢回道:“啓……啓稟皇後孃娘,聖……聖上來了”在這院子裏,平白丫頭見到顧振濤都害怕,更逞論是崇德皇帝了。
眉頭一皺,顧月池上前一步,“聖駕這會兒在哪兒?”
“在……”
“朕在這兒”
這邊蘭兒剛剛抬起頭來還未曾還得及回答,崇德皇帝倒是率先出聲。
聲落,一身明白色常服的崇德皇帝儼然進到了內室之中。
“臣女……”
“臣妾……”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着皇後孃娘和顧月池福身行禮,屋內衆人也都紛紛跪落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朕一猜便知皇後在此”
看向皇後的眼神冷冷的,崇德皇帝一步邁入內室,對屋內衆人道:“你們都退下”
“是”
齊齊應了聲,顧月池與蘭兒等人一樣,準備起身離開,卻不期被凌瀟瀟一把抓住皓腕。
看向崇德皇帝,凌瀟瀟微微低頭:“兒臣參見父皇”
“月池丫頭留下”
崇德皇帝的語氣依舊冷冷的。
“臣女謹遵聖命”
福了福身,顧月池往牀榻方向退了退,緊鄰凌瀟瀟而立。
只是片刻,屋內便只留四人。
皇上,皇後,她和凌瀟瀟。
待到一幹衆人退下之後,崇德皇帝看着皇後冷道:“弈兒中毒在身,你還敢出現在這裏?”
見皇上對皇後如此態度,凌瀟瀟眉頭微蹙,顧月池奕然。
看來皇上懷疑弈天所中之毒是皇後孃娘所下。
畢竟,顧月瑤一直在皇後孃娘身邊伺候着。
此刻,顧月池方知,弈天中毒,無非是意在離間皇上和皇後的關係。
面對皇上的質問,皇後孃娘只輕輕一笑,反問皇上:“聖上忘了您與臣妾的初衷了麼?若毒是臣妾下的,他斷活不到現在。如此明顯的挑撥之意,爲何聖上會相信,而且還一而再再而三的來質問臣妾?”
聽皇後孃娘如此言語,顧月池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些。
雖確有其事,皇後孃娘卻絕對不會承認。
她將弈天中毒一事全都推到了元氏一族身上,雖然,此事確實跟元氏一族有關,但唯顧月池明白,她確實讓顧月瑤對弈天下毒了。
也確實應如她所言,她的毒是烈性毒藥,可弈天所中之毒,明顯是被調換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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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又摔了,看樣子靜陽要趕緊結文帶孩子纔行啊